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五,五毒孽生之時。不少地方在這一日裡,都有燃藥煙、飲雄黃酒以驅五毒的習俗。
而在這深山之中,五毒更是猖獗。
沈易一行人才不過踏入深山短短半個時辰,便接連遇到了十數條顏色極豔,一看便讓人頭皮發麻的細小毒蛇,其中不少更是連老方士這般花甲老人都叫不上名來。
除此之外,蜈蚣、蟾蜍更是處處可見。
最為重要的是,不知是否受了沉陰之地中所溢散出的煞氣影響,亦或者在五月五這一日裡,五毒本就充滿戾氣。
這一路上所遇到的毒蛇、蜈蚣等,竟都會主動攻擊沈易等人。
雖然此行眾人盡皆是修行者不假,對付陰鬼之流也的確有著種種神異手段,但對於毒物之類,巫蠱一脈,才是此道高手。
當然,如沈易這般入玄境界的高人,也擁有輕易掃蕩毒物的修為實力,只是外境修行者卻未必可以做到。
面對毒物,相比起普通人來,他們並不見得就會高明到哪裡去。
也是因此,一行人中唯一一位女流遊濤,在見到這些花花綠綠的毒物紛紛向她爬去之時,頓時便是被嚇的驚聲尖叫起來。
這讓領先而行的武清譚微微蹙眉,很是不滿道:“區區五毒,不過蟲子之類,慌什麽。”
話落之時,他已是自懷中取出一個拳頭大小的香爐,黃銅古色,其上密密麻麻的雕琢著種種細小毒物,顯得極為詭異神秘。
香爐有三足,爐蓋之上又有三孔。
武清譚單手拖住香爐,一手並起雙指,豎於嘴前,口中默念密咒。
霎時間,自爐蓋之上的三個小孔之中,開始有嫋嫋青煙升騰而起,繚繞在方圓兩丈之內,即便有風吹過,亦不見消散分毫。
對此,沈易輕吸口氣,發現這青煙竟是沒有絲毫氣味。
然而,便是這色無味的青煙,在彌漫開後,原本還在快速圍向在場眾人的毒物卻是紛紛止住,而後開始瘋狂四散逃離,仿佛在那青煙之中,隱藏著某種極為可怕的東西一般。
“巫蠱之術嗎?”沈易若有所思看了一眼武清譚手中香爐。
果然,老方士並未誇大其詞,這武清譚的確學了不少神秘本事,竟然連一向不現於世的巫蠱之道,他都有所涉及。
當然,在沈易看來,武清譚也僅僅只是懂一點巫蠱之道的皮毛而已。
真正的巫蠱一脈,他曾隨他那神秘師父見識過,詭異莫測,不動聲色之間,便可驅使一切毒物為己所用,便是入玄境高人遇見,也要退避三舍,遠不是武清譚這個半吊子可比。
“武前輩果然手段不凡,正清佩服!”張正清由衷讚道。
“這般手段,武先生離入玄高人,怕也僅有一線之隔了。”另一名老者陳元童緊接著說道,目中帶著敬畏,以及羨慕!
這般高深手段,有生之年裡,他怕是不可能達到了。只能寄希望於多積陰德,以求來世能轉生到一個更好的修行之界,或許便有希望達到如此境界了吧!
其余眾人亦是出聲符合,帶著同樣的敬畏於豔羨。
“不過是些驅蟲之術,小道爾!”武清譚擺了擺手,依舊面無表情,但不難看出,對於眾人的敬畏於羨慕,他其實很是享用!
畢竟如他這般境界手段,便是放在修行大宗之內,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
而在這些無門無派的野路子修行者中,更是高人中的高人,可以指點江山的存在。
接下來,武清譚以那詭異神秘的香爐開路,一路之上,五毒對他們而言,不再有任何阻礙。
過不多時,在一處老樹密布,遮蔽天日的山坳之中,武清譚忽然停下腳步。
只見,自左側密集的老林之中,竟也是出現了一行十人,且同樣都是修行者。
想來也是衝著沉陰之地,也就是張昌空墓地而去的了。
沈易隨意看了一眼,發現那為首老者,竟也有著外境八層頂峰的境界,比起武清譚來,也僅差一線。
沒有任何交流,武清譚在與這行人的為首老者互相點頭,算是見禮後,便各自擦肩而過。
“看來,沉陰之地的入口,不止一個。”雙方所行方向並不相同,但目的相同,都是沉陰之地。
這一點,不難猜測。
又是前行了近一個時辰,期間沈易等人再次遇到一行八人,為首一名道人乃是外境九層之境,不過在與武清譚見禮之後,雙方便自分開,同樣沒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終於,在臨近一塊丈高的巨大石碑之前,武清譚停下了腳步。
石碑只是普通, 灰白之色,雕琢亦不精細,反而極為粗糙。但其上以大紅朱漆所刻下的八個字,卻顯得極為刺眼。
“大凶之地,生者勿入!”
字不見得有多好,朱漆亦非上等,但不知為何,當兩者相合,印於石碑後,卻讓人有種如同見到了鮮血淋漓的錯覺,詭異的讓人毛骨悚然!
尤其是,即便在端午之節,正陽之氣升騰的這一天裡,此地竟也仍是讓人感到陰氣森森。
“沉陰之地,到了。”武清譚目光微微眯起,面無表情的看向前方未知之處。
身著淺綠色衣裙,身姿小巧的遊濤莫名的有些害怕起來,忍不住靠向了自家二爺爺遊邱鴻。
她的容貌也算秀美,細長而勻稱的柳葉眉,如清泉般的大眼睛,再配上那長長的睫毛,無不透露著活力與靈動。
唯一不足的是,她的身段,實在泛善可陳,胸前平坦,該翹的地方,同樣平坦。
沒有理會身後的眾人,武清譚徑自越過石碑,踏向深處。
再行三裡路,前方豁然一亮,不再是密集而又陰潮的老林,而是一片亂石遍布低窪之地。
這裡的一切,似乎都是灰色,亂石是灰,地面是灰,便是天空之上,不知何時,也變成了灰蒙蒙一片。
最為重要的是,此地安靜的讓人有些不適應,先前一路行來,林中隨處可聞蟾蜍鳴叫,蛇嘶鳥飛之聲。
然而,到了這裡便像是突然隔絕了一切聲音,甚至是隔絕了一切生靈一般。
因為,此處,除了他們,再無任何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