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瞥了一眼右手的血瞳,將小女嬰漏在外面的胳膊重新放回繈褓中,替她將有些破碎的繈褓給蓋好,努力的用自己瘦弱的身子遮擋著風沙,沒有說話。
“切!”似乎是知道不會有什麽結果,血瞳卻也不再自找沒趣,隱沒了下去。
沉默著捏了捏睡眠中小女嬰的臉頰,男孩將繈褓蓋住了小女嬰的臉,留出一些縫隙在靠近自己胸口的位置。
看著漸漸升上正中的太陽,男孩選了個方向,提著手中的食物和飲水直直的向著一個方向走去。
沙漠中的生存規則,白天,休息,夜晚,行動,他不敢忘。
……
“快到中午了,找個地方休息吧。”抬頭看了一眼快到正中的太陽,莊霖擦了擦額頭的汗滴。
“夜晚不敢走,白天也不敢走,每天行動的時間也就那麽一會,現在方向也沒有,真的是有些頭疼。”
拿出望遠鏡朝著周圍搜索著,莊霖希望能夠找到一處休息的地方,不然在這滿天的風沙裡,哪怕是張一下嘴都會被塞進一嘴的沙子。
“可你總不能祈求在這該死的沙漠裡找到一個活人吧。”仇淵的聲音也有些疲倦,這扭曲的熱量下思考問題也變成了一個體力活。
“嘖,你的嘴是開過光的嗎?”眼睛一亮,有些嘖嘖稱奇,莊霖邁開了步子。
“什麽?”仇淵還沒反應過來,莊霖卻已經趕起了路。
……
“喂,人類小子。”右臂上的血瞳猛的亮了起來。
“……”
沒有說話,小男孩的腳步也沒有停止,這把劍平常就瘋瘋癲癲的,相處了幾個月,小男孩對於這種情況一般都不會理會。
“你就不能理我一下?!”
血瞳不禁有些氣惱。
“……”依舊沒有說話,小男孩的步伐的微微加快,他已經找到了一個很適合休息的地方,能夠保護他和小女嬰在白天不必忍受風沙吹襲的地方。
“哼!”
血瞳冷哼一聲,丟下一句話就消失不見了。
“南方向有人來了,看起來目的是和你一樣的。”
腳步一頓,聽到血瞳這樣說,男孩遠遠的眺望了一眼,卻是是看到了一個身上披著兜帽的身影在向著和自己去向相同的地方走去。
沒有絲毫的猶豫,小男孩立馬換了個方向,繼續向前走去。
對於任何人,任何事,他都會保持著絕對的警惕,而且看著那個身影雖然有些疲憊,但狀態絕對是比自己好太多了。
萬一對方正趕上食物緊缺,自己和小女嬰無疑不是羊入虎口,有去無回。就算退一步,對方並沒有食物和飲水的緊缺,但萬一是個有什麽變態癖好的人,同樣也會有很大的問題。
他不相信任何人,也不可能相信任何人。在塞納格他見過了太多了醜惡。前一刻還稱兄道弟的人下一刻拔出了插在對方心口的刀子,晚上老公老婆山盟海誓的兩個人,第二天因為嫖資問題殺人滅口。一口吃的都能夠引發一場乞丐的亂鬥,一口乾淨的水都能讓人掙得頭破血流。
作為生活在下水道的老鼠如果連這點自覺都沒有的話,那活下來的也就不會是他了。
再次緊了緊小女嬰的繈褓,頂著風沙,小男孩踩著滾燙的沙子,沉默著走著。
……
“……呃,他為什麽要換個方向走?”看著和自己岔開的那個身影,莊霖有些摸不著頭腦。
“沙漠之中,物資緊缺。
”仇淵隻是說了一句話,就讓莊霖明白了現在的情況。 “但現在的情況是,我們不能就這麽放著他離開,沙漠的范圍無疑是太廣了,要再遇到一個人比登天還難。”
“如果不能離開這個鬼地方,我們恐怕是得涼在這裡了。問個路,再給他一些報酬,應該是沒什麽問題的吧。”有些不確定的說道,莊霖有些頭痛。
“不管了,先追上再說吧,希望這個世界民風淳樸。”打定主意,莊霖開始了在沙漠裡的第一次狂奔。
“民風淳樸哥譚市?”嗤笑一聲,仇淵也是有些無語。
而另一邊的小男孩在看到莊霖狂奔起來之後,目標竟然不是那個能夠躲避風沙的地方而是自己這邊的時候,臉色卻是一變。
鎖鏈一陣響動,縮小版的暗滅被男孩握在了手裡。緊了緊手中暫且算是匕首的暗滅,男孩抱著小女嬰也是開始了狂奔。
方向卻是朝向了自己走來的路上。
隻是兩人之間雖然都是在狂奔,但是不得不說,成年人的步伐還是比小孩子的步伐大了太多了。
奔跑了大概有半個小時左右,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已經不足10米了。
“你……停下!我……問下路!”顯然莊霖是忘記了沙漠之中不能開口說話這種事,一開口,滿嘴的沙子讓他苦不堪言。
臉色有些蒼白的嚇人,豆大的汗滴在男孩的臉上落下。
男孩明白,自己不能再這麽下去了。沙漠之中本就寬廣無比,視野之中,如果沒有風沙的阻擋自然是寬廣無比,自己想要跑得過身後的這個人也是很不現實。
與其坐以待斃,等著自己體力耗盡任人宰割,還不如現在停下來,看看能不能拖延一些時間好恢復一些體力。
萬一身後的人起了什麽不該有的心思,右手的暗滅,就成了自己最後保命的底牌了。
心中思緒湧動,男孩停下了腳步,背過身子將右手藏在了身後。
有意無意的,小男孩將小女嬰的繈褓抖開一些,露出小女嬰那稚嫩面龐的一角。
“你跑什麽啊,我的媽呀,可累死了!我就是想問個路而已!”呸呸的吐著口中的沙子,卻不料這一開口又是一嘴風沙灌了進來。
莊霖隻好閉嘴不言,默默的從身後拿出一瓶水倒進口中漱口。
將口中帶著沙子的水吐了出來,一抬頭,莊霖就看見了小男孩的臉色一變,身體也緊繃了起來,就像是一隻隨時準備撲殺獵物的餓狼一般。
“……我是不是又做了什麽刺激到他的事。”看著小男孩的藏在身後的右手,莊霖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