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薑恆目呲欲裂,眼睜睜地看著徐月被那隻怪鳥攻擊失足跌下深淵,看著那剛剛救過自己的絕美身影緩緩消失在無盡雲霧之下,薑恆平生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
他恨自己無能,恨自己懦弱,他恨自己為什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卻無力改變。
薑恆想要大喊,可是喉嚨裡卻怎麽也發不出聲來,他的雙目早已經血紅一片,他傷心,他難過,他憤懣,他不甘,在他的心中有一團烈火,熊熊的燃燒了起來。
“嗬~嗬!”
薑恆的身體伏在橋上輕輕地顫抖著,他的喉間發出了野獸一般的嘶鳴,他緩緩地抬起了頭,無數火焰在他的眸底深處爆裂開來,這一刻,薑恆已經做出了一個決定。
薑恆開始瘋狂聚集起腦海中的魂力,他的神色猙獰,狀若瘋狂。
此時若是有修成天眼的修士來觀測薑恆的神海,就會發現在薑恆的神海中,無數金色的魂力瘋狂的聚集在了一起,最後化作了一柄長劍。
這只是一把古樸的長劍,沒有任何花哨,魂力還在不斷匯聚,長劍也顯得越來越凝實。
薑恆此時已經顧不得什麽白天黑夜,什麽陰魂陽神,他現在想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一定要給那隻畜生留下一個畢生難忘的傷痛。
“啊!”薑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或許他只是以卵擊石,自取滅亡,但他卻還是義無反顧地做了,只有這樣,他才能發泄出自己心中無盡的怒火。
一柄金色的飛劍從薑恆的頭部激射而出,疾若風雷,快如閃電,只見一道金光閃過,下一刻就已經狠狠地刺入了那怪鳥的腦中。
那怪鳥一聲哀鳴,薑恆還來不及看它的結果,隻覺得腦中陣陣撕裂感傳來,他慘叫一身抱頭蹲下,痛不欲生。
薑恆四周突然出現了無數火焰,它們在虛空中熊熊燃燒,整個世界就仿佛一張畫卷一般,瞬間被燃燒殆盡。
薑恆緩緩睜開雙眼,腦中依舊有陣陣撕裂般的疼痛傳來,可下一刻他卻是欣喜若狂起來,就連身上的痛楚也被他拋之腦後了。
此處還是原來那座山谷,他也仍站在原來的地方,竟一動也不曾動過。而在他身旁,徐月徐福等人也皆具在,只是他們雙目緊閉,臉上神色變幻,似乎沉浸在了某種幻境之中。
薑恆偷偷地看了看徐月那絕美的面容,只見她眉頭微蹙,似乎是遇到了什麽難事。
薑恆不由地心中一緊,她在幻境中經歷的又是什麽呢?
剛才發生的那一切,原來都只是幻象啊!不知怎麽,薑恆有些悵然若失起來。
在那口巨大的飛劍“天闕”之上,本在閉目養神的劉長老陡然睜開了雙目,眼中有濃濃的驚喜之色湧現,“竟然有人掙脫了幻境!”
“什麽!”天闕仙劍上,除了劉長老跟徐天外,還有數名一同前來的玄天宗弟子,聽聞劉長老所言他們都是一驚,齊刷刷地向他望了過來。
劉長老走到“天闕”的邊緣,向下俯瞅而去,一眼就望見了在那左顧右盼、百般好奇的薑恆。
徐天看了看劉長老臉上毫不掩飾的喜色,笑道:“看來我們很快就要多一名小師弟了!”
盯著薑恆瞧了一會,劉長老臉上的喜色俞濃,他對自己補下的大陣很有信心,能撐住一刻鍾的少年便已經算得上心性上佳了,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裡從他布置的陣法中掙脫出來,這小子心志之堅,遠超同輩之人,
是塊修道的好材料。 劉長老哪知道薑恆根本不是因為心智卓絕,不受幻陣影響,而是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強行從環境中掙脫了出來。
他自入道以來便醉心於陣道,窮數百年之功,一身陣法造詣早已到了超凡入聖的地步,隻可歎一直沒能尋到一名合適的弟子來傳承衣缽,甚是遺憾,如今終於讓他等到機會了,這也是他主動請纓來這場煉心試煉的緣故,畢竟近水樓台先得月嘛。
漫漫修行路,什麽東西才是最重要的呢?是天賦?還是根骨?在劉長老看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他看重的,是道心。
天資和根骨只能決定起點,而道心卻是可以決定一個修士能在修行路上走多遠,所以玄天宗歷來都極其注重弟子的道心,這也是劉長老對薑恆這麽看重的原因。就像是如今的玄天宗掌教真人,初入道時不也只是個資質平平的普通弟子嗎。
“此時才過去了一半時間,就有這麽多人堅持不住了,也不知道這次能不能湊夠三千之數。”徐天望著下方,微微有些皺眉。
“這就不關我們的事了,心志不堅者就算是踏上了修行之路也徒勞無益,我隻想快些把他們帶回去,郝師妹還在等著我去教他禦劍術呢!”
“陳師兄,你……”
“呸!”
“呸!”
“呸!”
劉長老全是全然不在意他們在說些什麽,盯著薑恆若有所思,伸手打出了一道繁複的法決,橫亙在山谷上方的陣法陡然亮了一下,隨後又恢復了原樣。
薑恆隻覺自己一陣恍惚,天旋地轉之後,他竟然又回到了那石橋之上。
腦中還有陣陣劇痛傳來,這讓薑恆能夠保持清醒,心知這只不過是幻象而已,那麽這懸崖深淵也不足為懼了。
於是薑恆便昂著頭,挺著胸,一步步向前走去。有怪風吹來,他巋然不動,有猛禽襲來,他視若不見,就這麽一直走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前方出現了一人攔住了去路。
這是一名背負長劍的黑衣青年,背影令薑恆感到有種熟悉的感覺,薑恆試探著問道:“段均?”
那黑衣青年緩緩轉過身來,可不正是被周通帶離青石鎮的段均!
望著自己的好友段均如今英姿颯爽的模樣,薑恆不知怎麽了,心中竟然感覺酸酸的。
腦中一陣劇痛傳來,薑恆驀然驚醒,我這是怎麽了?我在嫉妒段均嗎?我為什麽會這樣想?難道這才是真正的我嗎?
薑恆心念百轉, 一時間都有些分不清虛幻與真實了,開始拷問起自己的內心來。
段均神色冷峻,語氣冰寒,冷冷開口:“今天,你我只有一人能從這座橋上過去!”
薑恆愣了愣,下意識地問了出來:“為什麽?”
段均嘿地冷笑一聲,緩緩拔出了身後的長劍,目光森森,“你不遠萬裡來參加升仙大會,不就是為了超過我嗎?拿起你手中的劍,來吧!”
“你不是段均,段均也不會這麽和我說話。”薑恆將手中那把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三尺長劍丟入深淵之下,哂笑道:“都是假的!”
段均聞言愣了愣:“什麽真的假的?你在說什麽胡話?”
腦中還有陣陣刺痛感傳來,薑恆索性懶得說話,閉上眼睛不再理會,邁步向前走去。
段均冷哼一聲,轉身離去,消失在了渺渺雲霧之中。
“你是永遠都追不上我的!”
段均走後,薑恆陷入深思起來,腦中的疼痛感時刻提醒著他這只是幻象,可為什麽段均會出現在這裡,還對我說這樣的話,莫非在我的潛意識中已經將段均當做了我想要追趕的目標嗎?
“唉!真是莫名其妙,算了不想了,頭痛!”薑恆此時頭痛欲裂,這種感覺他曾嘗試過一次,是陰神受損的緣故,不過這次可遠比上次要疼得厲害。
薑恆使勁地拍了自己腦袋兩下,卻根本緩解不了那股疼痛感,此時他真恨不得弄兩個錘子把自己腦袋砸個稀爛來的痛快。
薑恆忍著那股疼痛感繼續前行,不知過了多久,終於來到了石橋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