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朱慶川身邊的王媛依然有些心神不靈,一邊擔心著那個瘋子,一邊又覺得對不起朱慶川。
更多的,其實是被朱慶川的大度說所感動了。
常理來說,這樣的時候遇到這樣的事情,男方必然是會大發雷霆,當場翻臉的。
但朱慶川沒有。
王媛在心裡更加的愛朱慶川了。
但那個瘋子,她一時還放不下。嚴格的說,她是不能放下。
可是她也知道,長期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她必須盡快想辦法把瘋子的問題解決掉。
三百年,夠長了。
想的時候,王媛又偷眼看了看朱慶川。
朱慶川的表情看著十分別扭,就像是吃了個蒼蠅又不能吐出來,還得微笑著咽下去一樣。
“你多吃一點,這些菜確實很好吃。”王媛夾了一個雞腿放到朱慶川碗裡。
朱慶川擠出微笑,說了聲謝謝,卻沒有吃雞腿,而是拿起酒杯和胡斌碰了一下,似乎是為了故意轉移注意力。
王媛有些沒趣的抿了抿嘴巴,轉而夾了塊雞肉自己吃起來。
就在這時,王媛身上的玉佩突然劇烈的抖動了一下。
“母親,您怎麽了?”王媛放下筷子,拿起胸前的玉佩驚訝的問道。
與此同時,胡斌他們也都放下了筷子。
“完了完了,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玉佩裡的王媛母親驚慌的說道。
“什麽事情?”眾人幾乎異口同聲的問道。
“扎紙匠還被關在他家的地窖裡呢!”王媛母親急切的說。
啊!?
扎紙匠!
胡斌一陣驚歎。
他差點把扎紙匠給忘記了。
“你是說他家的地窖?”說話的時候,胡斌已經站起身要出門了。
“對對對,都是之前那個壞蛋逼我做的,我這會兒才想起來!”
“但願他沒事吧!”
說話的功夫,胡斌拿起那個倉皇而逃的挑戰者留下的龍頭拐杖就急促的朝扎紙鋪跑去。
自從得到龍頭拐杖之後,胡斌就幾乎和拐杖形影不離。
扎紙鋪的門是虛掩著的,和幾天前離開時的情形完全一樣,這說明這段時間內沒有人來過扎紙鋪。
按照王媛母親的指示,到扎紙鋪後院打開地窖救出扎紙匠童師傅的時候,他已經奄奄一息了。但他身上並沒有什麽傷,虛弱應該是因為又渴又餓。
“趕緊給他弄碗水來,他嘴唇都脫皮了。”
躺在床上的童師傅喝了口水,咳嗦了幾聲之後,也就慢慢的恢復了體力。
恢復了體力的童師傅沒有說任何感謝的話,反而只是一直盯著胡斌的龍頭拐杖看。
“你的拐杖是哪來的?”他驚訝而嚴肅的問道。
胡斌乾脆把拐杖拿到童師傅眼前,讓他仔細看個清楚,同時詫異的反問道:“您認識這拐杖?”
童師傅微微的笑了笑,沒有回答胡斌的問話,而是閉著眼睛靠在床頭,眉頭緊鎖著。
許久,他才自言自語的說:“沒想到他也來了!”
“他?他到底是誰?”胡斌順口問道。
“竹林巫宗”童師傅乾脆的說。
竹林?巫宗?
嗯,應該沒錯了。青鬃蛇和拐杖都是竹子做的,和竹子有關是必然的。
巫術就更沒錯了,那挑戰者搞的事情不都是烏七八糟的嗎?
“可是,他留下這個拐杖的時候,說了一個‘南’字,
這又是什麽意思呢?”胡斌詫異的追問道。 童師傅乾咳了兩聲,說:“竹林巫宗原是雲貴一帶的一個巫術門派,因為以竹子作為法器進行修煉,把一根竹子用得出神入化,因此號稱‘竹林巫宗’。這竹林巫宗原本也都是些降妖除魔做好事的巫師,只是後來宗門之內出現了一些變故,逐漸形成兩大派別,也就是後來說的南巫宗和北巫宗,北巫宗繼承了竹林巫宗的優良傳統,南巫宗則逐漸成為陰險毒辣之流。”
“原來如此。您怎麽知道得這麽詳細啊?”胡斌隨口問道。
童師傅猛然轉頭瞪了胡斌一眼,厲聲說:“你問得太多了!要不是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我連巫宗的事情都不會告訴你!行了,你們趕緊走吧,我要休息了!”
說完,童師傅又緊緊的閉上了眼睛。
遲疑了一下,胡斌恭敬的說:“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的休息,我有時間再來看您。”
說完轉身正要走,那童師傅猛然又叫住胡斌,小聲說:“取土區的梔子花樹,你應該把它移到你家的前院裡栽種起來。”
“可這是為什麽呢?那棵樹下有個奇怪的人頭,您知道那人頭是誰嗎?”胡斌趁機又追問道。
可童師傅又閉上了眼睛,什麽都不說了。
困惑的回到家裡,胡斌他們也沒心思吃飯喝酒了,只是一個個心事重重的坐在院子裡想童師傅剛才說的話和他奇怪的反應。
正常來說,胡斌他們把童師傅救出來之後,童師傅應該要追問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兒的。
但他沒問,或許一開始他就知道。
或許他根本就不想知道。
可是被關了幾天,差點餓死,難道他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嗎?
當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這童師傅絕不是個普通人。
另外,胡斌救了他,他應該很感激。對胡斌提出的問題,他應該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但是他卻只是簡單的介紹了竹林巫宗,對其他的事情依然隻字不提。
扎紙匠童師傅的反應,和胡斌他師傅羅恆的反應極為相似。
這說明,他們都知道鎮上可能會發生大事。
但大事到底是什麽?
胡斌現在依然一無所知。
“你有你父親的消息嗎?”坐在櫃台後的胡斌皺著眉頭問羅曉芳道。
羅曉芳搖搖頭,說:“這幾天一直都打不通他的電話,我也挺擔心的。”
“是啊,擔心!又不知道去哪裡找。真是愁人!”胡斌點燃一根煙,深深的吸了一口。
坐在櫃台上的朱慶川鬱悶的歎口氣,說:“愁也沒用,我看我們不如先按照童師傅的說法,去把那棵梔子花樹移到你家裡來種好再說。我們救了童師傅,童師傅的話應該是可信的。”
“對,先去移栽梔子花樹。”胡斌把剛剛點燃的煙放到煙灰缸裡狠狠的摁滅,同時回頭看了看放在一個貨架頂部的那株養在青花瓷裡的梔子花。
兩天不見,那株梔子花又長出了幾個新的花苞。
而且,花苞似乎在對胡斌笑。
笑容和陳璿一樣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