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落後的時代,粗糙的法律以及牢牢掌握在法官等少數人手裡面的釋法權,壓迫著廣大勤勞而無知的冒險者與平民們。
這是一個美好的時代,奇特的魔法道具和疼愛著被蹂躪的底層群眾的忠貞牧師,保護著弱小勢力。
杜松子在眾多厄裡斯信徒那慈愛灼熱的目光中雙手合十,在厄裡斯的神像前低著頭,在外人看來,他是在禱告。
“厄裡斯女神厄裡斯女神,在嗎?”杜松子在心裡面呼喚著。
不知道如何聯絡的杜松子隻得來到厄裡斯的教堂,想要用這種方式與厄裡斯交流。
從監獄回來的杜松子阿庫婭,給被拎到城外填坑的達克尼斯惠惠帶來了不好的消息。
和真犯下了十分的嚴重的罪過,勾結魔王軍幹部,意圖顛覆國家統治。定罪的依據,是一個小小的用來測謊的魔道具。
明天,和真就要被送上絞刑架。
這個消息被在一旁的達斯特知道之後,為了能夠陪伴自己的好朋友和真,毅然決然地吃了一頓異常豐富的霸王餐,然後被巡查的士兵送進了監獄。
真是好哥們呢。
阿庫婭被杜松子打發去給達斯特的隊長報信,而他則來到了厄裡斯的教堂。
在杜松子焦急地呼喚幾聲之後,他突然感到有什麽東西連接到自己的意識之中,“歪歪?這裡是厄裡斯,請問是哪位同事?”
“……是焦急等待救援的杜松子。”杜松子不知道說什麽是好,他摒棄雜念在心裡面想著。
那邊的厄裡斯似乎在忙活什麽,雜亂的東西跌在地上面的聲音傳過來,杜松子一時間覺得她是不是用的電話跟自己聯絡。
“啊,我知道了,沒有想到你這麽快就會使用神明之間聯絡的方法了,我在準備告訴全阿克塞爾地區的人們和真是沒有罪的,怎麽了?”
杜松子砸吧砸吧嘴,“那個,和真已經被定罪了……罪名還是顛覆國家罪,明天就上絞刑架。”
那邊安靜了一下,“是嗎?不過不要緊,我們劫獄吧。”
“嗯好……不對!劫獄的話以後我們就是罪犯了啊!”杜松子本能地點點頭不過很快反應過來厄裡斯說的什麽,“你作為這裡的神明這樣說好嗎?”
“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麽,我巴不得這裡的官員們因為出現了重大失誤被革職查辦,要知道我作為財富之神,可是輕易地察覺到了他們的貪婪,在我用克裡斯的身份在這個國家遊蕩,更是清楚地感受到這個國家的腐敗,領主作為地區執政者,與手下國王派來的大法官勾結,如果不是強硬地教會以及冒險者公會,估計阿克塞爾早就成為那位執政者的後花園了。”
厄裡斯平靜地說著,平淡的語氣看不出厄裡斯到底是不是在生氣。
“其實我本來想拜托你的事情,是暗殺掉這裡的領導人員,不過我總是覺得哪裡不對,所以請你幫我完成次等重要的事情,肅清阿克塞爾乃至這個國家,我還要從長計議。”
“你……你作為神明,不需要關心政權的更替吧?”杜松子感覺嘴裡面有些發苦。
“但是我也曾經是一個渺小的凡人,我知道被壓榨的痛苦,我不希望這裡的人生活在即將壓榨他們的政權下。”厄裡斯誠懇地傳達著這樣的想法。
“我覺得阿克塞爾還好吧,除了稅收還有一些奇怪的禁令。”杜松子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那邊的厄裡斯輕輕一笑,“那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阿克塞爾在很多年前已經被壓榨的太狠了,在上幾任大領主的壓迫下,我協助起義軍攻破了他的大門……要不然現在哪裡還有法律條文?” “還有什麽顛覆國家罪。”杜松子嘴角帶著一絲絲譏笑,“他們也是夠高瞻遠矚的。”
“妥協,政治就是要妥協,不過我準備了百年了也不缺那麽幾天。”
“百年了,厄裡斯你的年齡……”
“不要問女孩子的年齡可是每一個男人的必修課!”厄裡斯帶著笑意說道,“今晚我還是會在夢中告訴我的信徒們和真是被冤枉的,如果明天他們執意要殺死和真,我會配合你們大鬧一場。”
“嗯,好的。”杜松子簡短地回答道。
“沒什麽要說的我就掛斷了,記得告訴你左邊的那個帶著紅色高禮帽的大叔,要買達斯提尼斯發行的商卷哦。”
杜松子點點頭,“哦。”
等他回過神來,發現那邊的厄裡斯已經掛斷通話,周圍的幾個祭司帶著豔羨的目光看著杜松子,他們應該是感受到厄裡斯的神力了,杜松子想到。
“老哥,記得要買達斯提尼斯家的商卷。”杜松子拍了拍旁邊的那個大叔, 然後向著厄裡斯的神像鞠了一躬離去。
窗戶外面的夜色濃重,屋內的三個女孩像是餓狼一樣吞噬著面前的食物。
“我說你們啊,和真明天就要上絞刑架了,你們就不能傷心一點兒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在狂歡。”杜松子帶著幾分無奈放下來手裡面的刀叉。
“想喝的時候就喝,想吃的時候就吃便好。因為明天並不見得還能吃得到。”阿庫婭優雅地用潔白的絹布擦著嘴上面的油脂。
惠惠眼神中透漏著堅定以及認真,“我可是天才的大魔法師,即使和真明天要被公開審問並且處以絞刑,我也會用我精妙絕倫的辯論辯到那些愚蠢的法官。”
“你這要是被法官聽到會不會以誹謗罪關到小黑屋裡面啊。”杜松子略帶著無奈,這個世界的法律他真的是一點兒都不了解。
惠惠則是拿起一根蜜汁鹵過的排骨,“不會的,因為他們本身就是。”
“達克尼斯你在想什麽?”杜松子的視線掃過達克尼斯,發現著丫頭一手按在自己的胸部一手放在桌子下面,實在是惹人震驚。
達克尼斯回過神來,“沒什麽,就是今天那些一起填坑的男人們看我的眼神實在是太下流了……”
“要不要我替你把他們的眼珠子用我的聖水衝洗一遍?”阿庫婭揮舞著不知道何時出現的法杖。
達克尼斯連忙揮舞著手,“不要不要,我好喜歡這種下流的眼神。”
杜松子默默吃了一口肉,連同著骨頭渣滓一起送進肚子。
達克尼斯沉默著兩隻手放在自己的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