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後由zelongchen於2018-7-2716:35編輯41、第41章第41章

秦珩陪著林蕪在圖書館借了不少專業方面的書，他是師兄，比她有一年的學習經驗，幫她選的書更具有專業性。
管內安安靜靜的。
兩人靠在書架前，林蕪翻著手裡的《系統解剖學》，書本的紙張發出窸窣的聲響。
秦珩挑眉，“對這個感興趣?”
林蕪斂了斂神色，“我舍友說以後我們都要解剖動物。”提前為在人身上做準備。
秦珩點頭，“這是一個必經階段。”
林蕪想了想，“以前在家，我殺過雞。”割了喉嚨的雞，流了那麽多血，還能撲騰。
秦珩笑著:“你還殺過什麽?”
林蕪睨了他一眼，“殺魚。”
秦珩:“那你是老手，以後實驗課不用怕。”
林蕪:“……”
秦珩突然抬手，林蕪一愣。他卻從她頭上抽出一本書。
林蕪暗暗呼了一口氣，秦珩突然壞心一起，想要逗逗她，他靠近她，氣息若有若無地拂過她的頭頂。
他還未動作，這時候前面一排書架傳來一男一女的說話聲。
男:“去美國一年，一年後我就回來，我們結婚。”
女生壓著聲音哭泣著。
男:“那你說怎麽辦啊?”
女:“我準備回我家了，B市壓力太大了，就是留下來，沒有關系和背景也不能去好的醫院。”
男:“我們不是說好的嗎?為什麽要在這時候放棄?”
女:“……”
突然之間就沒有說話聲音，取代的是唇角糾纏。
女生拍打著男生的胸口，男生聲音含著幾分忍耐:“別鬧！”
林蕪的臉瞬間就紅如番茄，她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那兩個人還在纏綿中。
林蕪覺得自己就像置身於夏天的烈日下，又熱又悶。
秦珩雲淡風輕地翻起了書，書中寫的什麽，他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林蕪急的不行，想走。
秦珩倚在那兒，身形瀟灑，一動不動。
那對情侶吻的難解難分。
林蕪咬牙，壓著聲音，“走了。”她剛提腳，腳步明明那麽輕，還是驚動了人。只聽見那個女聲埋怨道:“這裡有人！你瘋了！”
男生:“是你讓我瘋的。”
林蕪:“……”
秦珩抿著嘴角，強忍著笑意。林蕪從小到大都沒有看過言情電視劇，連男女主角親吻戲都沒有看過，第一次啟蒙就是如此勁爆的鏡頭，而且還是和秦珩在一起。
她尷尬地無法直視秦珩，心緊張地怦怦直跳。
秦珩余光若有若無地瞅著她，她穿著款式簡單的T恤，藍色牛仔褲，頭髮軟軟地披著。她從來都不在意自己的外貌，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連他們宿舍都開始八卦了大一師妹，未來可以預見，她肯定會收到各種各樣的表白。
好不容易，那對師兄師姐離開了。
林蕪才敢喘口氣，臉色漲的通紅，一時間失了言語功能。
秦珩失笑，“你要理解。”
林蕪強裝鎮定:“理解什麽?”
秦珩:“大七的師兄，年紀也不小了，肯定舍不得分手的。不然以後上哪找?”
大七……
算算年紀，才二十五六歲，不大啊。
林蕪擰起了眉，她真的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秦珩似是明白她的想法，幽幽道:“不是上課就是實驗，談戀愛是奢侈。晚婚晚育，非常不易。”
林蕪:“……”算算的話，秦珩博士畢業，剛剛26歲。
秦珩嗓子乾澀，“我媽也催我早點找個女朋友呢。”
林蕪眼睛眨了眨，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阿姨——”
秦珩嗯了一聲，“就她！去年就催我了。”他伸出手，緊扣著她的掌心，指尖輕輕撓了撓。
林蕪:“……”掌心一陣酥麻。她瞪了他一眼抽回手。
秦珩明知故問:“做壞事的又不是你，你怎麽這麽緊張?掌心那麽多汗。”
林蕪簡直無語了。
秦珩輕輕咳了一聲，聲音微微沙啞，“怎麽辦?以後見習你還要看**呢。”
林蕪連忙轉身，這天聊不下去了。
秦珩嘴角噙著笑意，笑意越來越深。
他從來不讓她給他一個肯定的答覆。他們三年朝夕的相處，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她。現在她背負的太多太多，所以他一點一點靠近她。
無須承諾，只要在一起，就已安心。反正現在這樣的模式已經很好很好了。
秦珩享受著這樣的時光，時不時的逗逗她，看著她暴躁抓狂。林蕪優點也是她最大的弱點，她的心太軟，尤其是她在意的人。
高一時，薑曉抄她作業，她不讚成啊，可是抵不過薑曉軟磨硬泡。課後，她還總要擠出時間幫薑曉講題目。
秦珩慢慢的將這個弱點利用的淋漓盡致。
*****
九月，新生開學儀式上，院長上台講話，與台下新生互動起來。“你們為什麽學醫?”
大家談心一般，說著自己的答案。
有人說:“我父母是醫生。”
有人說:“看電視劇裡，覺得醫生很帥。”
有人說:“我就想做一名醫生，治病救人。”
有人說:“莫名其妙就選了這專業。”
……
院長聽著他們的答案，面色依舊，語調平常。“最初你們選擇醫學可能是偶然，但是一旦選擇了，那就是一件嚴肅的事。每一個醫者必須用一生的忠誠和熱情去對待它。現在國內醫生環境很緊張複雜，你們將來也許會遇到很多困難、誘惑，我希望你們，不管在今後，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後，都能保持一顆初心，醫者的初心。”這一些話，每一屆新生他都會說，不厭煩，不誇張。
初心不變，真的是人生一個巨大的考驗。
秦珩作為優秀學長代表上去發言，偌大的禮堂，大家的目光都聚在他的身上。他穿著妥帖服裝，站在那兒，泰然自若，從前的張揚慢慢被沉穩替代。
林蕪抿著嘴角望著前方，時間好像倒流一般。高中三年他都沒有上台發言，如今，他以學長的身份站在那兒。
“各位學弟學妹，既然選擇了學醫這條不歸路，那麽從現在起就放下一切，選擇了，就要不要後悔。最後一句話送給大家，‘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共勉！”
一席話戳到大家心坎了。台上的領導頻頻點頭。
場下掌聲雷動。
“講的真好！秦師兄，簡直就是現實版的江直樹。”
“嗚嗚！咱班有沒有這樣的人?”
後排男生私語道:“前排女生注意班級形象！擦擦口水！”
一旁的魯梓苑突然轉過頭，“林蕪，你們三年同學，你就沒有對秦師兄動心過?”她簡直難以相信！那天秦珩陪她去宿舍，大家都知道他。後來，她們宿舍都知道，秦珩不光是大二的師兄，還是林蕪高中同班同學。
程程忙不迭地附和:“就是啊。”
林蕪哭笑不得。她從來都是秦珩有多受女生歡迎，還是一如既往啊。
這天，《系統解剖學》下課後，程程和她一起回去。兩人下樓的時候，正好看到了秦珩。
程程拉了拉她的手，“秦師兄哎！”
秦珩他們班也是剛剛下課，他看到她，對她微微一笑。
程程激動，“林蕪，秦師兄以前在你們高中是不是特別受歡迎啊?”
林蕪沒有否認。
“那他高中有沒有談過戀愛?”
“我們高中主任抓的特別緊。”
“哎！我們就不是！成績好的情侶，老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聽說，秦師兄還是單身。”
林蕪:“……”
“之前就有女生向他表白，他都沒有接受。”
林蕪:“我們這個專業挺忙的，哪有時間談戀愛啊。”
程程撇嘴，“才不是！他說他有喜歡的人了。”
林蕪:“……”
程程一臉好奇，“秦師兄到底會喜歡什麽樣的女生啊?”
林蕪低下了頭，轉開了話題，“程程，我們不是要去報社團嗎?”社團也算到學分裡，他們醫學部的學生自然都要報醫學部的社團。
學校各大社團都掛了海報，兩人一路收了十幾張宣傳單。醫學部就有十多個社團，她倆看得眼花繚亂，程程對好幾個社團都感興趣。
林蕪心裡已經有了計劃。等她們走到前面，林蕪遠遠地看到了韓奕芯。
韓奕芯微微一笑:“林蕪，是你啊?你們報了哪些社團?”
林蕪:“師姐，我們還在看。”
韓奕芯:“有沒有興趣加入愛心志願者協會，我們每個月都有活動，還會舉辦各種醫學類的講座，理論和實踐結合。小師妹，要不要來鍛煉鍛煉。”
林蕪原本是想，找活動少的社團，這樣就可以節省時間。經濟上的問題，她還得去兼職。所以能節約大量的時間對她來說太重要了。
程程拿起了宣傳單，“我覺得挺好的，學以致用。”
韓奕芯:“先填表。”
林蕪不好再拒絕，填了表格。她慢慢想起了什麽。
韓奕芯溫柔地笑著:“好了，你們等通知吧！招新結束後，我們再定時間開會。”
林蕪望著她，若有所思，猶豫問道:“師姐，秦珩是不是也在社團?”
韓奕芯點頭，“是啊！他是副社長，不過他很少來社團。”
林蕪:“……”可他那天讓她加這個社團。

☆、第42章第42章

最終，林蕪和程程加入了“愛心志願者協會”，魯梓苑加了“福建文化交流協會”。
欣陽詫異:“咱學部還有這樣協會?感覺好像老鄉交流協會。”
魯梓苑笑著說道:“90%是福建籍學生，剩下的是家屬。”
程程:“哈哈哈，社團活動也是情侶配對成功的好地方。”
“程程你個本地地主，你是不是有目標了?看中我們外省人士了?”
“我就是說說啊！”
“那你還是別報本部的社團了，別的學院試試。”
“為什麽?”
“你想啊，家裡以後兩個醫生，孩子誰管?”
這個問題真是發人深省。
“是吧。咱們考慮問題得長遠點。”
程程嘴硬，“那你說，投行、律師、警察誰不忙啊。照你這麽說，大家都不要結婚了。”
魯梓苑:“程程你在強詞奪理。”
“愛情是不分丨身份，不分性別的。同學，不要被這些小困難打倒了。”
林蕪忍著笑意。這時候，她手機響起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沈宜行打來的。
“我接個電話。”
沈宜行剛忙完，邊走邊和她通話。“林蕪，周末有時間嗎?我和你去看電腦。”
林蕪:“宜行哥，我準備去買台二手的。”
沈宜行愣了下:“大學學習離不開筆記本，所以筆記本一次性到位吧，不用買太好的。”
林蕪擰眉。
沈宜行溫和道:“周末見面再說。來了這麽久，我還沒有請你吃飯。”
林蕪應了一聲。
沈宜行:“B市這兩天降溫，你別凍著。”
林蕪:“我知道，你也是。”
周五晚上，秦珩和林蕪在圖書館自習。
這樣的場景幾乎和他們高中一樣，不過那時候，他始終坐在她的身後。現在，他不是坐在她的旁邊，就是坐在她的對面。
她看書時還是和以前一樣專注，表情安靜美好。
林蕪抬首，見他望著自己。“怎麽了?”她抓了抓頭髮。
秦珩:“你明天有事嗎?”
林蕪:“和宜行哥約好了中午吃個飯。”
秦珩眸光微轉，“他?去哪裡?”
林蕪:“還沒有定，他說到時候帶我去。你有什麽事?”
秦珩搖搖頭，“本來想帶你去幾個景點走走。我記得你上次來，就去了□□。”
林蕪搖搖頭，“我打算找份兼職。”她已經填了助學金的資料，只是她太明白，金錢的意義了。未來的不確定因素太多，而她必須先存一點錢。
秦珩眸色微微一動。
林蕪目光平靜，“八月份的時候，我去沈家，叔叔和阿姨為我準備了一張卡，我沒要。我媽媽的手術住院的錢全是沈家給的。”
秦珩抿了抿嘴角。他猜到了，以她的個性是不會要。
“你想找什麽樣的兼職?”
林蕪搖搖頭，“現在還不確定。”
秦珩:“家教呢?”家教是最穩定的，時間不必太多。
林蕪之前確實考慮過家教，只是，她沒有太多的門路。
秦珩莞爾，“我幫你問問。”
林蕪眸光微動，“謝謝。”
當天晚上，秦珩回到宿舍。高磊最近在追外語系的一個女生，每天忙得不見蹤影。
李讓在看《中醫講堂》。
秦珩問道:“學校附近有沒有做家教的?”
李讓:“你要兼職?”他暫停了視頻。
秦珩:“我同學。幫問一下，家教對象最好是小學生，靠在附近。”他怕中高中生太皮，林蕪的性格治不過來。
李讓狡黠地笑著，“什麽同學啊?男生女生啊?”
秦珩揚眉，“女生。”
李讓:“我去！什麽人啊?弟妹啊！”
秦珩眼角抽了下。
“我問問去，放心，我會保證低調。”他頓了頓，“弟妹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什麽帶來，我們一家人吃個便飯，認識一下?”
秦珩看了他一眼，“等等吧！”
李讓覺得奇怪，秦珩家裡條件好得很，真要是在一起，還會讓女朋友去打工?以他的性格不會吧。
周六，十點多。
沈宜行來女生宿舍樓下等林蕪。
林蕪很快就下樓，襯衫和牛仔褲的搭配。她去年一整年跟著趙玉璿，現在也會衣服搭配。
沈宜行打量了她幾眼，“你怎麽都沒黑。”
林蕪笑，這個問題已經好多人問過她了。她摸摸臉，“不知道哎。”
沈宜行:“女生還是白一點好。我們坐車過去，五站路。”
林蕪聽他的。
沈宜行帶她去了一家烤鴨店。當年他來念大學時，和她承諾過，等她來B大，他要請她吃正宗的北京烤鴨。
“味道怎麽樣?”他問。
林蕪點點頭，“還不錯。”鴨皮酥脆，鴨肉鮮嫩。
沈宜行眼裡含笑，一邊又幫她卷了一個餅。
“宜行哥，我自己來就好了。”
沈宜行望著她，“我記得我第一次去你家時，阿姨殺了一隻鴨，然後你偷偷地抹眼淚。”
林蕪赧然，“因為當時有點舍不得。”那些鴨子是準備再養大些去賣的。那時候，家裡真的沒什麽錢了。
沈宜行笑了笑，“最近缺錢嗎?”
林蕪搖搖頭，一五一十地都告訴他了，連著自己要兼職的事都說了。
沈宜行回道:“大一課程相對少些，兼職也是可以的。不過大二以後就不要了，時間盡量花在學習上。”
林蕪沉默。要想成為一名優秀的醫生，學業容不得一點懈怠。
沈宜行知道她的心思，“林蕪，聽我的話。”
林蕪扯了扯嘴角，“我知道的。”
一頓飯吃完，兩人出來，路上人來人往，交通擁堵。林蕪在車站見識過B市的人量。
“人真多啊。”
兩人騎著共享單車回學校。
沈宜行一直把她送到圖書館。
午後的時光，校園裡人流並不多。
沈宜行道:“阿蕪，十二月份我就要去哥大做交換生。
林蕪眉色一喜，“啊！宜行哥，你怎麽不早點說呢。”
沈宜行苦笑:“小丫頭，你就這麽想我走?”
林蕪:“我只是覺得去哥大很厲害。”
沈宜行站姿筆直，“可惜不能陪你一起了。”他看著她從一個黃毛丫頭到現在亭亭玉立的模樣，一眨眼，已經十四年了！
林蕪微笑:“我們還是可以手機聯系的。”
“是啊。”沈宜行微微悵然。“你現在經常和秦珩一起?”
林蕪沒想到他突然問這個，她點點頭。
“你們——在一起了?”
林蕪的臉色突然就紅了，她抿著最近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沈宜行表情一動。“有他在也好。”
“宜行哥——”
“阿蕪，不要有什麽負擔，學習也好，感情也好。”秦珩能為她選擇學醫，已經表明了一切。
“我不知道。”
沈宜行瞬間明白了一切，“學習和戀愛不衝突。阿蕪，你這麽聰明，怎麽會想不明白呢。”他的聲音醇厚濃鬱，字字敲擊的她的心頭。
“阿蕪，順其自然。”他想秦珩願意選擇陪在林蕪身邊，現在這個階段他等的起的。
沈宜行轉身離去。
林蕪一直注視著他，漸漸的他的身影越來越模糊。她輕若無聲地歎了一口氣。
當天傍晚，林蕪回到宿舍後。
魯梓苑問道:“林蕪，你和沈宜行是不是在談戀愛啊?”
林蕪嚇了一跳。
魯梓苑:“有人看到你們一起啦。他早上來咱們樓下接你！你真的認識沈宜行！”
林蕪:“我家和他家有些淵源，我們小時候就認識了。”她想了想今天沈宜行的眼神，突然之間，她不敢深究下去。
魯梓苑:“青梅竹馬啊！”
林蕪搖搖頭。
程程:“你們一中能是會出人，一個沈宜行，一個秦珩。B大聰明學習好的多的去了，可是有一副好皮囊的的，畢竟是少數。”
見林蕪發怔，程程問道:“林蕪，你怎麽了?”
林蕪晃了晃神，輕輕搖搖頭，“沒事。”
當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夢裡回到東陵山，她和沈宜行在河邊捉蝦，沈宜葶站在岸邊。
“哥哥，你快上岸。”
“你是我哥哥，你不是林蕪哥哥。”
……
第二天，林蕪醒來，還能記得夢中的情景。
九月的B市，早晚天氣要比晉城冷一些，秋意越來越濃。
林蕪依舊保持著早起的習慣，只是比高中要晚一些。她每天早晨都早早地教室看書，幾乎都是班上前幾個到的。
她和秦珩沒有約定，不過總會在圖書館自習室一起上課。
晚上，秦珩過來坐在她旁邊的位置，“你知不知道沈宜行要去哥大了?”
林蕪點頭，長長的睫毛動了動。
秦珩扯了一抹笑，“那挺好的。”
林蕪:“交換生，要去一年。”
秦珩:“一年也不長。他的適應能力比誰都好。”
這一點林蕪毫不懷疑。她還以為到了B大，他們之間的聯系會比以前多，沒想到每日忙的見不到人。
秦珩:“國慶有什麽安排嗎?”
林蕪:“找了一份兼職。”
秦珩呼了一口氣，沉吟一下，“家教?”
林蕪順著他的話說下去，“宜行哥幫我找到了。”
秦珩咬了咬牙，反正他都要走了，算了。他那如墨般雙眸靜靜地看著她，“舍不得啊?”
林蕪握緊了手中的筆。
“舍不得沈宜行去哥大?”他的聲音壓抑著。

☆、第43章第43章

大學時光總是走的匆匆，適應了新的環境之後，生活每日都是簡單的重複。
一轉眼時間到了11月，B市的天氣越來越冷。
程程說，再過一段時間，她們可以去香山看楓葉了。比起她們三個，林蕪的時間總是排的滿滿的。
朋友圈僅有的幾個高中同學也常曬圖，學化妝，學跳舞，周末各種活動。林蕪恍惚覺得自己和他們上的是不一樣的大學。幾次之後，她再也沒有興趣點開朋友圈了。
林蕪從十一假期開始，開始做兼職。後來，給一個初二男生補習，每次兩小時。小寒的父母工作比較忙，面試的時候，對她很滿意。小寒成績不好，班級倒數。他父母非常急，明明兩個都是名校研究生畢業，怎麽兒子學習這麽差。他們對林蕪滿懷期待。一個月2000塊這樣的薪酬對於林蕪來說，她完全沒有想過的。
後來私下她和秦珩說起這事，秦珩打趣她，你不知道高考狀元值錢嗎?
林蕪看著他，不知道說什麽好。
她這個高考狀元找份家教很容易，不過要找家庭背景好的，沒有人介紹真的挺難的。她也不知道秦珩到底怎麽找到的，問他，他沒說。隻說讓她拿到工資，請他吃飯。
當然，這是必須的。
周六下午，她家教結束，回到宿舍。
魯梓苑正在做英語四級試卷，“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林蕪收拾著晚上的書本，“小寒的媽媽順路送我回來的。”
魯梓苑正在對答案，過了600分。“你說咱們高三時期是不是人生最有才華的時期?”
林蕪莞爾，“我們高中語文老師說過這樣的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魯梓苑合上《王長喜四級真題試卷》，“才五個多月啊，我對英語已經生疏不少了。這以後考雅思、托福怎麽辦?”
林蕪愣了下，“你要出國?”
魯梓苑沉吟道:“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是挺想去國外醫院見習一下，我和師姐打聽過了，學部也有這樣的交換生，不過競爭壓力很大。你呢?你有什麽計劃?”
林蕪坦然:“想要快點畢業，以後回家鄉，買房子，把我媽媽姑婆接過來。”
這段時間相處，大家的家庭背景都清清楚楚，四個女孩子性格坦坦蕩蕩，關系很好。
魯梓苑笑道:“你一個北醫大博士生，去縣城去大夫?聽著我都覺得虧。”
林蕪:“在哪裡不是治病救人?”
魯梓苑:“話是不錯。那你付出這麽多，最後回到原點，總覺得怪可惜的。”
林蕪:“可是留在B市，也有很多現實問題，比如房價。”她不是書呆子，自然也知道現在的經濟發展。
魯梓苑撩了撩頭髮，“你又不是一個人?以後和你老公一起奮鬥啊！”她瞄了她一眼，“林蕪，追你的人那麽多。”
林蕪:“……”
林蕪打開電腦，開始在網上找繼禮物。自從知道沈宜行要去哥大，她一直想送給他一份禮物。這麽多年來，沈宜行像她的哥哥一樣照顧她，陪伴她。這份感情，她會記一輩子。
只是禮物，她並不知道送什麽好。在她匱乏的經驗裡，想到了筆記本、筆。
在網上搜了半天，也沒看到什麽合適的。而且她網購經驗不足，又擔心買回來不適合。
送什麽禮物，確實讓她有些為難。
秦珩這兩天和韓奕芯一起負責接待Z大醫學院考察團，兩人出色的表現，讓本校和Z大師生印象深刻。
送別Z大師生團，學院曾主任笑著說道:“這兩天辛苦你們倆了。”
韓奕芯:“曾主任，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曾主任看了一眼秦珩，“實驗室那邊還適應嗎?”大二就進實驗室，這樣的先例畢竟是少數。
秦珩點頭。
“和數學研究比起來，我覺得我們醫學研究更有趣味性。秦珩，你覺得呢?”
秦珩失笑:“您是指，實驗室靈異事件的趣味性?”
曾主任笑著搖搖頭，“行了。你們去忙吧。借了你們兩天，你們張老師看到我橫眉冷對。就知道他那個實驗室，也不考慮大局。”
正值晚餐時間，韓奕芯主動說道:“一起去食堂吧。”
秦珩看了看手機，沒有什麽特別的信息。
兩人往食堂走去。
韓奕芯問道:“對了，你怎麽放棄數學了?”聽說，他以前拿過國家數學奧林匹克競賽獎，結果他來學醫，她挺好奇的。這需要多大的決心和魄力。
秦珩:“因為一個人。”
韓奕芯:“什麽人啊?”
秦珩眸子一動，表情鄭重了幾分，“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一個人。”
韓奕芯很聰明，秦珩沒有說，她自然也不會再問。“這個月底，社團組織團建，你說去哪裡好?”
“大家有什麽想法?”
“想法超多?”
秦珩想了想，“去周邊農村吧，讓大家放松一下。”
韓奕芯一愣:“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回頭我問問。”
兩人到了食堂。
晚餐時間，食堂人很多，一時間也沒看到適合的位置。
恰好，林蕪和魯梓苑也在食堂。
魯梓苑看到他們，“是秦師兄和韓師姐。”
林蕪望過去，目光不偏不倚和秦珩對上。
秦珩端著餐盤過來，他落落大方，“一起坐。”
林蕪望著他，他們也有三四天沒碰面了。他今天的衣著比平時要正式幾分，風度翩翩，難怪剛剛周圍的人都在看他。
秦珩看了她一眼，溫和地笑了笑。林蕪愣了一下，她迅速低下頭，突然覺得他現在的笑容多了幾分危險。
魯梓苑:“好啊。秦師兄韓師姐，請坐。”
四個人坐在一起。
魯梓苑性格開朗，很會聊天，一瞬間就和秦珩、韓奕芯加了微信好友。“以後有問題，我就可以找師兄師姐谘詢啦！”
韓奕芯淺笑，“對了，月底，社團活動，你們有時間嗎?幫我參考一下去的地點。”
魯梓苑興奮，“好啊。”
林蕪默默吃著飯，她的本性如此，不太擅長交際。
秦珩也不說話，優雅地喝著湯，余光不著痕跡地打量她。
等吃完飯去送餐盤時，秦珩和她並排走著。“一會兒去圖書館?”
林蕪:“要出去買點東西。”
秦珩:“去哪?”以她的個性肯定不會跑的太遠。
林蕪:“附近的商店。”她默了一下，“和梓苑一起。”
魯梓苑回頭，“我陪林蕪去挑禮物。對了，林蕪，你可以谘詢秦師兄啊，男生喜歡什麽樣的禮物?”
林蕪眼角抽了抽。
秦珩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禮物?”
林蕪嗯了一聲。
“無所謂，只要是用心準備的都可以。”
魯梓苑:“師兄，你這個說法等於沒有給答案。”
韓奕芯道:“馬上天冷了。男生的話，圍巾、手套，都是不錯的選擇。”
秦珩眉宇輕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注意安全。”
林蕪點點頭，“我先走了。”
韓奕芯側首望著他，“啊！林蕪有男朋友了?”
秦珩定定地回道:“沒有。”
韓奕芯笑著，“她這麽漂亮，也許很快就有了。對了，你的生日也快到了。喔——你和我哥哥的生日就差一天，所以我形象深。”她的坦蕩也是秦珩欣賞的地方。
秦珩心裡泛著波瀾，林蕪還記得那個密碼嗎！
林蕪和魯梓苑出了校門，到了一家店。這家小店服裝、配飾很多，款式新潮。
林蕪一一看著，不是價格太貴，就是東西不實用。
魯梓苑挑了對戒指，“沒有看中的嗎?”
林蕪搖搖頭，目光落在店裡的男裝上。“梓苑，那條圍巾怎麽樣?”
魯梓苑點點頭，“還不錯，格子款，經典款。”
店員說:“這條圍巾是羊毛的，很暖和。”林蕪抹在手裡，感覺也不錯。高中時，她也見過沈宜行戴過一條相似的圍巾，不過聽說，那條圍巾要一兩千。
最終林蕪買下了那條圍巾，199元。
魯梓苑感慨，“沒想到你會為一件禮物，這麽費心。”
林蕪悵然:“因為他是我人生成長中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人物，沒有沒要他就沒有現在的我。”
魯梓苑一臉驚訝。
林蕪沒有多說什麽。付款時，余光剛好掃到了一旁的一個黑色錢包。“這個錢包能看一下嗎?”
“可以，最後一個了。從法國帶回來的，一共就三個。月初剛來就剩下這個了。送給男朋友很適合的。”
錢包很簡單，看不出什麽牌子，不過皮質很好。她翻了一下上面的標簽——599。已經超過了她的范圍。她擰了一下眉，頓頓的問道:“這個能打折嗎?”
店員:“今天滿800可以減200，你要不再買雙手套?”
林蕪在心裡算了一下，她隨便拿了一雙女式手套，19元。
還好，她現在有兼職收入，不然，真的要吃土了。
回去的路上，暮色已經完完全全降下來，天邊殘留著一抹深紅的輝光。
魯梓苑好奇:“你要送兩樣?”她知道林蕪的經濟狀況，一下子買兩份禮物，看來她真的很在意沈宜行。
“不是的。”林蕪籲了一口氣。
“那就是送別人的咯。”魯梓苑什麽情商，沒再多問什麽。她壞笑道，“不知道誰那麽幸運啊！”
林蕪輕笑，“送給秦珩的，他生日快到了。”
魯梓苑張著嘴巴，樣子有些不優雅，她咽了咽喉嚨，“你們這樣也就差一個形式，不不不，是彼此差一個名分！”
林蕪:“……”

☆、第44章第44章

沈宜行出國前一天，林蕪給他打了一個電話。
沈宜行正在外面的咖啡廳，對面坐了一個佳人，“抱歉，我先接個電話。”
女孩子溫和的點點頭，側影倒映在透明玻璃上，一張讓人絕對不會忽視的面龐，第一就會讓人覺得驚豔，再看，會覺得她整個人那麽的靜雅。耳邊一撮長發落下來，擋住了那半邊臉。女孩子那雙漂亮的眸子輕輕閃爍了一下，她輕輕喝了一口咖啡。
“阿蕪——”
“宜行哥，你現在在哪兒?”
“我和——朋友在外面，一會兒回學校。”
“我來找你，方便嗎?”
沈宜行嘴角上揚，“可以。難得你主動找我。你在圖書館嗎?”
“在的。”
“那等我回去去找你。”話語輕柔，像微風掠過湖面漾起了層層漣漪。
女孩子又喝了一大口咖啡，苦澀的味道讓她有些難受。不過，她的嘴角還是劃起一抹笑意。她想，做沈宜行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沈宜行掛了電話，抬眸看向對面。
女生微微一笑，笑眼彎彎，一張臉頓時添了幾分神采。“是林蕪啊。”她沒有疑惑。
沈宜行點頭，“你們同屆。”
李唯西指尖摩挲著咖啡杯沿，“我們這屆沒有人不認識她的。漂亮的讓人難以忘記，還那麽聰明。”
沈宜行嘴角一動，李唯西是那屆理科狀元，必然她各方面能力肯定不差。“你們熟悉嗎?”
李唯西搖搖頭，“隻說過一次話。”她眼中有些悵然，“聽說秦珩是為了她才換專業的。”
沈宜行不動聲色，未發表意見。沒想到小姑娘竟然起羨慕這樣的感情。
李唯西起身，“師兄，離別禮物。謝謝你。”話語清脆，她頓了頓，“祝你在哥大順利！”
“謝謝。”沈宜行飛快地擰了一下眉頭。
李唯西眸光亮晶晶的，“聽說哥大近來促成了很多情侶啊。”
沈宜行失笑。
李唯西扯了一抹笑，“走吧。林蕪在等你。”
沈宜行和她一同出了咖啡廳。李唯西隨意理了理風衣的腰帶。
這個天，風衣已經有點單薄了。
“師兄，不用送了。我們靠的這麽近。”李唯西仰著頭，毫不避諱地望著他。
兩個學校靠的這麽近，她卻始終無法靠近他。
她大一剛入校，一中的師兄就安排了一個一中校友會，她和沈宜行正式認識。
她主動打了招呼:“沈師兄，你好，我是李唯西。P大經管學院。”
沈宜行抬眸望著她，眸光清淺，“你好。”
後來，他們加了微信，加了q丨q。她想沈宜行的熱心，應該他從來不會拒絕任何人吧。她對一中來的學弟學妹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李唯西揮揮手，再一看他的身影，轉身背影淹沒在夜色中。
沈宜行來到圖書館，打了林蕪電話，電話被掛斷。
一分鍾後，他的手機響起來。
“宜行哥，我下來了。”
“別急。我在一樓大廳右手邊。”
林蕪背著書包匆匆出了自習室。
幾分鍾後，她在大廳找到了沈宜行。
他現在那兒，背影挺拔得像一棵大樹。
林蕪步履輕快，走過去，輕輕喊了他一聲。
沈宜行點點頭，“一個人來上自習的?”
林蕪一愣，“是啊。我舍友今晚有事。”秦珩也有事。她的指尖悄悄搓動了下。
沈宜行抿了一下嘴角，藏起了笑意。
林蕪赧然，怎麽他也會開玩笑了。她從書包裡拿出袋子。“宜行哥，送你的禮物。”
沈宜行望著她，一些話從喉嚨口略過，“謝謝。”他拿出來一看，輕輕摸了摸，“很暖和啊！”
林蕪看著他，再普通的圍巾，他戴上還是那麽好看，甚至一點也看不出來這是一條普通的圍巾。
沈宜行抬手揉了揉她的發絲，動作親昵。無論什麽時候，她都會想到別人。她從來沒有給自己買過這麽貴的東西。她已經長大了，能夠獨擋一面。林姨的身體也比以前穩定了許多。她現在比以前生活輕松了些許，何況他不在，還有秦珩哪。那個家夥！
他再也不用囑咐她，有事找他了。
“阿蕪，謝謝你。”
林蕪淡淡一笑，“你以前也送了我很多禮物。宜行哥，和你們給我的，我現在能給你們的太少了。”
沈宜行想告訴她，別人對她的好，是不需要她任何回報的。她不知道，如果不是林姨救了葶葶，他這輩子會怎麽樣?
“明天幾點的航班?”
“上午十點，不用來送行了。”他怎麽會不知道她的心思，“我爸我媽原本也要來送行的，我沒讓他們過來。”
林蕪感歎:“阿姨要傷心了。你和葶葶都不在國內。”
“他們會習慣的。”沈宜行微微歎息。
林蕪一種難言的感動從她的心底躥起來，“宜行哥，謝謝你。”你的出現讓我原本灰暗的人生有了方向。
不遠處，秦珩和韓奕芯剛剛刷卡進來。這時候圖書館出沒人流不多，大廳裡的動靜一覽無余。
秦珩從實驗室出來，剛好要來圖書館找林蕪。而韓奕芯聽說他來，她也要來寫論文。
韓奕芯詫異:“原來是沈宜行師兄啊！”她後知後覺，“喔。沈師兄也是晉城人。”
秦珩扯了一下嘴角，抬腿往電梯口走去。
韓奕芯也跟了上去，沒有再問什麽。
秦珩來到老位置，林蕪的位置卻空空蕩蕩。他看了看時間，八點四十，還早的很。依照林蕪的作息，她應該會回來的。
他翻來書，看了幾頁。
直到第十頁，九點整。
林蕪回來了。
她輕輕拉開椅子，詫異秦珩什麽時候過來的。
秦珩專心地看著書，好半晌，兩人都沒有說話。
一直到閉館時間，兩人才動身收拾書本。
進電梯時，正好那一撥人比較多，禁閉的空間更加擁擠。
林蕪旁邊站著一個高大的男生，她下意識地側了側身子。
秦珩皺了皺眉，抬手拉了她一下。
兩人身子緊靠著，姿勢曖昧，像是一對情侶。明明十幾個人，林蕪卻隻感覺到被秦珩的氣息完完全全籠罩著她。他的存在感就是這麽的強烈，這一刻的無聲更勝有聲，她的心跳莫名地也加快了速度。
秦珩抿嘴看著她，輕若無聲地歎了一口氣。
直到一樓，終於出了電梯。
秦珩開口:“明天去送沈宜行嗎?”
林蕪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秦珩幽幽道:“他這一走估計一年內也不會回來了，也有可能他以後會留在美國。”
林蕪面色流露出幾分不舍。“宜行哥沒有說他會留在美國。”
秦珩挑眉，“真不去送送他?”
林蕪反問道:“你想去送宜行哥?”
秦珩:“……”他呵了一聲，“你一直喊他哥哥。”
林蕪如常一般走著路，突然間她的耳邊飄過一句話。
“這麽久了，也沒見你叫我一聲師兄。”
林蕪腳步一頓，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師兄——
她們宿舍的人都喊他——秦師兄。
她一直叫他名字，已經成為習慣。再說他們本就是三年同學，讓她叫他師兄，林蕪改不過口。
秦珩一本正經的模樣，林蕪失了言語。
今晚的月亮，又圓又亮，夜風吹的樹影婆娑。
他如常一般將她送到女生宿舍樓下。
秦珩頓頓地開口:“這周六的社團活動，你去不去?”
林蕪輕輕低喃:“那天下午要去給小寒上課。”不過，再一算周六正好是23號，她明天和小寒媽媽商量一下換一個時間吧。
秦珩擰了一下眉，“我會去。”
林蕪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秦珩心裡一晚上堵的難受，算了，自己這真要憋死了。
正在這時候，他的手機鈴聲響起來，他一看是孫陽的電話。
秦珩看了眼林蕪，“是孫陽。”他接通電話，孫陽激動的聲音傳過來。
“秦珩，我和你說，我脫單了。明年再也不用過光棍節了。我有女朋友了。”孫陽激動地根本沒給秦珩說話的機會，“看我朋友圈！我女朋友超可愛的！你要是見到林蕪幫我轉達一下。嘻嘻！我應該是我們幾個第一個脫單的吧！”
秦珩:“那你是不是要發個紅包慶祝一下。”
“啊！哈哈哈——”孫陽清醒了，“嗚嗚嗚，今晚我剛買了一束玫瑰花！你個土豪還問我要紅包！你好意思嗎?”
秦珩無語。
林蕪全程聽到了孫陽的話，說實話也有些難以想象，孫陽有女朋友了，那個熱情開朗又有幾分可愛的大男孩。她隨即拿出手機，翻開朋友圈。
果然，孫陽發了一個和女朋友手牽手的照片。
可以看的出來是，一大一小的兩隻手。
配話:很高興遇見你，mysunshine！
秦珩親眼看著林蕪點了讚！
秦珩:“他倒是動作快！”
林蕪低眉看著屏幕，心想，建築系不是專業也很忙的嗎。
孫陽很快回復大家:“我女朋友是J大附中的。各位！寒假見！”
林蕪抬首望著秦珩，說道:“是晉城人啊。”
秦珩;“那正好，畢業可以一起回晉城。孫陽這小子，眼光挺長遠的。”
林蕪彎了彎嘴角，“這樣挺好的。”
秦珩定在原地，斂了斂神色，冷峻的眸色漸漸深沉，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林蕪，你準備讓我等我多久?”

☆、第45章第45章

林蕪的喉嚨上下滾了滾，在她剛剛要出聲時，暗影處幾個聲音傳來。
“林蕪——”程程歡樂地喊道，“啊！還有秦師兄啊！”
那三人看完電影，各自拎著吃的回來了，臉上滿是笑容，看得出來，今晚他們玩的很開心。
秦珩的表情很快就恢復如常，如同謙謙君子一般，他和她們三打了一個招呼。回頭對林蕪說道:“我先回去了。這周六社團活動別忘了。”
林蕪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她的掌心一片濡濕。
回到宿舍，三個人輪番對林蕪展開了攻擊。
“嗷嗷嗷，你和秦師兄是不是在一起了啊?”
“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啊?”
“高中嗎?”
……
林蕪哭笑不得，“不如我們討論一下，細胞生物學老師留的作業?”
三個人坐在椅子上，眼巴巴地看著她。
梓苑說道:“林蕪，你太不夠意思了！”
程程點點頭:“就是就是！”
欣陽也附和道:“我也好奇，這到底是什麽樣的故事?”
林蕪呼了一口氣，“我們現在還沒有在一起。”
“什麽叫現在還沒有?意思是以後會在一起。”程程抓住了關鍵地方。
林蕪扯了扯嘴角，緩緩說道:“我高中複讀是因為，去年高考，我媽心臟病發，我缺乏一門英語。我家在東陵山……”
她一字一頓說完了三年高中，說著他們幾個人的故事。
程程拖著下巴，“原來秦師兄這麽癡情啊！為了你放棄保送?為了你學醫?”
林蕪沉默，心裡沉沉的。
“他這麽好，你為什麽……”為什麽不答應他呢?
梓苑清清嗓子，“要聽聽大家的意見嗎?”
林蕪看著他們。
梓苑喝了一口水，“難道你以後不戀愛嗎?不結婚嗎?”
林蕪心頭一擰。
“你討厭秦珩?”
“怎麽會！”
“醫學生學業本就繁忙，八年後，工作了，你以為你還有時間戀愛?為什麽不趁著大學時光好好談一下。而且他是秦珩！”
程程:“是呀！秦師兄是個有擔當的人，他已經為你付出這麽多了！林蕪你為什麽不能勇敢一點?”
梓苑:“我知道你怕什麽。聰明的人還會在意那些世俗條件嗎?你把他的家庭和你的家庭屏除在外，你先想想，秦珩這個人。”
林蕪一直不敢想，因為她早就知道自己的答案。
梓苑起身，拍拍她的肩頭，狡黠一笑，“想想錢包，你為什麽要買它。”
林蕪勾起了嘴角，真是什麽都瞞不過她。
“什麽錢包啊?”程程好奇。
梓苑眨眨眼，“小朋友，不要多問。”
程程嘀咕了一句，“我也想談戀愛啊。”
欣陽:“電子系的那個男生你沒感覺嗎?”
程程搖搖頭，“聊不到一塊。哎——難道我也要找個學醫的?”
大家一起看著她。
欣陽歎口氣:“學醫怎麽了?學醫就不能結婚就不能談戀愛了啊！”
醫學生真苦啊！
轉眼，到了周六。
一大早，參加活動的同學早早地就到學校食堂門口集合。
一行二十人，秦珩作為這一屆的社團協會會長，他自然要參加了。
韓奕芯是宣傳部長，大巴車是她聯系的。她在一旁打著電話，讓師傅把車開進來。
林蕪背著一個簡單的書包，她站在程程身旁。程程和隔壁班男同學在聊天，兩人見過幾次，現在彼此對雙方各方面印象還不錯。
清晨六點多，霧氣蒙蒙的。林蕪隻穿了一件風衣外套，裡面一件毛衣，簡單又好看。她不說話，靜靜地站在那兒。
秦珩沒時間過去找她。
韓奕芯有些急，和秦珩說道:“堵車，要等一會兒。”
秦珩:“不著急。你讓師傅穩著點開。”
韓奕芯:“我應該早點告訴他的，這個時候換條線，就不會堵車了。”
秦珩寬慰道:“今天是出遊，大家都不趕時間，會理解的。”
聽到他的安慰，韓奕芯心裡也踏實了幾分，她彎了一下嘴角，“希望如此。”
十五分鍾後，大巴車終於開進來了。
大家一一上車。
林蕪和程程坐在中間的位置。
韓奕芯和秦珩最後上車，韓奕芯點人數。
秦珩看了一圈，目光落在林蕪那兒。
程程善解人意地站起來，“我有點暈車，我坐前面去了啊。”
秦珩嘴角微微一動，走了過去。他朝著程程點了點頭，“車上有暈車藥。”
程程:“謝謝秦師兄關心。”
林蕪:“……”
秦珩坐到她身旁的位置，他慢條斯理地掃了一眼林蕪的書包，“帶了什麽?”
“幾本書。”
秦珩還不是知道她的個性，擱古代，她肯定是那種懸梁刺股的學子。“三個小時車程，別看書了，對眼睛不好。”他順手合上她的書。
“阿姨最近好嗎?”
“挺好的，上周去醫院複查，各方面指標都還不錯。”
“想家嗎?”
林蕪默了一下，“你忘了，我以前在一中念書也是這樣。只是今年國慶沒有回去。”還是很想念媽媽和姑婆的。前段時間，她給姑婆買了一些治療風濕的藥，寄到璿姐那兒，托她回家帶回去。
秦珩怎麽會記不得，她每次回家都要帶很多書。明明那麽瘦，背的那麽重，背脊卻依舊挺拔。
“冷不冷?”
林蕪搖搖頭。
秦珩想說，山裡會比學校冷一些。她的衣服就那麽幾件，對穿著打扮從不在意，衣服向來是夠穿就好了。
唔，舍得給沈宜行買圍巾。她自己高中三年都是同一條圍巾，也沒見她換過。
秦珩突然想到了那天，沈宜行臨走前給他打的一個電話。兩人雖然從小就相視，但是長大後，他們之間就漸行漸遠，關系遠比不上他和屈宸的關系。
沈宜行當時在機場，“秦珩，我要走了。”
“我知道。”
“好好照顧林蕪。”
秦珩默了一下，“你是以什麽身份和我說這話?”
沈宜行淺笑:“她的哥哥。”
秦珩也笑了，“知道了。”
兩個聰明人一切心照不宣。
秦珩舒了一口氣。在很長的一段時間，他都在猜測一件事，林蕪和沈宜行之間到底是什麽樣的感情。
他是擔心的。因為他清楚知道，沈宜行在林蕪心中的位置。只是他不知道，林蕪到底對沈宜行是什麽樣的感情。
所以去年，他主動表明心跡。
那不是一個表白的好時機，他知道。可是他不希望她放棄，他想告訴她，他會一直陪在她的身邊。
也幸好，沈宜行比他們高兩屆，他無法顧忌還在晉城的林蕪。
秦珩拿出耳機，把一個耳塞塞在林蕪右耳。
是周傑倫的歌。
林蕪微微一笑，這麽多年了，還沒有變。來來回回地聽，也不會厭煩。
秦珩說道:“等以後，我們一起去他的演唱會。”
林蕪輕輕唔了一聲，“要等好多年了。”在她沒有正式工作前，她肯定舍不得花這筆錢。讓他花錢，她肯定也不會去的。
畢竟一張演唱會的門票也要大幾百，好的位置更貴了。
秦珩側首，牽著嘴角，“我等得起。不過到時候你要請我看演唱會。”
林蕪:“……”這人！
音樂輕輕在耳邊吟唱:
親愛的愛上你從那天起
甜蜜的很輕易
親愛的別任性你的眼睛
在說我願意
……
林蕪望著他，他們年少初相識，十五歲再相逢。
原來都過了這麽多年了。
少年在時光中變化著，他們之間的一點一滴莫名交纏。
林蕪轉正了臉，不再看他。怕看多了，自己真的會越陷越深。
兩個小時後，車子已經開到郊外。
路邊兩旁的銀杏樹的葉子金燦燦的。秋日，很多人愛去賞楓葉，其實，他覺得這一路的銀杏樹的顏色美的炫目。
林蕪終於聽他的話一路沒有再看書，她聽著歌，頭靠著玻璃，似要和他保持距離。隨著車轉彎，她的頭撞在玻璃上，發出咚咚聲響。
秦珩忍不住抬手讓她側首靠在自己的肩頭，“靠著！大家都在睡覺，沒人注意你。”他強勢地不讓她離開。
林蕪緊緊地閉著眼，瞌睡蟲早已跑走了。她的頭僵硬地靠在他的肩頭，鼻尖全是他身上的味道，讓人安心。
秦珩嘴角微動，他一點一點挑戰她的底線。如果林蕪心裡沒有他，她怎麽會讓他這樣?只是他不知道，如果他更進一步，她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秦珩輕輕撥開了她臉上的發絲，靜靜地肆無忌憚地看著她。他微微低下頭，氣息浮在她的臉上。
林蕪隻覺得臉上每一個毛孔都在緊張，她的睫毛動了動，突然之間睜開了眼睛。“秦珩——”聲音微啞，帶著一絲不確定。
窗外的陽光打進來，明亮的光電活躍地跳動著。
四目相對，秦珩眼底再也沒有隱藏，他有多喜歡她，只有他自己才明白。
林蕪的臉漲的通紅，“秦珩——”
秦珩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我只是想看清楚睡美人到底是什麽樣。”他落落大方地重新坐好。
林蕪的心抑製不住跳動。
車子平穩地前行著，窗外出現了大片農田。林蕪想起了東陵山。
秦珩突然開口:“阿蕪，如果我說我剛剛是想吻你，你會拒絕嗎?”
林蕪沉默了很久，最終搖了搖頭。
“拒絕我啊！”秦珩悵然，委屈巴巴的。
林蕪咬牙，“我不知道。”
秦珩笑。
都是第一次談戀愛，都很遲鈍。
午飯前，終於到了定水村，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大家下車後，稍稍舒展筋骨。
空氣清新，大家狠狠地吸了幾口。
在市中心吸多霧霾，他們太喜歡這個的地方了。
韓奕芯帶著大家先去了住宿的地方。“大家登記好，自行安排活動。晚上6點篝火晚會。”
林蕪和程程住一間。秦珩在她們後面登記的，住在隔壁。他還是一樣，一個人住。雖然是社團活動，費用都是自己出。
大家各自回了房間。
程程正在和宿舍那兩人匯報，“這地方真是不錯，住宿條件也挺好的，很乾淨，院子很大，還有三隻加菲貓。”
林蕪簡單地收拾一下東西，問道:“程程，出去走走嗎?”
程程搖搖頭，“坐車有點累，你找秦師兄啊?”
林蕪想了想，拿起書包，她把書放下來，裡面只剩了一個禮盒。她的目光頓了頓，拉上拉鏈。
“那我出去走走。”
路過隔壁房間時，她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去找秦珩。
今天是23號，他的生日。自始至終，他一個字都沒有提過。林蕪低著頭，慢慢往外走去。出了院子，沿著小路，她想去對面的蘆葦看一看。
蘆葦隨風搖曳，一大片金黃色，放眼望去，心也隨之平靜下來。
林蕪走了十分鍾，秦珩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
秦珩睨了她一眼，“怎麽一個人出來了！”
林蕪笑笑，目光溫柔，“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一大片蘆葦，真好看。”
秦珩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突然想到了一句詩。”
“什麽?”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他緩緩念著，嘴角含著笑意。
林蕪低下頭，拿不準他到底是真的在背詩，還是又在捉弄她。她抬手想折下一根蘆葦帶回去。
林蕪傾身往前，秦珩立馬扶助她的腰，“我來。”
“沒關系。”她說著，腳下一滑，幸好秦珩有力地抓住她的手。
林蕪:“……”
兩人緊緊地靠著，他的手一直沒有松開。
秦珩深深望著她，他輕輕喊著她的名字:“阿蕪——”
嘴角貼上她的。

☆、第46章第46章

在林蕪印象裡，秦珩一向冷靜自持。她難以想象，秦珩會吻她。
他的唇角涼涼的，軟軟的。他的吻溫柔而漫長，好像在淺嘗什麽美食。
林蕪一動不動，雙手不知所措。心臟的劇烈跳動，讓她呼吸困難。“秦—珩—”她的聲音淹沒在他的吻裡。
“阿蕪——我喜歡你！”他的眼睛如浩瀚的星辰，眼中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她慢慢閉上眼睛。耳邊是風吹動著蘆葦葉沙沙作響聲，像一首動聽的歌。
兩個完全沒有經驗的人，憑著感覺，他一點一點帶她領略另一門課程。
驚喜、愉悅。
一吻結束。
林蕪的臉一片酡紅，像晚霞一般勾人。她不敢看他，所有的思緒都亂了。
秦珩低眉含笑，他的手慢慢下滑，握住了她的手。是的！他的試探非常成功。
“阿蕪，我們就這樣，永遠在一起。”
“畢業後，我們去一家醫院工作。”
“你想留在這裡或者回晉城都好。”
林蕪震撼，她咽了咽喉嚨。“秦珩，我們現在還年輕。”
“我在十八歲就決定了一生。阿蕪，陪我一起走下去。”他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你放心！我媽媽你見過的，她人很好的，你們以後肯定會相處的很好。而且她很喜歡你。”
林蕪窘迫。這是多久以後的事！
“他們都知道，我是為了你才學醫的。你要是還拒絕我，我怎麽回去見他們。”他又委屈了。
林蕪緊繃的心情慢慢放松。
秦珩定定地看著她，“還是說，你喜歡沈宜行?”說完，他扯了一抹悲涼的笑意，“也是。你們相識多年，他對你那麽照顧。你喜歡他……”
“你胡說什麽！我和宜行哥不是你想的那樣?”林蕪急切地打斷他。
“你給他送圍巾了！”秦珩語氣輕輕的，“女生給男生送圍巾，你知道什麽意思嗎?代表她喜歡他！”
林蕪瞪大了眼睛，“我沒有！”
秦珩追問:“那你喜不喜歡我?”他緊扣著她的手。
林蕪啞然，大腦飛快一轉，很快明白了自己是掉進秦珩設下的圈套中。這人吻了她以後才問這樣的問題！林蕪又羞又惱，睨了他一眼，轉身要走。
秦珩嘴角劃起一抹笑容。“你不說我也知道！”
林蕪抿了一下唇角，“秦珩，你到底是來參加社團活動，還是——”
“還是什麽?”他促狹地挑眉。
林蕪大概是從來沒有見到他真的厚臉皮。
也是以前他有時候幼稚起來堪比幼兒園的孩子。
秦珩攬著她的手，“我就是想要一個專屬身份，不是你的同學，也不是你的師兄，而且林蕪的男朋友，以後是林蕪的先生。”
林蕪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她望著這一片蘆葦地，蘆葦花隨風飄零。她的目光從渙散到集中，慢慢移到他的臉上。
她慢慢彎起一抹笑容，燦爛如陽光。
秦珩片刻失神，她很少對他這麽笑的。“阿蕪，我等了很久很久了。”
林蕪輕輕呼了一口氣，“秦珩，我從來沒想過這麽早就找男朋友的，至少也要到大學畢業。”
大學畢業！秦珩知道她思想保守，只是沒想到她竟然有這樣的想法。她對未來的安排還真是按部就班。難道以後還要去相親?
他將她懶到懷裡，“我都知道。我很高興能遇到你。”他的心底說不出的柔軟。
林蕪怔怔道:“我們在一起——”她籲了一口氣，“還是和以前一樣。”
秦珩挑眉，“你以為會有什麽不一樣！你想更進一步?”
林蕪:“……”
秦珩道:“放心。我會處理好的。”這樣就好，不僅是讓他心定，也是讓她確定她的心意。
林蕪這個人有時候是要狠狠逼一下的！他不忍，可是也沒辦法。
一路，他都牽著她的手，林蕪幾次想要掙脫，他都不讓。
秦珩:“我就現在牽一會兒。你的手指怎麽這麽細?”他捏著她的手指頭，細細軟軟的。
林蕪:“像我媽媽。”
秦珩笑。
前面有人走來。林蕪這次掙脫了他的手。
“秦師兄、林蕪，你們都看完了嗎?”兩個大一女生，手裡拿著自拍杆。
秦珩點頭，“那邊的蘆葦景色不錯，很適合拍照。”
“哈！我們這就過去。”
秦珩瞥看了一眼林蕪，看著她緊張的樣子，他微微一笑，一派坦蕩地往前走著。
兩人逛了兩個小時才回房間。
房間靠著，秦珩突然想起什麽，目光落在林蕪身上。
林蕪問:“怎麽了?”
秦珩幽幽道:“突然想到高一那個暑假去你家玩，晚上我們住招待所。”
林蕪很快也想到了。當時男生是說，以後要和女朋友住一間房的。
秦珩笑著問她:“這天還遠嗎?”
林蕪瞪了他一眼，刷卡進了房間。
他真是被孫陽刺激的不輕。
秦珩回了房間，嘴角抑製不住的笑意。他坐在沙發上，姿態閑適。打開手機，在朋友圈發了一張圖片——一片蘆葦。
同樣什麽話都沒有。
隔了這麽長時間，他再次重出微信朋友圈。
一時間，眾多同學親友發來慰問。
只有秦母一針見血地問道:“照片很美，不過肯定沒你心情美！兒子，和女朋友去看蘆葦了啊?”
秦母平時沒少看電視劇，省台每年買進來的電視劇，她都要參與選購，所以，她依舊能跟上潮流，思想也是與時俱進。年輕的套路，她什麽都了解。秦母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悶騷兒子的有動靜了。
秦珩回復:【微笑】
秦母:過年帶女朋友回家喔！
秦珩:【微笑】
不多時，屈宸打來電話。這一兩年裡，他們一直保持著聯系，雖然次數並不多。
他直接問道:林蕪接受你了?
秦珩定定地說道:我和她之間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屈宸笑著:切！去年暑假也不知道誰急的瘦了一大圈！你也不容易！恭喜啊！過年我回來，到時候咱們約一下。
秦珩:好。
屈宸:我能告訴葶葶嗎?
秦珩:沒什麽不能說的。
屈宸笑了一聲，“希望她能放下。幸好，我是男生，要是我也是女生，二女爭一男，我們之間還指不定發生什麽慘案呢。”
秦珩站在陽台上，聽著窗外的風聲，“你最近怎麽樣了?”
屈宸:“老樣子。”他在國外學習還行，交際能力強，大概以後回國可以做公司對外宣傳工作。
兩人簡單地聊了一會兒，才掛了手機。
林蕪回去以後趕緊洗了一把臉，臉上掛著濕漉漉的水珠，她慢慢冷靜下來。
感情真是一件不容控制的事。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嘴巴紅嘟嘟的，微微腫起來了。
那人真是！
幸好，這時候程程在睡覺沒有注意到她。不然她怎麽解釋?
傍晚時分，太陽漸漸落下山頭。
外面的空地一切準備就緒，篝火也已經點燃。火光照亮了整片空地。
大家陸陸續續地出來，男生們不知道從哪裡模搬來了兩箱啤酒。
女生們圍著爐子烤著食物，忙前忙後，賢惠又溫柔。
林蕪烤了兩盤雞翅，每一次剛端過去，瞬間一掃而空。
後來別的女生過來替她，她才回到餐桌前，正好坐在秦珩的左手邊。
秦珩和一旁另一個大二男生正在聊最近瑞士剛剛研發出來的治療癌症的藥品。
“林蕪，來點啤酒吧。”
“我不會喝。”
“沒關系，不會醉的。”大一的男生熱情地給她倒了半杯。
林蕪硬著頭皮接過來，擺在手邊，沒有動。
就在這時，秦珩給她又端了一個水杯放到她手邊，二手不說，拿走了她面前的啤酒。
林蕪:“……”
秦珩壓著聲音，“你總喜歡隨便接別人的東西。”
她什麽隨便接了?
秦珩哼了一聲，“高一！你接了那個不孕不育的紙巾。”
林蕪咬牙，“你記性真好。”她當時尷尬地簡直恨不得鑽地洞了。
秦珩把自己面前的餐盤不動聲色地遞給她，他剛剛替她留的。
兩人相視一眼。
幸好沒人發現。
篝火熊熊燃燒，點亮了夜色。有人從民宿老板那裡借來了一把吉他。
一曲一曲歌聲在這樣的夜晚顯得特別的動聽。
晚餐結束，大家圍坐篝火邊。愉悅的氣氛中，有人提議做遊戲，“擊鼓傳花”的改動版。彈吉他的同學控制節奏，拿到花的人要表演節目或者回答問題。
第一次，花落在大二一個學姐手中，她唱了一口歌。
第二次，不知道是不是吉他手故意，花停在林蕪手上，音樂戛然而止。
大家都看向她，眼底滿是好奇。
男生熱情:“提問吧，問題很簡單。”
林蕪想了想，同意了。
“我看過報社對你的采訪，你在最後說尤其感謝一個人，那個人是誰?”
夜空一片繁星點綴。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林蕪是這屆大一新生裡最受矚目的一個，所有人都特別想知道答案。
連秦珩都望過來。
韓奕芯側首，“是沈宜行?”
秦珩抿著嘴角微微一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探究著。
林蕪面色柔和，“是我爸爸。”她的話語帶著幾分不易覺察的悲傷。從讀書開始，同學們都知道她沒有爸爸。
她學習好，老師家長常常誇她，讓大家向她學習。
有時候，她也會聽到這樣的話。“你看人家林蕪沒有爸爸，學習還這麽好！爸爸媽媽對你這麽好，你怎麽就考這個分數。對得起我們嗎?”
“你爸爸?”有人疑惑。
秦珩起身，走到她的身旁。
林蕪對他莞爾一笑，她嘴角乾澀，“我爸爸也是B大學生。”
這一下連秦珩都震驚了。
“老師兄啊?”有人驚詫。“那是幾幾屆的?”
“XX屆。”
“那叔叔現在——”
林蕪臉色的表情一直很平靜，語氣也異常的輕松，“我還沒有出生時，我爸爸就去世了，所以我想來B大。”
這真是一個悲傷又勵志的故事。
“對不起啊！”提問的男生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
林蕪:“沒什麽。”
一段小插曲以後，大家又熱鬧起來。
就在這時候，兩個女生突然捧著蛋糕出來。
“祝你生日快樂！
祝你生日快樂！
祝你生日快樂！”
“秦師兄，生日快樂！”
秦珩也愣住了，他的目光轉向了韓奕芯。
韓奕芯輕笑著，“社長，生日快樂！”
秦珩的喉嚨上下動了動，“謝謝大家！”
“許個心願吧！”
秦珩失笑，“那就希望大家永遠幸福！”說完他吹滅了蠟燭。
十九歲的生日，有她陪伴著，真好。
大家哄笑起來。
這一晚，大家肆意地放松自己，偷得浮生半日閑。
夜漸漸深了，大家陸陸續續回去休息。
秦珩和林蕪也各自回了房。
程程一臉的興奮，“林蕪，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今天是秦師兄生日啊?這樣我就可以為他準備一份小禮物。”
林蕪:“我也沒想到。”
“你看到沒有，秦師兄很搶手的。”
林蕪正尋思著怎麽把禮物給他呢。早知道下午在蘆葦叢就把禮物給他了。她看了看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了。這時候還去找他嗎?
“林蕪——”
林蕪愣了一下，“我出去一下。”
程程一臉懵。
錢包有一個漂亮的包裝盒，林蕪一直小心翼翼地裝在包裡，還是和原來一樣。
林蕪來到他的房前，她抬手敲了敲門。
秦珩來到門口，隨口問了一聲，“哪位?”
林蕪抿了抿嘴角，“是我！”想了想，“林蕪。”
秦珩要是連她的聲音都聽不出來，真的是要撞牆了。他開了門，身上穿著一件圓領套頭衛衣。
“進來吧。”秦珩聲音沉穩。
林蕪低著頭，走進去。
身後的門關上了，門鎖哢嚓一聲。
這間房間是單人房，只有一張雙人床。他剛剛正要洗澡，換洗衣服都擺在床沿。
秦珩一直望著她。
林蕪抬眼看他，伸出手中的禮盒，“生日快樂！”
秦珩從下午和她親吻的那刻都覺得有些飄飄然，剛剛打開門的那一刻，他更加覺得不真實。
這太不像林蕪的風格了。
“是什麽?”他克制著自己的激動。
林蕪:“錢包。”
秦珩修長的指尖打開了盒子，看到了錢包。“我很喜歡。”他說。
林蕪連忙應聲，“你喜歡就好。我先回去了。”這樣的夜晚，靜謐的酒店客房，雙人床，每一處似乎都透著一絲曖昧，真的不適合兩個剛剛確定男女朋友關系的他們。
秦珩噙著笑意，拉住她，“阿蕪，謝謝你。”
林蕪沒說話。
秦珩笑道:“怎麽辦！我又想吻你了！”她總會在不經意間讓他情難自抑。
此時，房間的燈沒有全打開，光線微弱。
秦珩的雙眸又黑又亮，低頭凝視著她的視線，“阿蕪，你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林蕪再一次要炸了，她決沒有想過，秦珩還會問這麽幼稚直白的問題！
秦珩居高臨下地望著她，她給不給他答案都無所謂了。他輕聲低喃:“阿蕪，好想一口吃掉你。”

☆、第47章第47章

林蕪小名阿蕪。
他們村裡的孩子，幾乎都這麽稱呼。林蕪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小名有什麽奇怪之處。
直到高一下學期，有一次薑曉無意間問她，小名叫什麽。
她說叫阿蕪。
薑曉愣了一下，“啊嗚?”
她點點頭。
孫陽正在後面吃泡麵，康丨師傅的香味一瞬間整間教室都是。有的同學受了引誘，頻頻回頭，又氣又惱。
秦珩輕笑一聲，“啊嗚，一口吃掉。”
孫陽抬眼，默默抱緊了自己的泡麵桶。“秦珩，你想吃了，自己去樓下超市買唄。”
阿蕪，啊嗚。
林蕪尷尬不已，臉燙的厲害。“所以你那時候就是這麽想的?”
秦珩臉上的笑意了止住了，看著林蕪一本正經的模樣，“我那時候能有什麽想法?你對我那麽冷淡，對孫陽都比我好！”
林蕪表情變了變，她發現她好像不太了解秦珩。他怎麽能拿把這些會說的如此自然，一點羞澀都沒有。
秦珩轉了轉眼眸，“林蕪，我也是普通的男生，對自己愛慕多久的女孩子表達心意，這很正常。親吻、擁抱，都是順其自然的事。今天是我生日，我本來就想要一個吻作為生日禮物的。沒想到你還給我準備了別的禮物。”其實，那時候，他的心遠沒有表面上看著那麽平靜。他也害怕，怕林蕪拒絕他。她有她的理由，且不容反駁。
她媽媽、姑婆，還有她的將來，她還有她的經濟壓力。
林蕪望著他，她終於明白什麽叫得了便宜好賣乖。秦珩在她面前根本就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是誰說的，男醫生都可以一本正經的“耍流氓”。
“你爸以前讀的哪個專業?”
“電子。”
秦珩斂了斂神色，“改天我們一起去走走。”
林蕪想說，她已經去過了，她還拍了幾張照片。等寒假回家，給她媽媽看。可她還是點了點頭。
不知道爸爸能不能感覺到，她來了。
林蕪回去之後，程程盤腿坐在床上，“林蕪同學，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林蕪指了指隔壁，“去送生日禮物。”
“好啊！”程程一臉笑意，“這麽晚喔——”
林蕪去拿自己的換洗衣服，“我去洗澡。”
程程又躺下來，“林蕪，好羨慕你啊。你和秦師兄高中同學，大學校友，以後萬一做同事……想想都覺得美。”
林蕪從來沒有想過那麽長遠的事，不過她決定的事自然不會輕易改變。“我去洗澡了。”
“快去吧。我定了七點的鬧鍾。”程程打了一個哈欠，“我先睡了啊。”
林蕪洗了澡，輕手輕腳地上床，關了燈。
黑夜中，她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她拿起來一看，是秦珩發來的微信。
秦珩:早點睡。
林蕪:晚安。
一切都不一樣了。好像是在水中孤獨前行的小船一下子靠了岸。
第二天早上，只有一部分人出來散步。
秦珩早早地就在大廳等著了。韓奕芯走過來，她換了一身休閑服。
“秦珩，早啊。”
秦珩點點頭，“大概沒有多少人會去了。”
韓奕芯了然，“估計都在睡懶覺。”
秦珩望著她，禮貌地說道:“昨天謝謝你的生日蛋糕。”
韓奕芯笑著，“正好碰上你的生日。這個生日開心嗎?”
秦珩眼神微動，“很特別的生日。”他會記住一輩子的，這是林蕪第一次陪她過生日。
韓奕芯和他認識一年多了，兩人因為同在一個社團，又跟著同在一個老師的實驗室，所以兩人的關系要比班上一般同學親近一些。她以前就知道林蕪的存在，秦珩說過，她一直以為林蕪只是他的同學而已。
可現在看著並不是這樣。
韓奕芯聰明漂亮，一進大學，她對秦珩產生好感，可她又是驕傲的，這一點從未表露過。
七點半鍾，要去爬上的人都在院門口集中了，不過只有八個人。
林蕪沒有過來，程程大姨媽突然造訪，她肚子疼的厲害。林蕪陪著她留在民宿裡。她給秦珩發了信息，告訴他她要陪程程，不能來了。
韓奕芯看了時間，問秦珩:“林蕪不去了嗎?”
秦珩:“她要陪她同學。”
韓奕芯點頭，“那我們就出發吧。”
這個時節，山上的樹葉都落了，景色並不是那麽好看，只有零星的楓葉點綴著。
這座山不高，海拔610米，山路也不崎嶇。
秦珩和韓奕芯一路，兩人走在隊伍的中間。
韓奕芯平時大概是缺乏鍛煉，走了一半路程就有些吃力。
秦珩回頭:“你怎麽樣?”
韓奕芯深吸一口氣，“你先爬吧，我歇一下。”
秦珩也停下了腳步。
後面的人也上來了。“師姐，你怎麽了?”
韓奕芯擺擺手，“沒事的。你們繼續吧，不用管我。”
大家看看秦珩，識趣地離開了。“師姐，那我們先爬了。”
幾個人走了一截路，回頭看看兩人，大家交換了眼神。
“你們有沒有覺得秦師兄和韓師姐是不是在一起了啊?”
“不知道啊。不過昨天的蛋糕是韓師姐準備的喔。”
“他倆很配啊。郎才女貌，而且秦師兄是富二代，韓師姐家世也非常不錯，她爺爺是研究癌症專家。”
……
韓奕芯看向秦珩，“你也走吧。”
秦珩見韓奕芯臉色發白，額角還冒出了虛汗。“你是不是生病了?”
韓奕芯抬首，“昨天感覺有點感冒，可能是昨晚凍著了。”
秦珩擰眉，“有沒有吃藥?”
韓奕芯搖搖頭，“走的匆忙沒帶，以為兩天不會有什麽事。”
秦珩:“我們先下山吧。你這個情況不適合爬山。”
韓奕芯:“你自己去爬吧。我一個人沒事的。”
秦珩二話沒說，“我正好也準備下山。”
韓奕芯疑惑，“因為林蕪嗎?”她頓了頓，“秦珩，你是因為林蕪才學的吧。”
秦珩轉眼眺望著遠方，霧氣繚繞的山頂。“是的。”他坦然回道。
韓奕芯心裡五味雜陳，感冒原本就讓她難受。她斂了斂神色，嘴角劃起一抹笑意。是的，他從來大一進校就沒有給過任何女生希望。
林蕪和程程留在大廳，大廳環境清雅明亮，老板還特意給他們煮了咖啡，可惜程程不能喝。
林蕪翻著手裡的書，一隻黃毛加菲貓窩在她的腳邊，乖巧地睡著覺。
程程喝了紅糖水，整個人懶得動一下手指。“一定吃昨晚，喝兩杯啤酒，我的大姨媽都刺激的提前了。”
林蕪垂目，“應該和啤酒沒有多大關系。你這段時間經常熬夜打遊戲。”
程程卒。
不多時，秦珩和韓奕芯回來，正好碰到了林蕪和程程。
秦珩說道:“她有點感冒，你們有沒有感冒藥?”
林蕪搖搖頭，她沒有這樣的習慣。
程程弱弱的舉手，“我帶了感冒衝劑。”她從書包拿出兩袋，“師姐——”
韓奕芯接過，“謝謝。”她看了看大家，“我回房休息。”
“師姐，你去睡一會吧。”林蕪見她眼下兩行青色，估計她也沒有休息好。
韓奕芯看了眼秦珩，“麻煩你了。”
秦珩點點頭，“下午回去前，我們再來叫你。”
韓奕芯勾了勾嘴角，“謝謝。”說完，她獨自回房。
三個人留在大廳，各懷心思。
程程也不像平時那麽活潑了。
氣氛微微沉悶。
秦珩開口道:“我回房，放一下包。”
他一走，程程籲了一口氣，“感覺我就是一個超大瓦的電燈泡。林蕪，你不趕緊回去陪秦師兄嗎?”
林蕪臉微微發熱，“等一會兒吧。”
秦珩回房把東西放好，沒多久重新回去。
林蕪專注著手裡的書，他坐在林蕪身邊，沙發微微陷下去。
林蕪轉過臉來，對他微微一笑。
秦珩看了一眼手中的書，書的魅力都比他大。“你舍友呢?”
“剛剛她被隨宇叫去了，隨宇就是我們隔壁班的男生。”林蕪合上書，她也看不下去了。唔，她後知後覺，隨宇是不是要追程程?
秦珩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下次我們單獨出去，人太多了，玩的不盡興。”
林蕪心裡卻想到，他們現在哪有時間啊。“好啊。”
秦珩抬手揉了揉她的發絲，“你好像很喜歡貓?”以前就見她很喜歡沈家那隻可樂。“以後我們也養一隻。”
林蕪唔了一聲。以後，還要好幾年吧。
午後兩點，大家坐上了回城的大巴車，本次活動也算圓滿完成。
尤其是對於秦珩來說，這一切都在他的預計之中。
回校之後，秦珩和林蕪的生活並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兩人只要有時間，還是一起上晚自習。林蕪也慢慢接受了秦珩平時親吻，不過一切都是點到即止。
他們一起看書，一起討論論文。
第一學期的期中考試，林蕪的各科成績都穩定在班級前幾名，最後總排名第一。班上的同學也沒有太多詫異。努力終會有回報的。
這時候，她申請的助學金也批了下來。
林蕪松了一口氣。她不想再花家裡的錢，她的經濟壓力確實很大。
一轉眼，元旦過後，就迎來了期末考。
B市的冬天比晉城冷多了，和南方不一樣，空氣很乾。在室外的時候，風吹在臉上就在刀刮一樣，很疼。
林媽媽經常關注天氣預報，怕林蕪凍著了，給她打來電話。
“阿蕪，零下十幾度，你多穿點。”
“知道了，璿姐之前給我買了兩件羽絨服，我有的穿。何況宿舍和圖書管都有暖氣，室內很暖和。”比家裡暖和多了。姑婆年紀大，一到冬天，手上都是凍瘡。
“你別凍著。”
“你和姑婆也多注意身體。我馬上就放假了。”不過她還要幫小寒補課，大概要遲一些天才能回去。
很快期末考試結束，大家陸陸續續地回家。
宿舍只剩下林蕪一個人。
小寒媽媽請她照顧小寒一周，林蕪每天過去幫小寒上課，傍晚回校。
小寒媽媽和先生年底忙的不可開交。雙方父母都來老家，小寒也不小了，便沒有讓老人過來照顧。
小寒媽媽私下和林蕪說過，小寒好像很喜歡她，父母說什麽他都不聽，可是他很聽她的話，希望她能引導一下小寒。
林蕪覺得可能他們之間年紀相差不大吧。
最後一天，小寒寫完作業，林蕪檢查好，“都對啊！”
小寒挑眉，“又不難。”
林蕪心想，那為什麽你以前考試都是倒數?
小寒看著她，“你明天就回家了?”
林蕪點點頭，“是啊。年後我們再見了。”
小寒抿了一下嘴角，“今天我請你吃飯吧。”
林蕪笑:“不用啦。我一會兒有事。”
小寒面露失望。
林蕪看著他，“我和我同學約好了，晚上一起吃飯，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
小寒眼色一喜，“不打擾的話。”
林蕪哭笑不得，“當然不打擾。”她趕緊給秦珩發了一條信息，告訴他一會兒她要帶小寒一起去過。
秦珩從實驗室出來，冷風襲來。他下意識地打了一個寒顫。
韓奕芯從後面跟上來，“你要出去?”
“去接林蕪。”
“她還沒有回家?”已經放假一星期了。
“她有兼職。”
韓奕芯點點頭，“你們明天怎麽回家?要不要我開車送你們?”
“不用麻煩了。打車去高鐵很方便。”離過年不過六七天，這時候不管火車站還是高鐵站都是人。
“那年後見，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秦珩看了看時間，“我還有事，先走了。”
“再見。”韓奕芯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身影，眸色終於露出了一抹難言的失落。身後有人出來，拍拍她的肩，“喜歡就主動一些。秦珩不錯！”
她轉頭，“師姐，不是這樣的。”
師姐笑了笑，“走吧。如果沒事，陪我這個孤家寡人吃飯去。”
韓奕芯彎起一絲笑意，“好。”
秦珩打車直接去了商場，快過年看，商場裡滿滿的人。他走了五分鍾，終於在娃娃機前找到了林蕪，還有一個比她還高的男孩子。
他打量了一眼這個小子，“你好，秦珩。”
小寒淡淡地看著他，“你就是小林老師的同學啊。不好意思，今天打擾你們了。”
不好意思?他真是一點沒看出來。
秦珩笑了笑，“你們在抓娃娃?”
林蕪說道:“小寒很厲害，這些都是他抓的。”
秦珩看到她手中的玩偶，現在的小男生小女生都喜歡抓娃娃。他問道:“晚飯想吃什麽?”
林蕪有些歉意，趁著小寒在抓娃娃。她和秦珩說道，“他爸媽出差了，一個星期都沒回來。”
“沒事，一個小朋友。”他挑眉，“回去之後，我送你回東陵。不要拒絕我，我想男朋友送女朋友回家應該很正常。”
林蕪點了點頭。這個人還真會挑時機。
秦珩一來，小寒也沒心思抓娃娃了。
三個人去了一家烤魚店。
原本是林蕪要請客的，結果秦珩和小寒都要去付錢。
秦珩看了一眼林蕪:“等回到晉城，你再請我。”
林蕪:“好吧。”
秦珩去付錢。
小寒突然問道，“小林老師，他是不是你男朋友?”

☆、第48章第48章

林蕪沒有想到小寒會問這樣的問題，她笑了笑。“你還是小孩子。”
小寒切了一聲，“你也不過比我大幾歲。我覺得你們要慎重考慮。”
秦珩回來恰好聽到他這句話，“考慮什麽?”
小寒聳聳肩，“你們將來都是醫生，會很忙的，你們的孩子怎麽辦?小孩子沒有爸爸媽媽陪也很可憐的。”
林蕪和秦珩對視一眼，小寒看來是有感而發了。
秦珩挑眉，表情嚴肅，“這個問題將來我們會認真考慮的。你放心好了。”
小寒看著他，有些勉強的點點頭。“學醫是不是要很多年?”
“我和你小林老師要讀八年。”
小寒心算了一下時間，“好久啊。”
秦珩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現在的學生想法真前衛。”
小寒幽幽道:“我是旁觀者清。小林老師，你要認真考慮一下。我媽媽現在就後悔找我爸爸了，他們也是大學同學。”
秦珩眉心輕蹙，“管好自己！大人的事別瞎操心，把心思用在學習上。”
小寒:“我期末考試在我們班排名第二十名。”
“厲害啊！”他悠悠道，“我和你小林老師，一直都是年級前幾名。”
小寒若有所思，“是不是女生都喜歡成績好的男生?我媽媽也是這麽說的，當初被我爸爸的成績騙了。”
秦珩臉色一沉。
林蕪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我們走吧，先送小寒回家再回學校。”
秦珩看著她，嗯了一聲。
晚飯後，秦珩和林蕪堅持送他回家，一直到小寒進門。
開門的一刹那，小寒轉身，盡管他可以裝的什麽都不在乎，可到底只是一個初二的學生，眼神還是出賣了他。
“小寒——”
“這個兔子送你。”小寒今天抓了六個娃娃，他挑了一個粉色的兔子送給她。
林蕪拿在手裡，“謝謝。”她的童年從來沒有這些東西。
小寒看看兩人，說道:“新年快樂！”
秦珩點頭:“新年快樂。”這孩子只是孤單了些。
回去的路上，林蕪和秦珩心裡微微感慨。林蕪雖然沒有爸爸，但是媽媽和姑婆一直陪著她。
“小寒和我說過，他爸媽上次忙的都會忘了去他的家長會。”
秦珩側首，“我爸媽也忙，我小時候也經常一個人在家。小寒就是典型的求關注。”
林蕪:“……”
秦珩:“你和薑曉高中時，家長會也不是沒讓家長的來嗎。”
林蕪無話可說。
秦珩:“所以呢，這看個人的。家長如果工作忙碌，從小就要做好孩子的心理疏導，要讓孩子知道，爸爸媽媽是很愛孩子的。”
林蕪輕笑了一聲，“你口才一向很好。”
秦珩捏了捏她的手，兩人走在大街上，看著燈火輝煌的街頭。快過年了，街上的人比往常少了很多。
真冷啊！B市已經下過兩場雪了。
秦珩轉身，面對著她，抬手將她的圍巾系好，他握緊了她的手，“阿蕪，即使我以後再忙，我也會擠出時間，陪你還有我們的孩子。”
林蕪眼底閃爍著光芒，比這夜晚的明燈要美多了。心在那一刻軟的一塌糊塗，眼裡漸漸濕潤。
她的心不是石頭。
“秦珩，我發現喜歡你真的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秦珩震動，眼裡全是她。他抬手捧著她的臉，林蕪微微揚起下巴，他低下頭。
在B市的街頭，一盞盞明亮的白熾燈為背景，嘈雜的世界裡，他吻住了她。
這個吻，不是淺嘗而止。秦珩的舌頭狡猾地纏著她的。她還是不懂，他樂意做一個好老師，在實踐中慢慢教會她。
冰涼的唇角慢慢熱起來，他肆無忌憚地吮著她的唇，她的舌尖。
有人路過，吹起了熱情的口哨。
秦珩把她攬到懷裡，兩個人平靜著喘息。“誰也不認識我們。”
第二天下午，兩人一起感受了中國春運的擁擠，回到晉城時，一掃疲憊。
秦珩先把林蕪送到趙玉璿的店裡，“明天我再過來。”
林蕪點點頭，看著他上了出租車。
趙玉璿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有沒有要交代的?”
林蕪坦然，“如你所見。”
趙玉璿捏了捏她的鼻尖，“不錯不錯！我的小阿蕪開竅了。”
林蕪抿著不語。
趙玉璿也不再逗弄她，“穿這麽少，冷不冷啊?”
林蕪搖搖頭，拉下羽絨服的拉鏈，裡面只有一件毛衣。“一回來感覺暖和多了。”
趙玉璿打量著她，只是半年不見，她竟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慨。十九歲，真是人見人愛的年紀。
知道秦珩今天回來，秦父和秦母也下午早早回家了。兒子暑假沒有回來，國慶也不回家。他們也沒有辦法。
秦母有時候私下和秦父吐槽，說都快忘了秦珩長什麽樣了。
秦父笑:“那你多看看我就能想起來了。”這兩人從十七八歲就相識，這麽多年，感情還恩愛有加。
這會兒見到秦珩人，秦母還是一貫的優雅，不過這麽氣氛也就維持到吃飯時間。
飯桌上。
秦母:“你今天一個人回來的?”
秦珩:“兩個人。”
秦母:“你就沒有什麽要交代的嗎?”
秦珩:“你不是早就見過她了嗎?”
秦母嘴角抽了抽，“那能一樣嗎?那時候她是你同學，又不是女朋友。”說完，她又笑道，“總覺得有點不真實。說實話，我和你爸都以為你大學不會談戀愛。”
秦珩:“……”
秦母:“你小時候都不愛和女生玩。大二談戀愛好像有點早喔。你要悠著一點。”
秦珩的臉都僵了。“媽，你能少一看一些狗血電視劇，建議你多看一些愛國主義教育片。”
秦母沒理會他，“我是關心你。”
秦父悠哉地喝了一口湯，“你現在也大二了，既然談了女朋友要認真專一，感情的事不能隨隨便便。”
秦珩拿眼看著他爸，“我是哪裡讓你們覺得你兒子會對感情不專一?”
秦父:“……吃飯吃飯。”
秦珩慢悠悠地說道:“我還有六年畢業，你們別想得太多。”
秦母:“現在研究生結婚的人很多。”
秦珩慢條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飯，“爸媽，我和林蕪的事，我有主意。你們放心好了。”
秦父拍拍妻子的手，“吃飯。”他輕輕一笑，“放心好了。他比誰都急。”
秦珩:“……”
秦珩一回來，孫陽就在高中群裡爆出消息，一下子群裡熱鬧起來，約著明天見面。
孫陽嚷著:“明天大家都來吧?@秦珩@林蕪”
秦珩看到信息後，給林蕪打了一個電話。“明天你想不想去?”
林蕪也看到消息了，“班長剛剛給我發了信息，我去的。”
秦珩笑，“你永遠都那麽支持班長。”
林蕪想了想，“我以前給你投過票的。”
秦珩呵了一聲，“你不是可憐我，怕我選不上嘛。”好意思提！
林蕪哪裡是秦珩的對手。“哎，那明天見。”
秦珩:“我去接你?”
林蕪:“我自己過去，很近的。班長剛剛把酒店定位發給我了……”
秦珩呵了一聲:“……”
第二天，秦珩隨意穿了一件黑色羽絨服就要出門。“高中同學聚會，我晚點回來。”
秦母開口道:“我前兩天還遇到屈宸媽媽了，他也回來了吧。”
秦珩:“嗯，今天他也去。”
秦母突然就想到了葶葶，不過終究沒有再問了。兒子有他的自己選擇。“玩的開心點。”
秦珩去的早，偌大的包廂，已經來了十多個人了。
“秦珩——”去年班級聚會，他就沒有出現，今天一出現，大家都打量著他。他還是和以前一樣。
大家敞開了話題，聊大學生活、學習、考試。
不多時大家陸陸續續都到了。
孫陽帶著女朋友進來時，包廂一瞬間鬧起來。
孫陽大大方方地介紹:“我女朋友，周靜然。”
周靜然人如其名，很安靜的一個人女生。
“哎呦！孫陽，你到底怎麽把這麽漂亮的女朋友騙到手的。”
大家開始肆無忌憚的拆台。
“哎！別在我女朋友面前造謠啊！”
周靜然淺淺一笑，“你們班同學真有意思。”
孫陽帶著她來到另一旁，“介紹道，我同桌秦珩。”
秦珩朝著兩人點點頭，姿態優雅而正式。
“林蕪呢?她不來嗎?”
“估計一會兒就來。”秦珩看了手機，什麽消息都沒有。
剛巧，林蕪在服務員的帶領下，推開包廂門。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蕪身上，一年半的時間，真的好像過了很久。
“林蕪——”
林蕪看著他們，那麽熟悉又陌生的感覺特別奇妙，像微弱的電流在身體裡流動，讓人有種激動。“好久不見！”
“林蕪！”所有人都是激動的。
林蕪笑著，笑容發自真心。
“林蕪，你好像更漂亮了！”
“又高又瘦，皮膚還這麽好！”
女生的話題總是離不開這些，不過就是這樣，很快大家又熱絡起來。
大家一直圍著她。
“那你現在喊秦珩什麽?師兄嗎?”有人打趣道。
秦珩揚起嘴角，目光一直在她的身上，“不敢！”
林蕪微微一笑。這人有什麽不敢的！私下裡，不是讓她喊他哥哥的嗎！
班長一本正經地問道:“其實，有一個問題，我們大家一直挺好奇的。”
林蕪疑惑:“要問我?”
班長搖搖頭，看向秦珩，“數學課代表！”
秦珩看著他，“什麽問題?”
班長鄭重道，“請問你是為了林蕪才學醫的嗎?”
包廂瞬間靜下來，一雙雙眼睛都看著他。
秦珩側首望了一眼林蕪，“難道這個答案不是很明顯嗎?”
“所以你們現在?”
林蕪壓根沒想過問題大家會來問這樣的問題。
秦珩伸手攬著她的肩頭，“我女朋友，林蕪。”
“我去！什麽時候的事?”
“高中三年?你倆到底什麽時候開始的?”
秦珩摸摸鼻子，看向林蕪。“兩個月前，11月底。”
林蕪萬萬沒想到，她今天成了今日的中心人物。
秦珩握著她的手。
“我不想吃狗糧！”
“我的天！我好想呼叫郝主任！好想看看他的表情！”
“哈哈哈！你們也太不厚道了！”
“所以當年那張紙條，到底是誰傳給誰的?”
秦珩彎了嘴角，是誰傳的並不重要了。不過他一直很感謝傳那張紙條的人。
孫陽衝著他眨眨眼，“我還以為我今天會是焦點呢。秦珩、林蕪恭喜啊！薑曉要是來就好了。”
林蕪皺了下一下眉心，“我和她聯系過了，她在影視城。今年過年不回來了。”
薑曉沒有來，大家心裡還是有幾分惋惜的。
原來長大了，想見面的真的不容易了。不論曾經的感情有多深，還是得屈服於時間。
這頓飯吃了很長時間，久別重逢的激動，大家有著說不完的話題。期間，林蕪去了一趟洗手間，她出來的時候，一個聲音叫住了她。
陳彤今天也來了，她一直沒有怎麽說話。林蕪和她剛剛在裡面也是點頭打了招呼。
“林蕪，能談一談嗎?”陳彤和高中變化很大，化了妝，留了長發，還燙成卷發。
林蕪點點頭。

☆、第49章第49章

兩人來到走廊一旁的沙發座，這裡別無他人，正是一個說話的好地方。
陳彤先開口:“你一點沒變。”
林蕪面色清淡，靜坐在那兒。
陳彤毫不掩飾自己的目光，打量著她。現在的林蕪，頭髮比高中那會長了許多，柔順披在肩頭，氣質灼灼。沒有化妝，依舊眉目奪人。“我一直都知道你的消息。”
林蕪望著她，目光裡沒有一絲情緒，好像對著一個陌生人一樣。
陳彤笑了一下，林蕪一貫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她緩緩開口，聲音微啞，“高一的時候，我一直覺得我們是一樣的。一樣來自郊區，可是你那麽聰明，學習好，長得漂亮，到哪裡都是焦點，老師喜歡你，男生女生很多人也喜歡你。”她扯了一下嘴角，“明明你家境窮困，為什麽你可以那麽淡然，你可以什麽都不在乎。你口中的親戚根本就是假的，明明你就是受沈宜葶家資助。”
林蕪表情不動，她扣著手，胸腔裡壓著一口濁氣，可面上依舊維持著涵養禮貌。
原來在陳彤眼裡，她窮困清高。她就是這麽看自己的?
陳彤涼涼一笑，“你和沈宜葶穿著一樣的衣服，那件衣服價格那麽貴。林蕪，你一直在騙我們！”
林蕪沉默著。
陳彤咬了咬唇角，“你不是也知道了。”她呼了一口氣，“你的書是我拿走的。你為什麽從來不問我?”當時她明明那麽急?為什麽最後看破而不戳破呢?
林蕪望著她，眼中一片淡然之色。她早就釋然了。“你不是把書還給我了嗎?”
陳彤緊握著雙手，“林蕪，你為什麽總能做到這麽冷靜?”
林蕪想了想，不是她冷靜，而是她根本無計可施。
“因為不管你遇到什麽問題，秦珩都會站在你的身旁。哪怕沈宜葶是他的青梅竹馬，也抵不上你們三年前後桌的感情。”一直以來，她都嫉妒著林蕪。她關注著林蕪的一切，她的分數，她的朋友……她走進一個死胡同，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覺得自己就像窺視狂。
林蕪啟口，“我有什麽值得嫉妒的?如果我的聰明能換取我爸爸還活著，我寧願自己笨一點。”陳彤咬著唇角。
林蕪籲了一口氣，起身欲離開，“陳彤，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
陳彤抿著嘴角，“林蕪——”
林蕪身形一頓。
“對不起！”陳彤沉沉的說道。
林蕪心裡也是五味雜陳，不是滋味，“現在我接不接受你的道歉都無所謂了。”
年少總會做出一些糊塗事，自己做過的事，自己買單。難道還要那些受傷的人為犯錯的人買單?
遲到多年的道歉，祈求別人的原諒，也許不過是為了你心裡的不安和那零星的內疚感。
他們早已形同陌路，再糾結過往的事又有什麽意義呢。
林蕪往前走去，秦珩懶洋洋地站在那兒，一手插在口袋裡，眉色清冷。
走近了，四目相識的瞬間，兩人相視一笑，默契的不需要任何解釋。
秦珩手臂上擔著她的羽絨服，遞給她穿上。大廳暖氣不足，他擔心她凍著了。
林蕪:“我們要走嗎?”
秦珩牽著她的手，的說話間連眉梢都帶著說不盡的情意。“當然要走。他們一會兒要去唱歌，你想去?”
林蕪搖搖頭，她不太喜歡熱鬧。
秦珩也是如此。
陳彤一直注視著他們，久久未動。
“陳彤——”崔雅不知不覺走出來。
陳彤白著臉，“我說了。”
當年崔雅作為旁觀者，她輕輕楚楚這一面的一切。她拍拍她的肩頭，“都過去了。”
過去了，但是再抹不乾淨了。
秦珩今天是開車出來的，林蕪坐在副駕駛座上。“你什麽時候學的車?”她竟然都不知道。
“高三暑假，學了一個月。”他修長的十指握著方向盤，側臉英氣。
林蕪啞然，那個時候他一個字都沒有提。
“怎麽這麽看著我?”
林蕪忽而一下，“你和吳彥祖一點不像。”她後來去看過吳彥祖的照片。
“那你覺得我吳彥祖好看?還是我好看?”
情侶之間是不是都會問一些無聊的問題。
林蕪從來認真想過男生的容貌，秦珩長得帥氣，這一點毋容置疑。她側首，緩緩說道:“你是獨一無二的。”她嘴角的笑容暖暖的，讓人心動。
秦珩的十指一緊，要不在開車，他真的很想很想把她抱在懷中，吻她。
“我們去哪?”
秦珩收回余光，專注地看著前面的。“帶你看看晉城。就當陪我練練車。”盡管有一段時間沒有開車了，他的車感還在。
林蕪覺得這樣也不錯。
一個下午，秦珩開了三個小時，從市中心到江邊，又從江邊回來。
林蕪看著窗外，“從來不知道晉城是這樣的。”
秦珩笑，“發展太快了，這兩年又建了不少高樓大廈。”
外面的世界再好，林蕪還是喜歡東陵，想念那個小山村，想念姑婆做的玉米餅。
秦珩一直把她送到店裡。
林蕪說道:“你回去吧。”
“明天早上八點我過來。”
林蕪轉念一想，“秦珩，你不會是想開車送我回去?”
秦珩挑眉，“這一個下午，你還不相信我的技術?”
林蕪:“……不是。”只是有點不習慣而已。
秦珩說:“自己開車方便。我晚上也趕得回來。”
林蕪不再說什麽。
店裡的客人走了，趙玉璿走出來，臉色依舊。“外面冷，你們兩個進來吧。”
秦珩禮貌地喊了一聲，“璿姐。”
林蕪的表情就像是做壞事被家長當場抓包一樣。
趙玉璿笑著:“秦珩，謝謝你對阿蕪的照顧。”
秦珩:“我應該的。璿姐，明天我送阿蕪回去。”
趙玉璿點頭，“好的。我得到臘月二十八才能回去呢。那麽你們路上小心一點。”
秦珩:“你放心好了。”
趙玉璿看著這兩人，多好看的一對啊。惟願以後他倆的一帆風順，再無波折了。
晚上，秦珩回到家，客廳裡的電視開著，秦父慣常看的新聞頻道。
年底了，秦母忙著台裡的新年晚會，忙的很，正常晚回來。這對父子早就習慣了。
秦父今晚一個人在家，聽見車子動靜知道兒子回來了。
秦珩開門進來，放好車鑰匙。“爸，我媽還沒回來?”
秦父應了一聲，“秦珩，你過來，有件事我們商量一下。”
秦珩坐在沙發邊上，秦父調低了電視的聲音。
“畢業之後，你想留在B市還是回晉城?”
秦珩也想過這個問題，林蕪肯定更想回家鄉的。
秦父看著他的表情，“因為林蕪，你不確定嗎?”
秦珩沒說話。
秦父了然，“兩個人在一起是要相互考慮的。”
客廳裡的燈光氤氳，像是隔著一層紗，讓人思緒有些迷離。
秦珩抬手揉了揉眼角，“爸，你想說什麽?”
“我和你媽去年就在考慮要不要給你在B市買一套房子。”以秦家的經濟條件在B市買一套房子根本不費力。
“你們希望我留在B市?”
秦父笑道:“家裡兩個醫生，你們想過以後的生活嗎?其實我和你媽覺得回到晉城就挺好。但是B市的各方面的發展確實要比晉城好很多。”
秦珩勾了勾嘴角，“爸，你想幫我們帶孩子可以直接說！”
秦父笑著，“房子我和你媽在商量一下。關於你們的未來，你們也不是小孩子了，路想清楚了再走。”
秦珩斂了斂神色，“我知道。”
第二天，秦珩如約而至。兩人和趙玉璿告別，林蕪踏上了回家的路。
早晨的霧很大，能見度很低。
一路上，車速都很慢。
秦珩擰了擰眉，一臉無奈，“看著這車況，估計要到下午才能到家。”
林蕪看著窗外，一路都在思索，她該和媽媽、姑婆怎麽介紹他呢。如實相告嗎?她的臉熱熱的。
璿璿姐姐昨晚上開玩笑，說秦珩這次就像小姑爺上門。
“阿蕪——阿蕪——”
林蕪收回心緒，“怎麽了?”
“幫我拿一下水。”
林蕪低下頭，拿了瓶礦泉水，擰開，準備遞給他。
秦珩說道:“我一會兒再喝吧。”
林蕪一咬牙，把水送到他嘴邊。秦珩一愣，偏了偏頭就著她的手，喝了幾口水，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這趟回家路上足足開了六個小時，到家的時候，林蕪擔憂地看著秦珩，他這樣根本不可能再開回去了。
秦珩沒有覺察她的想法，打開後備箱，拎出她的行李箱，還有給她家人準備的禮物。
林蕪啞然:“你怎麽還準備這些東西?”
秦珩一臉淡然:“快過年了。”
林蕪:“……”她的耳根悄然爬上一抹紅暈。
真的像見家長。
林媽媽和姑婆聽見動靜，從院裡出來，乍然看到秦珩，林媽媽一愣。
“阿蕪——”
林蕪上前抱著媽媽，“我回來了。”半年了！她終於回家了！一切都是好好的。
秦珩立在一旁，風姿綽約，“阿姨，好久不見。”
林媽媽望著他，慢慢回想著，這張臉很熟啊。“你是——”
“媽媽，他是秦珩，高一來過我們家的。”
林媽媽露出笑容，“我有印象的，只是秦珩有些變化了，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秦珩嘴角揚著笑容，“看來林蕪很少提起我，阿姨就忘了我。”
林蕪心跳的厲害，睨了他一眼。
林媽媽看了一眼路邊的車。“秦珩開車的嗎?”
秦珩回道:“春運車站人多，開車方便。”理由很充分。
林媽媽眸色微微一動，“快進來吧。餓不餓?飯都熱在鍋裡呢。”
林蕪望了他一眼，秦珩一臉坦然。
吃過午飯，林蕪幫忙收拾桌子碗筷。秦珩在堂屋裡陪著姑婆說話，姑婆在繡衣服。
秦珩:“姑婆，這是什麽?”看樣子應該是苗族的衣服。
姑婆眯著眼，她撥弄著指頭上的頂針，“是給阿蕪做的嫁衣，我們苗族女孩子結婚都穿這個。阿蕪也快二十了，趁著我還能動，我要給她做好。”
秦珩目光一動不動，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流露不易覺察的向往，“很好看。”
姑婆展開上衣一角，她眯著眼睛，“小阿蕪穿上一定好看。”

☆、第50章第50章

秦珩對苗族人風俗並不太了解，只是看到姑婆手裡沒有完成的嫁衣，他幾乎可以想象林蕪穿上會有多美。
姑婆歎息，“不知道我能不能看著阿蕪出嫁啊！”
“會的！姑婆，您放心！一定會的。”秦珩語氣鄭重。
姑婆忽而笑了起來，“那就好那就好。”老人一雙眼早已渾濁，可是她的心亮著呢。
林蕪和林媽媽單獨在廚房。
林蕪收拾著灶台，林媽媽催她，“你去陪秦珩，這裡我來弄。”
“媽媽，我回家，你休息吧。”
林媽媽打量著女兒，這半年女兒變化不是一點半點。林蕪以前太過沉悶，現在溫和多了。環境讓人改變，還有陪伴的人很重要。
“今天大霧，路上不好走。”林媽媽擰著眉，總不能人家剛剛把女兒送回來，就催著人走吧。可是難道讓他住家裡嗎?房舍簡陋，他住的慣嗎?
林蕪也是同樣的擔心，“一會兒我和他商量一下。”她把兩個鐵鍋都刷乾淨，擦乾淨手，倒了兩杯茶出來。
秦珩和姑婆似乎聊的很開心，林蕪走進，聽見他正在和姑婆討論激烈。
姑婆:“阿蕪小時候比這個娃娃還好看，不過那時候沒給她拍什麽照片。”
秦珩抬首，目光與林蕪交匯。
林蕪一一將茶水遞給兩人，才知道秦珩在給姑婆看一檔親子類綜藝節目。
姑婆看著兩個孩子，站起身來，“我走出走走。”
秦珩看著姑婆的背影，“果然生命在於運動。”姑婆七十多歲，每天依然勞作，除了腿上的風濕病，身體各方面都不錯。
林蕪點點頭，“我聽姑婆提過，她小時候進城為了省路費，能走兩天的路。”
秦珩好奇，“姑婆家裡沒有別人了嗎?”
林蕪:“姑公和舅舅都去世了。”她咬了一下唇角，“我和我媽回我外婆家時，聽寨子裡的老人說過，因為我姑婆養蠱，才波及了家人的性命。”
秦珩怔住了，“真有養蠱?”
林蕪搖搖頭，“我不知道。我雖然是苗族，但是我從來沒有在那裡生活過。”
秦珩忽而一笑，“我覺得你會。”
林蕪不解地看著他。
“可不！你肯定給我下蠱了，不然我怎麽老想你。”
林蕪耳根滾燙，“你明天再回去吧。晚上去鎮上的旅館住。”
秦珩看著她變臉，覺得可愛極了。“那房間一股霉味。我就住你家吧，就一晚，應該不會打擾吧。”他剛剛看過了，院子裡有一間廂房，裡面有一張單人床。
林蕪咬咬牙，“我家肯定不如旅館。”他還有潔癖，怎麽能住的習慣。
秦珩望著她，“你這麽想我走?”
林蕪咬唇，“你這人——”
秦珩笑著。
林蕪和媽媽說，晚上讓秦珩住院子裡的小房子。
林媽媽激動，“那怎麽行?那房子冷，讓他住我們這間?我們和姑婆睡。”
林蕪拉著她媽媽，“沒事的，別忙了。被子呢，我去鋪床。”相處久了，秦珩的性格，她也摸清楚了。那個人執著的很。
林媽媽憂心忡忡，“阿蕪，你老實和媽媽說，你和秦珩——”
林蕪動作一僵，她迎著媽媽的目光，“媽，我們在一起了，11月份的時候。”
林媽媽沉思，他們高中三年同學，現在又在同一所大學，同一個專業。
林蕪抿了抿嘴角，“你別多想。”
林媽媽笑著，輕柔地摸摸她的臉，“我相信你。媽媽希望你能幸福。”
林蕪抱著被子和床墊進了房間，秦珩連忙接過來。
他熟練地把床整理好。
林蕪鋪床單，淺粉色的，是她平時用的。被子是昨天剛曬的，松軟暖和，帶著陽光的味道。
秦珩這輩子還是第一次睡這樣的床單。
林蕪擰著眉頭，“這房間晚上有點冷。家裡的取暖器壞了，我去借個吧。”
秦珩連忙拉著她的手，“不用了。我不怕冷的。”他打量著房間，四面水泥牆，一張床一張書桌一把木椅，什麽都沒有了。“你以前住這間房子?”
林蕪點頭，“五年級以後一個人住了。”
村裡家家戶戶都蓋起了洋樓，只有她家還住著平房。怕是修建這間房也花了家裡不少錢吧。
小小的空間，一片安寧。
兩人聊了一會兒，秦珩的手機響了。
秦珩拿起來一看，“是我媽。”他的聲音裡帶著些許笑意。
林蕪眉心一皺，“你先接電話，我去給你拿一下熱水瓶。”
秦母打電話來，是想再深入了解一下。
“你住人家裡了?”
“嗯。今天開車太久了。”
“你這次去有沒有帶禮物?”
“嗯。”
秦母舒了一口氣，“注意禮貌！別當在自己家。”如同大多數父母一樣，她也不能免俗。
秦珩眼角抽了抽，“媽！我不是三歲孩子。”
秦母:“有時間你把林蕪帶回家吧。”他都死皮賴臉跑人家住了，他們家也可以見見女孩子了吧。
秦珩回道:“我過了年才二十一，媽，你這麽想當奶奶?”
奶奶——
優雅美麗的章女士(秦母姓章)瞬間有些凌亂。
掛了電話。秦母和秦父吐槽起來。
秦父笑著，“我看他早就打算好在人家住的主意了。早上我看著他拎了一個袋子，裡面裝著睡衣。林蕪那孩子是不錯，但是她家庭確實困難。小丫頭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靠她自己。可以想象，她的性格應該很獨立。秦珩為了她放棄數學，從那時候開始，就注定了。秦珩怕是想早點讓她家人放下心裡的負擔，才會這麽早就過去。”
秦母擰眉，“這孩子心機怎麽這麽深啊?”
秦父笑:“因為這份感情，一直是他在主動。別擔心，這兩孩子都是極其聰明的人。我們不用插手，樂見其成就行。”
秦母搖搖頭，“我又不是電視劇裡的惡婆婆。反正我是見過林蕪的，我急什麽。”
合著全家就他一個人沒見了。秦父一臉無奈。
當天晚上，秦珩一個人睡在小屋裡，外面的風呼呼作響。
風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穿進來了，屋裡的空氣都是涼涼的。
林蕪坐在房間，和她媽媽說著話。“助學金批下來了，下個學期我應該能拿到獎學金，所以錢你不要擔心。”她的聲音輕輕的，卻帶著說不出的堅定。
林媽媽點點頭，“你不要太辛苦了。”
“學習有什麽苦的。”
林媽媽一臉欣慰。“有沒有去看你沈叔叔他們?”
“他們去看葶葶了。”
林媽媽點點。
“媽，你放心吧，我沒有忘記。”
沈家和林家，說不出誰欠誰的恩。大概就是命運的安排吧。
靜謐聲中，林蕪的手機信息聲響了一下。
是秦珩發來的笑意:睡了?
林蕪低頭打著字，回道:還沒有。
她看了看外面，夜色如墨，冷風嗖嗖。林蕪心裡有幾分記掛。
林媽媽問:“他還沒睡?”
林蕪點點頭。
林媽媽歎了口氣，“幸好前兩天我把那房間通了氣。哎！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林蕪蹙了蹙眉，穿上外套去了廚房。不一會兒來到小屋前，她輕輕敲了一下門。“是我。”
秦珩過來開門，面色一喜。
林蕪走進來，把剛剛衝好的熱水袋塞到被子裡。“冷不冷?”
“還好。就是風聲有點大。”
房子沒隔音效果，林蕪是知道的。
秦珩的嬌貴病大概在遇見林蕪之後就自動治好了。
人的成長總要一段時間的，或者一個鍥機。
“你不用擔心我，我很習慣。”他拿出一本作業本，“你初中的周記本。”
林蕪詫異，“這本還在，我以為都燒了。”
“你燒作業?”
“不是！有用的書都收起來了，用不到的都當柴火燒了。”
秦珩笑，“你的字真是——”
林蕪坦然接受， www.uukanshu.net “所以從小練字還是很重要的。”她的字後期強行糾正過，現在的字還算中規中矩。
秦珩翻到她那篇周記《二十年後的我》。
“那時候的我已經結婚了，我希望我能有個女兒，她很可愛。我和老公每天送她上學，接她放學。周末一家人可以去看書去旅遊……”秦珩明白，她是把自己童年缺失的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了。
“你對你未來老公沒有什麽描寫嗎?”
林蕪扯了一抹笑。“我從小生活環境都是女性。”與男性接觸太少，那時候她對男性根本沒有幻想，唯一的想象就是她的爸爸。
秦珩傾身把她抱到懷裡，“你喜歡女孩子?”
林蕪沉吟，“都還好。只是當時寫作文，總要寫一個。”
秦珩挑眉，“從生物學上來說，生男生女都看爸爸。”
他的胸口暖暖的，林蕪轉頭，臉頰擦過他的嘴臉。兩人皆是一怔。
在她家，秦珩絕沒有想過什麽。
他的身子一僵，手慢慢伸進她的羽絨服裡，握緊她的腰。
林蕪:“秦珩！”
秦珩:“阿蕪，你的腰為什麽這麽細?還這麽軟?”
林蕪哭笑不得。“你早點睡，我回去了。”
秦珩不放手，嘴角貼著她的耳邊，“阿蕪，我佔了你的大便宜。”
“什麽?”她的思緒紊亂，絕沒有想過會發生什麽。
“你是苗族，以後孩子有加分政策。”秦珩一本正經，“我是不是佔了便宜?嗯——”
林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