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惠你沒有事吧?”悠悠握著法杖,在旁邊焦急問道。
杜松子拔出插在巨蛙腹中的長劍,將惠惠露在外面的胡亂揮動的小腿握住,使勁將她拉出來。
“呵……我的人生又多了新的體驗呢……”
惠惠癱坐在草地上,渾身是透明粘稠的粘液,這些粘液已經浸濕了她的整個衣服,惠惠呆滯的臉上一副被玩壞的樣子,不知道是因為心理原因導致還是由於缺氧的緣故。
悠悠想要上前,但是踩到了從惠惠身上流下的粘液,啊的叫了一聲。
“悠悠……”惠惠抬起頭,張開雙手,晶瑩剔透的絲線在身體與雙臂之間連接,又緩緩滴下。
如果不是因為巨蛙的唾液帶著強烈的腥臭味,單單隻是看惠惠這幅樣子可能很有情調。
“惠惠,請跟我們保持距離。”
杜松子用劍鞘攔住想要上前的悠悠,冷酷裡帶著絲絲無奈。
“杜君可真是護著悠悠呢……昨晚你們是發生了什麽嗎……”
惠惠嘴角帶著僵硬的笑。
“才、才不是你想的那樣呢!”
悠悠臉色通紅,腦殼上似乎有熱氣冒出來。杜松子臉上一熱,咳了一聲,將劍鞘放下。
惠惠踉蹌起身,伸開雙臂,粘液還在往下流。
“悠悠,來啊,抱一下啊!”
惠惠想要上前擁抱悠悠,但是悠悠看到惠惠臉上突然綻放,如同癡漢一般的笑容,她呀的一叫,躲在杜松子身後。
“呐――杜君要不要讓人家抱一下呢?”、
惠惠歪著頭,向著杜松子走去。
“你夠了!”杜松子拿著劍鞘輕輕拍了一下惠惠的頭,惠惠如同回過神來,嗷嗚一聲兩眼汪汪,倒使得杜松子懷疑自己是不是用力過猛了。
旁邊的草叢突然動了動,杜松子手腕翻轉,劍刃對準了那個發出動靜的草叢,兩個女孩也收起玩鬧的表情,警戒地盯著草叢。
一雙毛茸茸的灰色兔耳朵漏出來,然後一隻肥大的兔子蹦出來,這隻兔子足足有著小狗這麽大,肉嘟嘟的顯得十分可愛,靈動的大眼睛,隻是頭上長著一根黑色的角,看上去顯得怪異。
“好可愛哦~”
悠悠似乎心動了,想要上前摸一摸這團大毛球。
“悠悠不可以!”惠惠想伸手攔住悠悠,但是伸到一半突然發現自己的手黏糊糊的,於是口頭警告了一次,“這是一擊兔,是公會職員提醒過要特地注意的要特別注意的怪物!”
“外表會迷惑人。”
杜松子說道,他松了松手又握緊了劍,持續的兩場戰鬥使他的筋骨活動開,也讓他逐漸沉浸在戰鬥的節奏中,悠悠看到的是萌萌噠的外表,而杜松子看到的是一擊兔健壯的後肢,以及那根黑色角上已經黯淡下去的血跡。
一擊兔挪動著看起來肥肥胖胖的身體,向著悠悠的方向晃悠著挪過去,時而用短小的前肢撓了撓下巴,時而眨巴著濕潤的眼睛。
“怎麽可能啊,你們看它那麽可愛,好像抱抱它,惠惠,他是不是像逗之助一樣可愛!”
悠悠從身上口袋裡摸出一個紙袋子,打開來裡面是蔬菜條,悠悠將蔬菜條扔在一擊兔的旁邊,一擊兔眨巴眨巴眼睛,好像是搞不明白這是什麽。
“可……可惡,悠悠竟然藏著蔬菜條這麽好吃的東西!”
惠惠似乎也放下心來,她依仗著自己被巨蛙唾液浸泡過的身體,一下子搶過來蔬菜條。
那片草叢動靜越來越大,
悠悠和惠惠被吸引了注意,走動了幾步伸頭去看那片草叢。 杜松子單手握劍,跟著她們的移動轉變自己的位置,就在這時,一擊兔伸腿起跳,用黑色的尖角對準了隊伍裡最沒有防備心理的悠悠,不過杜松子一直在注意它的動靜,於是順著它的動作揮舞了手中的長劍。
鋒利的劍刃砍進了一擊兔的脖頸,但是一擊兔的兔頭速度不減,拳頭大小的兔頭帶著勢力繼續向悠悠的腦袋撞去。
惠惠在這緊急之時推了悠悠一把,自己代替了悠悠的位置,一擊兔的兔頭將惠惠的尖頂帽釘在樹上,幸好惠惠比悠悠身材嬌小不少,不然現在惠惠的腦殼已經被戳穿了。
悠悠撲倒在那片草叢之上,也讓杜松子看見了草叢內的景象,一群毛茸茸的兔子圍著一匹大灰狼在大快朵頤,只見它們張開典型的兔唇,亮出尖銳的如同鯊魚一般的三角形牙齒,搶著撕下灰狼的肉,灰狼的屍體被這一大群兔子很快吞噬殆盡。
悠悠的摔倒引起了它們的注意,它們豎起耳朵,好奇地張望著,閉上嘴巴的它們看起來很可愛的樣子。
跑!
這是杜松子腦子裡唯一的想法,長劍還在手中,他把悠悠撈起抗在肩上,又把惠惠抱起架夾在臂膀裡大步離去。第一波一擊兔已經射出去射在後面的泥土裡,泥花飛濺。
“悠悠!惠惠!能使用法術嗎?”
杜松子感到自己血管裡的血液滾燙,雙腿每一塊肌肉都在收縮發力,撕裂的肌肉在重組,變得更加結實,上肢的肌肉也在配合著下肢運動,整個人的動作在高速奔跑中更加協調,身體更加平衡。
“我……不行了……”惠惠在顛簸中斷斷續續說道,悠悠則開始吟誦咒語。
背後一陣陣寒氣襲來,杜松子覺得悠悠正在準備冰凍之類的法術,但他已經無暇顧及悠悠準備的什麽法術了,杜松子盡可能地提高著自己的速度,朝著樹木密集之處跑去,身後的悠悠一個法術接著一個法術的釋放,身後的兔子刺進樹木之後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杜松子已經以盡可能快的速度奔跑了許久,雖然肉體一直再重組,但是消耗大量能量所帶來的難以避免的疲勞感讓他腳步稍微放緩了一下,但是就是這個瞬間,他感到自己小腿肚猛的一疼,一隻一擊兔從他腳邊劃過去,刺在地上,這隻兔子居然有著比中型犬還要大上不少的體格。
那隻兔子刺進地上之後扭曲著身體,角上杜松子的血液接觸到空氣的瞬間就在熊熊燃燒,那是黑色的火焰,扭曲而瘋狂,張牙舞爪的吞噬了一擊兔的身體,將它燒成了灰燼,身後的一擊兔見狀停了下來,瑟瑟發抖。
隻有悠悠看見了黑色火焰在一瞬間燃起,她面色蒼白,不僅僅是由於施法過度,更是由於她半個身子在杜松子的後面,經歷了一波又一波一擊兔的射擊。
“杜、杜君!一擊兔停下了!”
強忍著不適,悠悠輕輕敲打了杜松子寬闊的背部,杜松子背部散發出熱氣,整個衣物被汗液浸濕,汗液又迅速蒸發。
“是嗎?”杜松子慢下腳步,他的體力已經嚴重透支,臉上也是血色全無,這是那雙豎瞳猶如閃亮的金子一樣耀眼,惠惠在顛簸中已經昏迷過去,她早先就是一副施法過度的樣子。
杜松子繼續向前跑去,緊要的任務是找到一處安全的休息地。
“杜君……把我放下來吧……”
悠悠在背後小聲說道,但是杜松子的耳朵裡對於外界的聲音已經朦朦朧朧聽不清楚。
“啥?”
杜松子大聲問道,想要停下將悠悠放下,但是在減速中腳下一空。
“啊!!!”
兩人發出尖叫聲,原來杜松子一腳踏空,出了森林就是開闊的丘陵與草原,他們面前就是一個有點陡的小山丘。
杜松子將悠悠與惠惠放在懷裡,盡可能的用身體保護兩個小女孩,不知道為什麽這片丘陵的碎石樹枝特別多,還有動物的骸骨。
撞擊到石頭的痛感讓杜松子吃痛的哼哼,帶著尖刺的小樹枝劃過杜松子的臉頰,幸好兩個少女足夠嬌小,他一左一右緊緊抱住兩個女孩子,讓她們的臉和後腦杓露在外面。
滾動終於結束了,杜松子眼前一黑,混了過去。
……
像是在做夢,自己在深海裡游泳,睜開眼睛,上方是巨大的氣泡,光明好像是在海面之上,自己並沒有感覺到窒息,反而很享受這種渾身浸泡在水裡的感覺,清涼而愜意。
他碰到一個大水泡,水泡碎裂的瞬間他看見七歲那年,自己跟一個小姑娘在草地裡玩耍。那個小姑娘羞澀地低著頭,自己手裡是易拉罐的拉環做成的戒指,那女孩子穿著碎花裙子, 伸出白嫩嫩的小手。
……
杜松子睜開雙眼,眼角濕潤。
一個如同惡鬼咆哮一樣可怕的聲音響起,嘶啞而響亮。
“……一下,我叫侯斯特……你的臉……什麽人……”
侯斯特是誰,杜松子耳朵裡好像是有人在敲鼓,砰砰作響。
他躺在地上,眼睛向著聲源。
那是一隻巨大的人形怪物,足足有著兩層樓高,六米多的身體上肌肉虯結,漆黑的皮膚上是暗淡的紅色紋路,一雙蝠翼在它的背後縮著,靈活又粗壯的尾巴輕輕擺動著。
是惡魔。惡魔它那尖銳的骨刺與獠牙閃著不祥的光芒,一對向上的大角生長在它的額頭,它的呼吸間帶著火花,嘴巴張開又合上。
“……地精……小鬼……開場白……”
在說些什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兩個比自己先醒來的女孩子發出能夠撕裂人類耳膜的叫聲,她們兩個慘叫著跑向杜松子,惠惠不慎踩到了自己的肚子,不過還好她身子輕,但是接下來悠悠、惠惠一人拖住自己的一條胳膊,全力向著與惡魔相反的方向跑去。
不知道為什麽,杜松子不喜歡巨型青蛙龐大的身體,卻很欣賞惡魔那健壯雄偉的邪惡之軀。那個惡魔看著逃竄的女孩,用鋒利的指甲撓了撓自己的大角,似乎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杜松子剛想開口說話,後腦杓撞上來石頭,一下子暈了過去。
原來紅魔族的人力量這麽大嗎?這是他再次陷入昏迷之前最後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