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裡,羅恆的聲音有些急促,似乎他也正面臨著什麽危險。但胡斌問的時候,羅恆卻什麽都不說,隻叫胡斌仔細記住他說的每一句話。
“好的師傅,您說吧。”胡斌盡量穩定自己的情緒回答道。但他的心裡,一直在擔心師父。
羅恆說:“你明天上午十一點鍾之前就趕到縣城的老醫院去。去了之後,直接到醫院後院的大槐樹下打坐,其它的什麽都不用管。”
“好的,我知道了。”胡斌禮貌性的回答道。
不料電話那一頭的羅恆卻惱怒的吼道:“你知道什麽,安靜的聽我說!”
胡斌沒出聲。
“你聽到了沒有?”師父又吼道。
“聽···聽到了。”胡斌不知所措的回道。
羅恆在電話那頭重重的喘息了幾聲,胡斌很擔心,但不敢再問了。
“你一直在槐樹下打坐,就算天塌下來了,你也不能動,直到午夜子時!你一定要記清楚!無論什麽情況都不能動!”
“好,我真的記清楚了。”胡斌哽咽著說道。他聽到電話那頭的師父似乎吐了一口血。
但他根本不敢說什麽,他太了解他師傅了,師父不想說的話,就算拿槍頂著他的腦袋,他也不會說出來。
良久,他師父才稍微緩和一點的說:“孩子,這次就看你的了。你一定要挺住,挺住啊!”
說完,師父把電話掛了。
再打,電話已經關機了。
胡斌心裡一片混亂。
師父到底怎麽了?他為什麽又把事情說得這麽嚴重?坐在大槐樹下面到底有什麽用?這些事情和普林鎮的劫難有關系嗎?和陳璿的死有關系嗎?
這一切,師父似乎都知道。
但是師父卻一句也沒說。
胡斌不明白師父為什麽要這樣做,他甚至認為電話那頭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師父,而是下挑戰書的那個混蛋!
或許那個混蛋想借此陷害我呢?
坐在櫃台後面,胡斌陷入了沉思。
“到底怎麽回事兒?”一旁的朱慶川焦急的問道。
胡斌歎了口氣,沒說話。緩緩的拿出一根煙點燃了,但沒有用力的吸,只是任由香煙在嘴巴上隨意叼著。
“你傻了,到底怎麽回事兒?”朱慶川又焦急的問了一遍。
胡斌這才取下嘴巴上已經熄滅了的煙,緩緩的抬頭看著朱慶川,說:“你知道縣城的老醫院是什麽來歷嗎?”
“老醫院?這我哪知道,我只是個外來戶而已。不過,我知道有個地方可以查到一些資料。”
“你說的是縣志辦的資料室?那個地方不讓人隨便進的。”胡斌又把煙叼在嘴巴上,重新點燃了。
朱慶川笑著說:“縣城裡除了女廁所之外,還沒有我進不去的地方,跟我走吧。”
聽到這句話,胡斌頓時來了精神,把剛剛點燃的煙又扔到地上,用腳狠狠的踩滅,然後拍著朱慶川的肩膀說:“對呀,你是刑警!我怎麽把這個事情給忘記了呢!走,帶我到縣志辦去!”
胡斌話音未落,朱慶川已經撥通了一個電話。聽話音,應該是正在聯系縣志辦的工作人員。
很快,朱慶川掛掉電話,高興的對胡斌說:“已經聯系好了,我們趕緊走吧。”
兄弟兩人很快又出門開車往縣城駛去。
可就在普林鎮的鎮口,車子前方猛然跳出一個人影,攔住了車子的去路。
嘎吱···
急刹車停住車子之後,
朱慶川迅速跳下車,衝前面的人怒吼道:“誰呀,大半夜的想幹什麽?” 那黑影呵呵一笑,說:“不幹什麽,找我兄弟要兩個錢花花。”
也已經下車的胡斌頓時聽出那是哥哥胡彪的聲音。
胡斌心裡一驚,暗想:哥哥怎麽會知道我要去縣城?難道他一直在跟蹤我們?
胡斌正詫異的想著,那吊兒郎當的胡彪竟一屁股坐在朱慶川車子的引擎蓋上,嘴裡斜叼一根煙,歪眼看著胡斌說:“怎麽的,還是不想拿錢給我花?哥哥這已經找你兩次了,你好歹意思一下吧?”
胡斌歎口氣,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說:“哥哥手頭不寬裕,弟弟自然應該幫稱,只是你怎麽知道我現在要從這裡經過呢?今天上午你不是還在縣城嗎?”
胡彪哈哈笑道:“縣城?我特麽連車費都沒有,怎麽去縣城啊?我不像你,進出坐寶馬,在鎮上又開著店子,這是要發大財了呀!”
“哥哥別取消我了,我這不是為了混口飯吃嗎。”說著,胡斌掏出自己的煙,恭敬的遞給哥哥一根。
這是胡斌第一次給他哥哥敬煙。
胡彪隨手接過煙,夾在耳朵上,又問:“就一根煙打發哥哥了?”
“哪兒能啊!只是,你確定你今天沒有去過縣城?”胡斌困惑的問道。
胡彪呵呵一笑,說:“我就算去,也是晚上才去,晚上的縣城才有意思!大白天的,請我去我都不去!”
“那你今天上午有沒有感覺到身體有什麽不舒服?比如頭暈之類的?”胡斌追問道。胡斌確認,上午從陳志豪身體裡發出的聲音,就是哥哥胡彪的。他們兄弟兩雖然一直不和,但畢竟是兄弟,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 不說聽聲音,就算是聽呼吸都能認出對方。
而現在胡彪卻堅持說他沒有去過縣城。那麽唯一的解釋就是,胡彪的魂魄離體了。
也就是俗話說的:靈魂出竅。用普林鎮的話來說,就是丟了魂。
這靈魂出竅,必然會導致身體的某些不適。或者昏迷,或者發燒,或者胡言亂語等等。
因此以前農村裡有所謂“喊魂”的說法。
但胡彪卻嬉皮笑臉的說:“不舒服?有,我全身難受,想要個美女幫我松松骨頭。”說完,他又哈哈大笑起來。
胡斌眉頭一皺,說:“你確定你說的都是真的?”
“廢話!東問西問的,到底給不給錢!”胡彪不耐煩的敲了一下引擎蓋。
胡斌無奈的搖搖頭,從口袋裡抽出一張二十的鈔票遞給胡彪,說:“拿去買包煙抽吧。”
“奶奶的,東問西問的,就給二十?你在打發叫花子嗎?拿五百!”胡彪蠻橫的說道。
胡斌也毫不客氣的說:“要不要?不要就給我滾!”
“你···好!你有種!給我走著瞧!”說完,胡彪拿著那二十塊錢,轉身就走了。
這時朱慶川擔憂的對胡斌說:“寧願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你這惹了他,以後可得防著點,我看你哥哥也有些古怪。”
胡斌憤恨的說:“我知道,我這麽做就是要激怒他,讓他再次出手,否則,我們怎麽調查他呢?”
“這話也有道理。我這邊也會叫局裡的人幫你留意他的。”
說完,他們就上車直接到縣志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