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捏箭毒蛙一時之間沒有太大的進展,但是胡斌這段時間的心情卻越來越好。
放下那些詭異的案子不說,胡斌現在的生活已經有了本質的變化。
工藝品店已經開張半個多月了,雖然生意不好,但也不需要焦慮。
工藝品畢竟不像餐館的飯菜,沒人吃會壞掉。這些工藝品放上一百年都不會壞。
他覺得開工藝品店,簡直是個絕佳的主意。他甚至因此而有些崇拜他師父。
而且,他住的這個房子本身就具有參觀價值。
因此他相信要不了多久,他的生意就會越來越好了。
他每天坐在前院的櫃台裡,一邊捏箭毒蛙,一邊聽歌,到了飯點,羅曉芳就會送好吃的過來給他吃。
這樣的日子,以前的胡斌想都不敢想。
記得還在市裡找工作的時候,有一次實在是沒錢了,他在出租屋裡翻箱倒櫃的找東西吃,就像餓極的老鼠一樣。
最後在廚房的碗櫃裡發現半斤米。
他如獲至寶,趕緊去刷鍋煮飯,最後卻發現沒有煤氣了。
無奈之下,胡斌只能拿出一根蠟燭,把蠟燭掰成一截一截的,分別點燃,然後把鍋架在蠟燭上煮飯。
半個小時之後,那鍋水才勉強燒開。蠟燭快燃盡的時候,那些米才勉強達到夾生的地步。
胡斌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拿著筷子就把那帶著蠟燭油煙味的夾生飯送到送到嘴裡吃。
每當想起那個場景,胡斌就暗暗發誓:這輩子一定要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現在雖然還談不上人上人,但起碼也是過上了小康生活。
還是家鄉好啊!
胡斌不止一次的坐在他的櫃台後面感歎的想。
櫃台,是羅曉芳找人專門定做的,呈L形,一邊是擺放貴重商品的玻璃櫥窗,一邊是一個寬大的工作台。
捏泥人要用的工具,也是羅曉芳專門在網上給他買的,看上去十分高端大氣。不明白的人,還真的以為他胡斌是個熟練的匠人呢。
只是鎮上的人會像看稀奇一樣,過來東瞧瞧西瞧瞧的,說一些沒油沒鹽的話。
有些人甚至當面奚落胡斌:“讀大學就讀出個這?這還不如當年的挖土工賺錢吧?”
“是啊,看樣子讀書真的沒用。”有人附和。
胡斌根本不放在心上。
和這群人置氣,那簡直就是自找苦吃。
不過,也有人很支持他。
其一就是大名鼎鼎的劉半仙。
胡斌開張以後,劉半仙也來看過。
劉半仙以前是個瘦猴子,現在吃得像個大肥豬一樣,走路都喘氣。
“這個好,有前途,在城裡打工能賺幾個錢呢?那些人不懂,以為讀書就一定要去工作,以為現在的工作還像計劃經濟時代一樣,是鐵飯碗,其實他們懂個屁!”劉半仙抽著百元一包的高檔香煙,派頭十足的說道。
胡斌諾諾的點頭附和著,不敢插話,也不想插話。
在省城抓鬼的時候,胡斌和羅曉芳曾經冒充劉半仙的徒弟。胡碧一直擔心劉半仙會知道。
以劉半仙的脾氣,知道那些事情之後,一定會大發雷霆,說胡斌他們是在攀附他,是在損壞他的名聲。
他劉半仙雖然有本事,但從不給普通百姓抓鬼驅邪。
他一直自詡為“禦用法師”,隻給有錢的權貴們抓鬼。
普通百姓,他才瞧不上呢!
在鎮上,他幾乎從不和鄉親們說話。
他破天荒的來看胡斌的店子,很大程度上,應該是給羅恆的面子。
而另一個支持胡斌的人,就是鎮上的雜貨鋪老板宋九凌。
別看這宋九凌只是個雜貨鋪老板,但是派頭一點都不比後起之秀的劉半仙差。
人家畢竟是祖傳的生意。
宋家從清朝開始,就在鎮上開雜貨鋪。很多年輕人都說他家是普林鎮的“沃爾瑪”。
不管你想買什麽,只要去他家,就一定能買到。過年的時候,附近鄉村的百姓來打年貨,基本都是在他家買齊。
而且,宋九凌為人地道,童叟無欺,因此在普林鎮的名聲非常好。
人氣僅次於鎮長之下。
如果給鎮上的頭面人物排個順序的話,那麽宋九凌應該排第二,鎮長第一。第三位,應該就趾高氣昂的劉半仙。
宋九凌畢竟是老生意人,而且也有心提拔一下年輕人。因此在看過胡斌的店子之後,給出了一些指導意見,比如說:有些貨物不齊全啊,有些貨物的擺放不能吸引眼球,需要增加一些燈光啊。
類似的建議,宋九凌說了十幾條,胡斌一一認真的記下,隨後就進行整改。
整改之後,胡斌覺得整個店子的檔次提高了一倍還不止,簡直比得上城裡有名的譚木匠了。
這一天,胡斌正高興的坐在櫃台後面捏箭毒蛙,一個不速之客卻闖進了店子。
誰呀?
他哥哥胡彪。
這個混帳東西也不知道是在哪裡喝醉了,竟然跑到店子裡耍酒瘋。
“嗯,我兄弟出息了啊,當···當老板了!”
“滾出去!”胡斌根本就不想跟他哥哥說話。
從小到大,胡斌心裡幾乎從來沒有承認過胡彪是他哥哥。
他沒見過那樣對待弟弟的哥哥。
吃飯的時候,爺爺從來都是讓哥哥胡彪吃飽之後,再把胡彪吃不完的飯給胡斌吃。而胡彪即使吃不完,也會故意把飯撒一桌子,不讓胡斌吃。
對此,爺爺從來一句話也不說。
過年的時候,哥哥胡彪總能穿上時髦的新衣服,而胡斌就只能穿哥哥的舊衣服。胡彪為了讓弟弟難堪,每次都把衣服剪破,再讓爺爺拿給胡斌穿。
胡斌每次都氣得全身發抖。但爺爺,依然一句話都不說。
長大之後,胡斌想通過自己的努力改變命運。但是爺爺卻從來都不願意拿錢給他讀書。爺爺寧願把錢留給胡彪買零食,也不給胡斌讀書。
好在有師父羅恆的幫助,胡斌才能一路讀到大學。
讀大學的時候,爺爺甚至想把羅恆給胡斌讀書的錢,搶去給哥哥胡彪打麻將。好在胡斌拚死護住錢袋子,又像發了狂的野獸一樣咆哮這,爺爺這才怕了,嘴裡罵著“沒出息的狗東西”,轉身走了。
也是因為那個事情,爺爺再也不讓胡斌回家,還發出狠話,說他沒有這個孫子。
胡斌對他爺爺和哥哥,簡直是恨到了骨頭裡。說句不應該的話,有時候,胡斌甚至連殺他們的心都有!
同樣是孫子,爺爺的心怎麽就這麽偏呢?
同樣是男人,你胡彪怎麽就這麽混蛋呢?
而最讓胡斌無法接受的是,胡彪最後還不知道用什麽辦法,竟然讓陳璿答應嫁給他。
現在,胡斌根本就不想跟胡彪說話。
他真害怕自己一下子衝動起來,拿起手上的鏟泥刀把胡彪捅死了!
雖然胡斌在心裡殺了他哥哥一萬遍,但是他知道,他不能那樣做。
作為一名大學生,遵紀守法是基本的做人底線。
胡彪對於弟弟的怒罵,還是有些懼怕的。
畢竟,胡斌比胡彪高一個頭,身材也魁梧一半。若是打起來,胡斌只怕一拳就可以把胡彪撂趴下。
“你,你別亂來啊,我可是來祝賀你的。我弟弟可算是出息了,這是我們胡家的光榮···光榮!”胡彪暈乎乎的打了個酒嗝,像是狗一樣趴在胡斌的櫃台上。
胡斌閉上眼睛長舒一口氣,拳頭捏得嘎吱響,憤怒的說:“我出不出息跟你有什麽關系?你給我滾!少在我面前找不自在。”
胡彪沒臉沒皮的笑著說:“滾,滾是可以,不過,我是來給你道喜的。你好歹也應該拿個紅包給我吧?”
靠!原來是想來要錢!
胡斌更是火冒三丈!
“你找我要紅包?我看你瘋了吧!你花天酒地的時候,為什麽不想著我?你穿新衣服的時候,為什麽不想著我?你把吃不完的飯撒在桌子上的時候,為什麽不想著我?你有臉來找我要紅包?滾!不想死的話,你趕緊給我滾!”
說著,胡斌重重的一拳打在了櫃台的鋼化玻璃上。頓時,鮮血把玻璃染成玫瑰色。
胡彪怔了一下,酒醒了一半,雙手護著臉,膽怯的說:“你想幹什麽?還想打哥哥不成?我告訴你, 是爺爺叫我來看你的,否則我才不會來呢!”
“你回去告訴他,我活得好著呢,用不著他掛念,叫他老人家自己注意身體,別出門被瓜皮絆倒了!”胡斌有些狠毒的說道。
胡彪斜眼看著胡斌,結結巴巴的說:“你···你讀書讀到裡去了!竟敢這樣詛咒爺爺,我看你才踩到西瓜皮摔死!你這沒教養的東西。”
“誰沒教養誰知道!你有教養你會搞人家老婆嗎?你有教養你會搶親兄弟的女朋友嗎?”胡斌憤怒的咆哮道。
胡彪結結巴巴的說:“誰,誰搞人家老婆了?你說話要有根據啊···”
或許是心虛,或許是害怕胡斌的拳頭真的打到他臉上,胡彪一邊說,一邊退出了胡斌的院子。
胡斌痛苦的坐下,全身氣得發抖。
他沒想到那個哥哥竟然會這麽不要臉!
陳璿啊陳璿,你為什麽要答應嫁給這個混蛋呢?
你是著了魔嗎?
我一定要盡快查出真相!
一定要讓那個狗東西得到應有的懲罰!
想著,胡斌又拿起一團泥巴,認真的捏起來。
但他捏的箭毒蛙,始終還是有形無神,根本達不到要求。
他苦惱的把泥巴扔到地上,煩躁的想:我要怎麽樣才能提高自己的水平呢?
突然,他又想起之前被隔壁扎紙匠屋裡的紙人嚇到的情形。
那個紙人的眼睛簡直是惟妙惟肖,甚至有光澤,和真的一樣。
想到這裡,胡斌打算去找扎紙匠討教一下,或許能有所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