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趙歡書說完,繼一串噪音後,琉璃才硬邦邦地道,“很明顯,它進行充分反應所需要的時間,比之前猜測的要長得多。”
“會不會它現在還是一種不穩定的狀態?”
“幾率很小,而時間是最好的檢驗手段。”
“好吧。”
趙歡書搓著下巴,嘿嘿直笑,既然梁婭已經把誤會的原因統統都歸咎於自身,那就讓其順其自然好了,
沒笑得兩聲,梁婭又接連來了幾條信息,
“你快出現呀。”
“有好些個人還一直在報價呢,那個給我們買飯的小學妹,已經把單價提到了7000塊!”
“想到自己抱著兩百多萬,就感覺自己在做夢,頭好暈,好迷茫啊!”
“我好想告訴她們,我不是老板,也什麽都不知道的呀!”
趙歡書咧著嘴,調出梁婭的號碼打過去,然後幾乎是剛打通,那邊就接了,再然後,那邊傳來了一聲悶響,以及一陣聽不出究竟是痛苦還是快樂的哼唧聲,
“這一連串的,都什麽聲音這是,你喝醉了?”
“哼~哼~……沒,沒啊,沒敢喝,你終於開機啦!”
“想喝就喝唄,總之情況我都清楚了,抱歉啊,因為有點事,一直沒開機。”
“沒有沒有,是我太蠢了,竟然什麽都沒記住……”
女寢這邊,梁婭捂著腦袋咬著牙,一雙眸子水汪水汪的,蓄滿淚花,
她早已將電話設成勿擾模式,正常情況下,只有這一個號碼能打得進來,所以電話一響,她就又像是觸電一般,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然後,還是那段床沿,還是那個包。
在梁婭和趙歡書說話的時候,同寢的另外三人都不自覺地降低了呼吸的頻率,
手中,是一大包聞所未聞的天價香水,外邊,是一大群揮舞著大把大把鈔票的金主,然而,雙方之間卻橫著一個死活不肯開機的幕後老板,
所以天知道,她們等這個電話究竟是等得有多麽地辛苦!
稍傾,艾呦呦和汪莉都開始往梁婭那邊靠,
鄧倩卻一反常態地站立原地,視線在梁婭的腦袋以及那段床沿上徘徊。
此前,她已經悄悄地找其他嗅過那個味道的人確認過,肯回答的,都證實自己是第一次嗅到那個味道,
它如此的與眾不同,如此的獨一無二,甚至於,這種特殊性可能會讓它超脫自己原本所應有的意義,
就好像原本是用來開的車子,用來拎的包,在變成一種身份的象征,賣sao的手段之後,它們的價格就超脫了原本的各種限制,死命地挑戰常人理解能力的極限,
單價7000?
只要想想皇家尊嚴的天價,就能知道這個價格是多麽地荒唐與可笑,
她從來沒嗅過皇家尊嚴,對自己來說,那應該是一種不可想象的味道,巧的是,梁婭抱著的那種香水,所散發出的香味也是令人不可想象的,
很明顯,將這兩者放在一起比較,根本不合適,
因為無知,所以憧憬,自己既不相信這種香水能媲美皇家尊嚴,卻也更加不相信,它的價格會止步於這種程度,
7000塊,或許連一個零頭都算不上,
所以,她要收回自己之前的判斷,此時此刻被梁婭死死抱在懷裡的,很可能根本就不是什麽諸侯國,那個口罩男也不是什麽分區總代……
如果別人不能解開這種香味的奧妙,那香水與驅蟲這兩個行業裡的巨頭們,
必然會紛紛觸礁,而波及范圍將會是全球性的, 想依賴成分分析技術?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以此解開國酒的奧妙,但結果呢?
說是錯覺也好,直覺也罷,她不認為短時間之內,有人能鼓搗出類似的香味,所以,她真的說不好眼前這個自己曾經很是看不上眼的村姑舍友,將會以怎樣的火箭速度,站上一種自己如何難以仰望的高度,
也許過不上一年半載,對方就能戴著一身自己不敢直視的首飾,挎著自己幻想無數次卻還是只能幻想的包包,開著自己只能在別人的朋友圈裡看得到的豪車,去買一堆自己只能隔著玻璃櫥窗眼巴巴張望的衣服,載回自己只能在電視劇上看得到的房子裡,
然後,像是扔垃圾一樣,扔進分格如迷宮一般的衣櫃中,皺著眉頭,一件一件地試,一件一件地換,一邊換,還一邊嘀咕著一些對於自己來說,簡直猶如天方夜譚一般的詞匯,
私人遊輪,私人飛機,私人海島,沙灘派對,沙漠旅行,發布會,拍賣會,莊園舞會,酒會,剪彩,出演電視劇,真人秀,被采訪,被崇拜……
今早上,第一次見到梁婭不由自主地作出那種卑微姿態的時候,她其實是很不屑的,雛鳥畢竟是雛鳥,看到一顆枯樹,就以為是整片森林,特別是在見到口罩男的那種打扮之後,這種不屑幾乎要突破天際,
看著他們抱著撞到公告欄上,俯視而下的她,甚至還輕蔑地罵了聲,傻白甜與龍傲天。
但,再一次看見梁婭像彈簧似的彈起來撞上床沿時,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對方撞得太輕了,如果換做自己,非得撞個頭破血流不可,她甚至覺得,梁婭應該直接撞死當場。
那麽問題來了,這個村姑到底是從哪一步開始踏上雲端的?
是突然翹課回家?
是做頭髮?
是參加魔術競演大會?
還是遞交休學申請?
亦或者應聘綠城房產經紀人?
假若自己當初也電個大波浪,那此刻抱著那個雙肩包的,會不會就是自己呢?!
想著想著,鄧倩不由得有些失神,她臉上的神色變幻莫測,卻統統都落入了偷眼蔑著這邊的艾呦呦的眼裡,
艾呦呦嘴角一咧,正想開口敲打、諷刺幾句,卻又被梁婭那陡然變得欣喜莫名的語調吸引了注意力,
“請我吃晚飯?!”
“我,我……”
“不是的不是的!我喜歡的!!”
“我老早就想吃那家火鍋了呢!”
“好啊!!”
“嗯!嗯!嗯!那待會見,南大正門,口罩,真的記住啦!”
“我收拾收拾就出去,嗯,嗯——啊,等等等等!”
“那個,我可以帶朋友一起去嗎?”
“啊?很凶的內個?”
於是,艾呦呦也像是彈簧似的,豁然彈起,並砰地一聲磕到床沿上,疼得只能蹲在地上抱著梁婭的大腿直哼哼,一邊哼哼一邊萬分緊張地朝梁婭連連擺手,生怕這明顯又有些腦子不清醒的姑娘,直接來一句,
“對呀,就是你之前問的‘特牛嗶’的那個啊,她叫做艾呦呦!”
她罵人一般都是有多難聽就罵得多難聽,眼見未來的老板似乎已經惦記上了自己,那當然是能悄悄地跟著喝點湯就好啦,自報家門直接往上撞,人家要是往湯裡下砒霜,那自己喝還是不喝?!
而趕忙挨過來的另兩人則沒有這種顧慮,她們的眼裡和心裡,全都是渴望與需求,人類社會是金字塔形的,如果有機會踩上別人的頭頂,誰又願意讓自己的尊嚴被別人踐踏於腳下?規矩面前,人人平等,不分貴賤?這種話說出來就連三歲的帝國花朵都不信!
汪莉在憧憬,如果自己有很多很多的錢,那個離自己而去,跪倒在富家女腳下的渣男會不會掉轉狗頭,朝自己搖尾乞憐?
鄧倩也在憧憬,如果有很多很多的錢,那自己就不用再去拜別人,拜自己就好,自己就是金,就是神。
“接電話就罵人……,張口閉口就戳牆和一寸丁?”
梁婭看向蹲在自己腳邊,面容扭曲的艾呦呦,看了會才恍然想起什麽似的,朝電話那邊解釋道,“啊,不是不是,那個同學是隔壁寢室來串門的……,嗯,真的真的。”
艾呦呦松了口氣,然後推開擋住自己風扇的鄧倩,正想說自己不去,卻又聽梁婭對那邊說道,“我自己去的話,等會又什麽都沒記住就麻煩啦。”
她連忙低呼拒絕,“喂喂喂!我不去做電燈泡的啊啊啊啊啊!”
梁婭捂著話筒,扭頭央求道,“你陪我去唄,不然我肯定又要犯迷糊啦!”
“咦惹,”艾呦呦打了個寒顫,“你什麽時候學會撒嬌的啊。”
“呃……”梁婭怔了怔,似乎都沒意識到自己語調上的變化。
“事先說明昂,護送你到西側門那邊可以,但吃火鍋這種,我真不去,打死也不去,為了蹭口湯喝我容易麽我。”
見艾呦呦搖頭拒絕,一旁的汪莉眼睛一亮,吸氣張嘴正要自告奮勇,
鄧倩卻已經搶先一步開口道,“我陪你去啊小婭!背包跑腿打流氓什麽的我都在行,你快去換身衣服,我幫你收拾……”
她突然想到梁婭曾經盯著自己的某件裙子看了很久,忙獻寶似的道,“啊對了,你肯定不能穿那些校服的,穿職業裝也不合適,要麽乾脆就穿我那件碎花裙吧,伸脖子套進去就行,我給你拿昂!”
“不用不用!”梁婭忙擺手拒絕,她不習慣這樣,自己什麽都沒做,平白無故就好像變成了丫鬟環伺左右的公主似的,心虛得緊。
“甭客氣,我的就是你的!”
仍在揉著腦袋的艾呦呦突然站起身來,怪笑道,“怎麽著, 你這話難道是想小婭也給你回一句,‘我的也是你的’?”
鄧倩不接茬,隻火急火燎地翻出一條裙子,又飛也似的跑回來,“小婭,把睡衣脫了。”
梁婭搖了搖頭,“我穿自己的。”
說著她就自顧自地從櫃子裡拿出一套卷成兩條棒棒的校服,自顧自地更換了起來,鄧倩想要把自己的裙子給她套上去,卻被咧著嘴的艾呦呦隔開在一邊,
“你力氣挺大啊?”
“幹嘛啊呦呦!”
“沒幹嘛啊,剛才看你眼神不大對勁,我怕你用力過猛,一頭撞死在床沿上。”
“呃……,”鄧倩有些虛,但旋即又哀求道,“呦呦,反正你又不去……”
艾呦呦把鄧倩推開,一瞪眼,“誰說我不去?!”
“你,你剛才明明說不去的啊?!”
“我腸子裡的菌突然想吃火鍋了,不行嗎?”
“你……”
“你什麽你,乖乖窩一邊去,不然以後連湯都沒得喝!”
懟完鄧倩,艾呦呦認命似的,一把掀掉身上寬松的睡裙,又捏了捏梁婭喜笑顏開的小臉,繼續道,“我給你配一套合適的,不然你一走出去,大家一看這身校服就知道你是誰了。”
梁婭抿嘴,笑得沒有絲毫的抗拒,“嗯。”
艾呦呦又看向一旁,想說話卻就是沒找著機會插嘴的汪莉,“小莉。”
“在!”這姑娘身子一繃,竟然佔了個軍姿。
“你那個雙肩包還在嗎,就是跟我那個差不多大的,粉色的。”
“我馬上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