搖晃。
冰冷。
白色光暈從眼皮上閃過,底下一陣顫抖著,又一道光暈從眼皮上閃過。
西澤步勉強睜開了複眼上的一顆眼球,視野中蒙上了模糊的慘白色彩,隱約有幾個白色防化服推著它,走廊的景物一切倒退著,不知前往什麽方向,。
“人...有人...”它細微地閃過念頭,耳邊隱約有呢喃的人聲。
記憶如老舊的電影卷帶一幀播放,之前的記憶重新回到它的腦海裡,最後停留在最後的那張西澤步的臉。
“她是誰...我是多余的...嗎?”西澤步茫然,她不知道哪個是真正的她。
“我...是怪物...我是誰..?”這個念頭盤踞著,影響她的思維。
“嘎吱!”
推車搖晃停止了,手術燈的光芒刺向它那顆小眼球,眼球瞳孔縮了下,防化服的人彎腰似乎忙碌著把推車固定好。
它...它的眼球看到了刺目的手術燈旁綾崎颯透過燈光,手術燈下的他臉龐一片黑暗,西澤步隱約感覺黑暗之中好像勾起微笑看著它。
“不要抗拒我...我是你...”
“不要抗拒我...我是你...”
“不要抗拒我...我是你...”
腦中傳來聲音,聲音虛無縹緲,又熟悉。
“不,你是幻覺...”西澤步抗拒著心理那股聲音。
“你的存在是多余的...你能靠誰呢...?”那股聲音質問著它存在的意義。
幻象來襲了。
視野中似乎回到了體育倉庫,沒有蒙上滑膩的髒器,那張驚恐臉的弟弟,似乎大聲說怪物,怪物,蹬著腿後退懇求它不要吃他。
西澤步緩緩轉頭,周圍廁所乾淨,對面潔白的鏡子,鏡子裡卻滿是髒器的西澤步的人類身影,她忽然肉體像腫瘤膨脹,膨脹成快碰到天花板的恐怖巨大的蟲子,它緩緩轉動口器頭部,口器頭部長著複眼,幾百顆眼球轉動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
“嗚...”它無聲哭泣著。
...
幻象又來襲了。
視野中又切換公寓下的幻象,髒器慢慢褪去了,恢復原來人類世界的樣子。
一切景物放慢了,一張張恐懼的民眾臉龐慌張地逃跑,下方驚懼又帶著堅毅的警員,緩緩舉起了小手槍,最後破門進入的武警持槍朝它扣動了扳機,密集的子彈緩緩地朝它臉頰鑽過去。
...
幻象逐漸消失,痛苦卻深深印在西澤步的脆弱內心,她崩潰了。
這時,複眼下方眼球輕輕鑽出來來,它注視著周圍解剖它的白大褂科學家。
“人類...致命危險...感染...保護...”睜開的縫隙漸漸閉上了。
............
手術燈下的幾個白大褂,白大褂拿著鋒利的手術刀輕輕切割樣本,小心放進旁邊的試管裡。
他們在一間圓形的隔離室裡,牆上有一個凸出的長方體觀測室,來自美國和日本的重要人物仔細觀看下方解剖的巨大蟲子。
“你說這妖怪沒有所謂的妖力,而是憑空出現的?”穿著白色軍服,上面十幾個勳章說明他地位很高,再加上英語口音,他顯然是美國將軍。
“是的,根據監視器,它伴隨閃電憑空出現在街上。”旁邊的日本老人點頭,他凝望著下面的解剖情況,輕笑起來:“我們科學家正在解剖,
嘗試探索為何沒有妖力,或許它來自外星?” “如果找到了什麽線索,能用在我國無疑最好,或許能騙過退魔家族,可惜它在民眾眼皮下出現了,不得不擊斃送過來研究,要是活體多好。”美國將軍漫不經心隨口道,他隨意翻著日本人送過來的報告。
“嘶嘶――”
刺耳的聲音穿透防彈玻璃,觀測室大群人捂著耳朵,面色流露痛苦之色,美國將軍手裡的白紙飄落地面,散了一地。
“什麽情況!”他雙掌捂著耳朵臉色大變,整個觀測室變得刺紅色光芒,身邊操控台的白大褂緊張地說:“樣本失控了!它活過來了!”
“嘎吱”一層層鋼鐵覆蓋著觀測室的玻璃窗,美國將軍難看地望下下方巨大蟲子脫離手術台,咬住最近的白大褂,被咬成兩截鮮血噴灑了一地,也灑滿了周圍防化服科學家的透明膜上,接著防彈鋼鐵層覆蓋了整塊觀測玻璃窗,再也看不到下方了。
“實驗體失控了,它不是死了嗎?”日本老人同樣難看的呵斥研究者,研究者吭哧著
“我們走!”美國將軍冷著扔下了一句,觀測室的美國士兵連忙跟著他大步走出了門,離開了紅燈閃爍的觀測室。
............
西澤步恍惚之中,綾崎颯那張臉龐越來越接近它的眼睛,離複眼僅有幾厘米大小,他的清秀臉龐逐漸變化巨大的口器頭部,同樣幾百顆組成的複眼盯著它的複眼,它看清幾百顆眼珠倒影的自己,自己的外貌異常猙獰、恐怖。
轉眼間,兩顆複眼如鏡面互相融合,鏡面波紋水波般的散開,它另一個人格真正和西澤步融為一體。
現實,複眼緩緩張開了幾百顆眼球,無規律亂飄的眼球緩緩地,變為同一方向盯著最近的防化服和白大褂科學家,蟲子口器頭部睜開眼珠的變化驚動了他們。
“它活過來了!”注意到的科學家驚慌的退後一步,巨大蟲子“嘎吱”掙開了束縛器件,幾十個複合金屬帶嘣地斷成了兩半,像面條一個個斷成兩半了,抽到比較近的防化服科學家,抽的他腦漿飛離了出來。
它的口器立刻咬住最近的人,吞咽著他的頭部,輕輕一咬斷成兩截,脖子的鮮血如泉水噴灑了整個隔離室,天花板、牆上濺滿了血液。
“呸!”它吐出一顆頭顱,頭顱血肉沒了,隻有幾個渾濁顏色的寄生蟲,寄生蟲和白蟲類似,同樣密密麻麻的節肢,它們迅速爬出頭顱,撲向了朝門口逃跑的科學家,哧溜鑽進了嘴巴。
接著,蟲子口器抓住手術台,手術台一陣扭曲的牙酸聲音撕裂,用力舉起扔向了觀測室不斷下降的防彈鋼鐵層,但鋼鐵已經覆蓋整個透明的觀測窗口,手術台只在玻璃窗砸出密集的縫隙。
“紅色警報!紅色警報!紅色警報!危險實驗體失控!請實驗室的人員撤退!”
刺耳的電子警報聲傳來。
整個隔離室瞬間燈熄滅了,紅色燈一閃一閃掃過,掃過地上抽搐的科學家,白大褂沾滿血液的人羊癲瘋抽搐著,忽然腰間長出了節肢,臉上張開了花瓣似的口器。
“咯噔...”
“咯噔...”
隔離室門打開了,綠色防化服的士兵持著步槍走進來,他們戴上夜視儀瞄準著隔離室的怪物,步槍“噠噠噠――”猛烈地響起來了。
子彈射擊在變異的科學家,但子彈射在科學家沒有絲毫用處,反而它們更快爬過來。
但蟲子快速爬上天花板,伸出觸手切割士兵的腦袋,腦袋被切成兩半,血液濺滿了周圍的士兵臉龐,霎時間十幾隻屍變體瘋狂湧上來撕咬著,在熄燈的隔離室紅色燈光下,異常的恐怖。
...
“快跑!”
潔白的走廊,牆上的警報燈一閃一閃的,密集的白大褂急匆匆跑來跑去,大隊大隊自衛軍士兵也急匆匆在走廊奔跑著。
“咚!”
某個實驗室的門轟然爆破,密密麻麻的屍變體湧出來,血紅色的屍變體爬在走廊的天花板、牆壁、地板,滿是獠牙的花瓣口器撲向了最近的科學家們...
走廊一道一道每隔五米的鋼鐵門開始下降了,封鎖走道。
...
“快!”
“快!”
“快!這隊朝4點方向走!”
上尉怒吼著下屬士兵,士兵戴著防毒罩急忙持槍跑過,他們的任務迫在眉睫擊斃失控的實驗體。
日本將軍臉色難看地從他們身邊走過,他問秘書:“聯系他們了嗎?”
“抱歉, 他們說需要一段時間過來。直升機在那裡,我們快走吧。”黑色西裝的男秘書持著手槍,焦急地和將軍撤退。
“噠噠噠――”
背後響起了密集的槍聲,將軍轉頭一看,天花板湧出了幾隻血紅色的屍變體,子彈射在它們身上毫無作用,屍變體長出節肢快速在地面爬著,撲向下面的士兵,花瓣口器貫穿面具。
將軍隱約可見花瓣口器裡的黏糊的蟲子在鑽什麽,接著士兵瘋狂抽搐著。
“將軍!我們快走!”
男秘書持槍砰砰射擊著,除了射出體液,和士兵一樣毫無作用,他臉上全是汗水,不斷後退和將軍撤退。
...
“嘎牙!”天台的門打開了,將軍頂著天台直升機掀起的狂風,他衣服吹亂了,男秘書攙著他的肩膀,和將軍上直升機。
“嗡嗡嗡――”直升機逐漸離開天台幾米高,正要上升,忽然天台的門跌倒一個士兵,他綠色軍服全是血液,士兵跌跌撞撞朝直升機伸手,但下一刻他嘴巴竄出血紅色的節肢,士兵永遠倒在天台。
血紅色的身影,衣服也是軍服,但它們張開花瓣似的口器說明已經是非人了,它們朝直升機快速爬動。
可惜,直升機已經離天台十幾米高了,男秘書和將軍扶著直升機內部的欄杆,將軍遍布溝壑的臉龐難看地看著抬頭仰望直升機的屍變體,屍變體抬頭了片刻,緊接著爬牆爬下了地面,爬向了居民地...
男秘書轉頭望著怪物爬向的方向,那裡有個高大建築物矗立在地平線...是東京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