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廣福,當然就是朱慶川的父親。他們兩家的恩怨,也就是那個時候結下的。
在和朱廣福談好以後,陳雨薇的父母很快就投入家裡所有的積蓄,開了一家規模比較大的豆腐作坊。
也就是王媛現在所在的這個臭氣熏天的老房子。
在九十年代初,陳雨薇父母開的這個豆腐作坊,真可以算得上是一家豆腐工廠。光煮豆漿的鍋爐就有兩台,磨豆子的電磨子有四台,規模之大,在整個縣城都數一數二。
當時,縣城裡的人都說陳雨薇的父母要發大財了。
但事情並沒有那麽順利。
工廠開了,生意也很好,但錢卻被沒有想像中的賺得多。
陳雨薇爸爸是按照傳統的方法算帳的。一斤豆子多少錢,一斤豆子能做多少豆腐,一斤豆腐賣多少錢,扣除其它成本的淨利潤是多少錢。
他的帳很簡單,按照他的算法,他們一個月的利潤至少應該是現在的三倍。
那麽中少的這些錢去哪裡了?
陳雨薇的爸爸從一開始就懷疑朱廣福。
朱廣福做沒做手腳呢?
坦白說,還真沒做。
有一點商業頭腦的人都應該知道,小作坊和大工廠的盈利模式是完全不一樣的。大工廠前期的成本肯定會高很多。畢竟拉客戶、做營銷、推廣產品,無論哪一樣都得花錢。
所以嚴格來說,前期,朱廣福還賠了一些錢進去。
朱廣福也希望他的老同事能把生意做起來。
可是陳雨薇的父母根本就不理解。
甚至連解釋都不願意聽。
“我只要利潤!其他的什麽都不要談!”這是陳雨薇的父親對朱廣福說得最多的一句話。仿佛朱廣福真的是他家請的一個大掌櫃。
朱廣福也是無奈,好心幫助自己的老同事,到最後反而惹了一頭的包。
但就此撂挑子不乾,他朱廣福也有些不甘心。
各方面的渠道都是花錢打通的,如今初見成效就要他放棄,作為生意人,他還真有些不舍得。
因此,朱廣福打算繼續自己虧錢撐著,希望有朝一日,陳雨薇的父母能夠理解他的苦心。
但陳雨薇的父母畢竟是沒有見識的小市民,他們眼裡只有錢。
他們依然按照自己的方法算帳,完全不理會朱廣福的說法。
朱廣福剛開始不停的往裡面塞錢,就當是前期投資的。
可是,陳雨薇父母的工廠卻越開越大。這樣一來,朱廣福要投進去的錢也就越來越多了。
到最後,朱廣福還真支撐不住了。
實在無奈,他也只能打算收手不幹了。
按說,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陳雨薇父母卻認為朱廣福是羨慕他們家賺的錢越來越多,因此眼紅了,故意拆台。
為了這事兒,陳雨薇父母還把朱廣福告上了法院。
可是,就連法院都認為這事兒挺荒唐,根本就不受理。
“你知道嗎?你們家賺的錢,基本都是朱廣福賠給你們家的,你們不僅不感謝人家,還說人家坑你們,你們真心有些不講道理。”法院的工作人員這樣跟陳雨薇的父母說道。
法院不受理,陳雨薇的父母沒轍,只能天天找朱廣福鬧,也不去管廠子裡的生產了。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陳雨薇父母的豆腐工廠裡,出了一件大事。
一個蒸汽鍋爐爆炸了。
一位站在鍋爐邊點豆漿的師傅當場被炸死,
腦袋都被炸掉了一半,腦漿撒了一地。 發生了事故,陳雨薇的父母還一致認為,這事情都是由朱廣福造成的,要朱廣福負責所有的損失和賠償。
你說這事上哪兒說理去?
朱廣福真是沒吃到羊肉,還惹了一身騷氣。他本是好心的想幫助這一對老實的工人,最後卻被這老實的工人給賴上了。
朱廣福思前想後,覺得這件事情不能背在自己身上,畢竟出了人命啊!
因此使出狠招,請了兩位道上的人去嚇唬陳雨薇的父母。
陳雨薇的父母雖然被嚇住了,但從那以後,他們兩家的仇恨也徹底結下了。
處理完豆腐工廠的爆炸案以後,陳雨薇父母關掉了自己的豆腐工廠。
工廠關了,錢也差不錯賠光了。辛辛苦苦忙活一陣子,到頭來什麽都沒有得到。
本想再去工廠上班的,但是當慣了老板的陳雨薇父母,根本就放不下那個架子。因此,常年遊手好閑,無所事事。
幾年過去,家裡都揭不開鍋了。
直到這時候,陳雨薇的母親才想著要賺錢。
做大生意是沒有本錢的,因此只在家裡支了個蔬菜攤子,靠販賣蔬菜為生。
十幾年下來,那蔬菜攤子竟變成了如今的生鮮超市。
而陳雨薇的父親,則一直渾渾噩噩的,脾氣也變得越來越暴躁,每天除了抽煙喝酒賭錢之外,就是琢磨怎麽報仇!
其實十幾年過去,陳雨薇的母親也知道了做生意的艱難。因此也沒有那麽狠朱廣福了。不僅如此,她甚至還覺得自己當年真的對不起朱廣福,幾次都想找朱廣福道歉。
可這事情被陳雨薇的父親知道了之後,他竟然口吐惡言,說陳雨薇母親和朱廣福有特殊關系,甚至懷疑陳雨薇就是她母親和朱廣福偷偷生的野種。
剛開始,陳雨薇的母親還會狡辯幾句。但在她父親的鐵拳之下,她母親根本不敢說話了。
以至於後來,陳雨薇的父親經常毒打陳雨薇和她母親。
那個時候,陳雨薇已經是大女孩了,多多少少也從旁人口中知道了父親的一些醜事,因此對父親十分反感,在家裡基本不跟父親說話。
陳雨薇的這一舉動,也直接導致她父親認為她真的是野種。
因此,父女之間的矛盾開始升級。一個邪惡的計劃在陳雨薇父親的腦海裡形成了。
他要讓朱廣福以及朱廣福的後代,都過上淒慘的生活。他要讓朱廣福一輩子都聽命於他,不敢有任何反抗。
陳雨薇父親做的那些事情,陳雨薇的母親都知道。做了一輩子夫妻,老公的一言一行都無法逃脫陳雨薇母親的眼睛。
但知道了又怎麽樣?
她無法勸阻他,她的勸阻只會換來重重的鐵拳。
而從內心上來說,陳雨薇的母親也離不開她那個不成器的老公。
風風雨雨過了大半輩子,怎麽可能說離開就離開呢?
因此,她也默認了自己老公的做法。
直到有一天,陳雨薇的母親發現她家的老豆腐作坊裡有些古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念經。
隨後的幾天,陳雨薇就開始發病了,變得神經兮兮的,見到男人就撲上去叫老公。
說到這裡,王媛詫異的反問道:“你懷疑是我爸爸為了報復朱家,所以把我害成這樣的?”
此時此刻,王媛基本明白了朱陳兩家的恩怨。
陳媽媽點點頭,感慨的看著布滿灰塵的豆腐作坊,眼裡默默的流出眼淚,歎息著說:“如果當初我們不那麽鬼迷心竅,多聽朱廣福的話,說不定我們現在比朱廣福還有錢呢!”
話音未落,猛然聽見外面傳來重重的敲門聲。卷閘門被敲得震天響。
王媛故作驚慌的說:“是我爸爸回來了,我該怎麽辦?”
陳媽媽笑著抬頭看著眼前的女兒,語重心長的說:“好孩子,你就不要裝了。雖然我不知道你是什麽變的,但我知道你不是我女兒,我女兒不可能這麽正常的跟我說話。”
“您一開始就知道我是假的?”王媛驚問,她認為自己還是裝得挺到位的,怎麽就被看出來了呢?
陳媽媽苦笑著說:“兒女是媽媽的心頭肉,是真是假難道還不知道?行了,你趕緊走吧。如果你是好人,那就請你阻止我的老公,讓他回頭是岸,同時也救出我女兒。如果你沒有那個心,那就忘了我今天說的話吧。”
王媛鄭重的點點頭,說:“阿姨,您放心,我一定會阻止你老公的陰謀,讓你女兒健康的回到你身邊。”
“那我就謝謝你了!你趕緊走吧,我得去給我老公開門了。”說完, 陳媽媽就把王媛送出後門,隨後自己就去前面開門了。
王媛從後面轉到前面的時候,聽到陳雨薇家裡傳來一陣拳打腳踢的聲音和一個女人痛苦的呻吟聲。
“禽獸,簡直不是人!”王媛憤怒的想去把那個禽獸一般的男人教訓一頓。但是為了顧全大局,隻好暫時忍了。
氣衝衝的王媛回到涼茶鋪,把陳媽媽告訴她的事情詳細的和胡斌他們講了一遍之後,胡斌當場就氣爆了!
“世界上竟然有這樣的人!簡直是無奈!”胡斌一邊說,一邊把一個一次性的茶杯捏得嘎吱作響。
而朱慶川則陷入了一片痛苦之中。
其實,他家裡的事情發生了以後,朱慶川一直認為他父母多少有些錯。
所謂長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
否則,陳雨薇的父母也不會扼上他們。
可他哪裡知道,在這件事情裡,他的父母幾乎一點錯都沒有。如果說有錯,那就是他父親當年不應該請道上的人來嚇唬陳雨薇的父母。但那也是無奈的選擇。
而事情發展到現在,都是因為陳雨薇的父親故意設的圈套。
“這樣的人,簡直該死!”朱慶川重重的一拳打在桌子上,差點把小小的方桌打碎了。
“可是,陳雨薇的父親到底做了什麽呢?”一旁的羅曉芳則驚詫的追問道。
王媛說:“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問陳雨薇的母親,而是應該去找朱慶川的父親。”
“對,有道理。把兩邊都調查清楚之後,我們再想辦法來對付陳雨薇的父親。”胡斌拍著桌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