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黑衣女人知道關於繩子的消息,何淼何嘗不激動?但是在聽到她帶有條件的時候,他又瞬間傻了眼。
難道說她看上了自己的帥氣?
在何淼都已經YY到兒子名字的時候,阿文已經直入正題:“是什麽交易?”
黑衣女人嘴角揚起一絲漣漪,眼中的嫵媚像是在向何淼暗送秋波。
“三年壽命換取這個情報,如何?”她的聲音妖媚動人,又像是一把尖刀深深扎在二人的心坎之上。
三年壽命?!
何淼無意識地向後挪了一步,像是看怪物般看著那個女人。
阿文眉頭一擰,眼中閃過一縷驚詫,右手又不自覺摸向腰間。
這個女人有問題……哪有誰會用壽命做交易的?而且……
她似乎意識到他倆不是鬼魂的身份。
“你究竟是誰?!”阿文目光如劍,語氣如寒冰般徹骨。
“哎呀,哎呀,你們就這麽對待一個弱女子的嗎?”黑衣女人晃動著身子,作出一副矯揉又不造作的模樣,甚是讓人想要好好疼愛她一番。
“你就別演戲了。”阿文絲毫不受動容,冷聲道,“信不信我可以讓你走不出這扇門?!”
“真是很冷漠啊。”黑衣女人斂住笑意,蹙眉道,“就算你們知道我是誰,又能怎樣呢?小酒館本來就屬於交易的場所,我不過是在行使這裡的權利而已。”
“但是還從來沒有人以壽命作為交易對象。”阿文冷哼道。
聽到二人的對話,何淼整個人都是懵的。
在小酒館裡的大都是鬼魂,不出意外,這個女人也是鬼魂,那麽問題來了,她一個鬼魂要人的壽命有何用?難道還能復活不成?
如果她是人呢?那就更不好理解了,她好端端一個人要人的壽命又有什麽用?
況且,人的壽命難道還能割舍不成?
種種疑問讓得何淼一頭霧水,這究竟是怎麽個事?
“看來你們並沒有交易的想法。”黑衣女人作出無奈狀,隨即搖了搖頭,道,“我也沒有逼你們交易,而且……我也沒有本事讓你們一定交易,是吧?”
說到這裡,她轉過身,揮了揮手,道:“如果你們改變想法的話,可以隨時來找我,這幾天我都會在小酒館。”
看著黑衣女人遠去的背影,何淼幽幽地看向阿文,想要問什麽,又不知道從哪問起。
糾結片刻,他終於想到問出一個問題:“阿文,你說她的話可不可信?”
“怎麽?”阿文瞪了他一眼,道,“難道你真敢用命去和她換?你是不是嫌自己命還挺長的?”
何淼頓時啞口無言。
說到命,自己可是只有十年壽命了,若是再交易出三年,那就只剩下七年……
都說七年之癢,可能到時候還沒癢,就得一命嗚呼。
“交易壽命這種事,你就別想了!”阿文呵斥道,“你要記住,繩子的情報我們可以從別處獲得,但命卻是沒處可尋。”
“道理我都明白,可是……”何淼支支吾吾地道,“我覺得用三年壽命去換取更多人的性命,也許是值得的。”
話一出口,阿文當即愣在原地,好一會兒,他猛地提起何淼的衣領,怒斥道:“你以為這樣做很偉大是嗎?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傻X!”
阿文的話猶如數億根針深深刺痛著何淼的心,同時也叫醒了一直處於掉線狀態的鄺琪琪。
“誒?怎麽了?那個漂亮的大姐姐呢?”她一臉呆滯地看向對峙中的二人,
問道,“你們這是怎麽了?” “沒你的事!”阿文猛地推開何淼,扔下一句,便朝酒館門外走去。
“何淼哥哥,他又凶我!”鄺琪琪嘟著嘴,委屈地道。
何淼沒有理會她,只是幽幽歎了口氣,徑直走向那扇銅門。
也許他說得對,我不過只是大千世界中的滄海一粟,又有什麽資格去做那個偉大的英雄?
而且我也沒有那樣的勇氣……
他就這麽想著,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小酒館。
鄺琪琪很是納悶,剛剛自己是怎麽了?那種感覺就像是斷片一樣……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倆吵了起來,完全沒有任何前兆一樣。
不容多想,她意識到何淼已經走遠,連忙跟了上去。
待路過圓桌附近時,她無意間瞥了一眼旁邊,發現那個黑衣女人正冷冷地盯著她,讓其顫栗不已。
……
何淼出了酒館後,在濃濃夜色中漫無目的地行走,不知不覺中來到了停船的地方。
頓時,江水翻騰的聲音傳進他的耳中。
隨著身子癱軟在地的一瞬間,他方才意識到自己怕水的毛病。
朦朧之中,他仿佛看到一點火星在夜色中跳動。他竭力想去看清,卻發現一個黑影躊躇在那艘小船前,黑影身邊縈繞著灰蒙蒙的煙霧。
待煙霧消散的那一刻,他再去尋覓黑影的時候,卻發現小船前空無一人。
“何淼哥哥,你躺在這裡幹什麽啊?”鄺琪琪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邊,一臉擔心地看著他,問道。
“阿文……”何淼恍惚之中叫著阿文的名字,片刻後,他猛地驚醒過來,無力地堵住自己的耳朵,好一會兒,身體才逐漸有了力氣。
他強撐起身體,連忙扶住鄺琪琪,有氣無力地道:“快扶著我去小酒館!”
“啊?”鄺琪琪想到那個黑衣女人可怕的眼神,不由愣了一下,但是在看到何淼乞求的眼神後,她還是毅然決然地選擇扶他回去。
很快,二人又來到小酒館門口。
對於二人的折返,大黃並沒有說什麽,只是用拇指向門內指了指,示意他們可以進去。
何淼當即意識到大黃的意思,也是印證了他心中的想法。
阿文他……一定進去找她去了!
在鄺琪琪的攙扶下,何淼跌跌撞撞地回到酒館。
四處察看之後,果然發現在圓桌的拐角處,阿文正在和黑衣女人談論著什麽。
他連忙掙脫鄺琪琪的手,朝著圓桌氣勢洶洶地走去。
待走到阿文他們身邊時,何淼朝著圓桌怒拍一聲,幾乎是咆哮道:“所以你覺得你很偉大?所以你想去當這個英雄?”
阿文眼神飄忽不定,沉默著低下頭,看上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你說話啊!你不是很牛逼嗎?”何淼越說越激動,“不是你說,情報別處可以獲得,但命無處可尋嗎?
當面一套,背面一套,你這樣很無恥,你知道嗎?”
“你倒是說話啊?!之前不是挺有理的嗎?怎麽現在慫成這吊樣?”
“你們還是想好之後,再來找我吧。”黑衣女人嗤笑一聲,起身準備離開。
見她想走,何淼一把扯過她的手臂,怒聲道:“你給我坐好!現在我就告訴你,我何淼,願意以三年壽命換取那份情報!”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聲蕩漾在空氣中,久久不能散去。
何淼捂著紅腫的側臉,不敢相信地看向阿文,話堵在喉嚨生生咽了回去。
“老子命長,懂嗎?”阿文臉色脹得通紅,良久才憋出這一句話。
似乎覺得自己的話還不夠有力, 他又一次抓起何淼的衣領,在其耳邊低聲道:“就你這條爛命,還是好好苟活著吧!”
何淼再一次愣住。
他沒想到阿文竟然三番兩次說出這種話,平日裡阿文雖然有時候會很嚴肅,有時候也會口無遮攔,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出口傷人。
就在這時,鄺琪琪擠進二人中間,旋即將他倆拉開,帶著哭腔道:“你們兩個別吵了!不就三年壽命嗎?犯得著這麽大動乾戈嗎?”
不就三年壽命?
“你懂什麽?”何淼連忙將話鋒對準鄺琪琪,駁斥道,“你知不知道有很多人,也許連三年壽命都沒有?!你有什麽資格說出這種話來?”
“我沒資格?”鄺琪琪抹了抹眼角,冷笑一聲,道,“真是好笑,你一個大活人在跟一個死人說這句話,你不覺得害臊嗎?!”
“……”何淼無力反駁。
一瞬間,他意識到自己是在和一個死人說話,心中頓覺愧疚不已。
是啊,鄺琪琪都已經死了,她早就沒有活著的資格,我竟然還拿壽命跟她說事……
想到這裡,何淼逐漸冷靜下來。
半晌,他硬憋出三個字:“對不起。”
而鄺琪琪早已哭成淚人。
阿文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旋即無奈地搖了搖頭,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捂著臉陷入了沉思。
氣氛再一次僵住,空氣中無處不彌漫著尷尬。
“雖然很不想破壞你們這出好戲,但我還是想問一句……”最終還是黑衣女人打破了僵局,道:“你們考慮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