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昌空墓地,距今已有三百多年。由此推彼,眼前這位靜靜坐在藤搖椅上的書生,恐怕也是一尊不下三百年的老鬼了!
在前朝五官靈台郎墓地中出現一位前朝的書生,或者應該說是出現一位前朝的陰鬼,這並不讓人意外,但卻足夠讓人恐懼!
最為重要的是,這前朝書生還主動顯化了身形,出現於眾人眼前。
不說其存在以超過三百年之久,隻說他敢肆無忌憚的顯化身形,這便足以說明前朝書生的有恃無恐!
淺顯來說就是,在場眾人,包括張正清、武清潭在內,都未被他放在眼裡。
其氣焰之囂張,可謂是眾人修行數十年以來,頭一次見到!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前朝陰鬼的囂張,反而讓得在場眾人越發畏懼、驚恐,一時之間,便是連大氣都無人敢喘上一口,心驚膽戰,惶惶不安!
便是連脾性一向不好的武清潭,在這一刻都選擇了沉默。
唯有沈易在看到這前朝老鬼之時,目光微微一亮,嘴角不自覺間便是勾勒出了一絲笑意。“三百年的陰鬼,總算,還是見到了!”
不過,他也並未急著出手,反倒想要看一看,這如此囂張且肆無忌憚的前朝陰鬼,究竟想要做些什麽?
一時間,此地陷入了死寂,只有“咯吱!”“咯吱!”的藤搖椅不斷發出來回擺動的聲音!
良久過後,那靜靜躺在藤搖椅上,著前朝白色書生袍的陰鬼才是懶懶出聲,道:“我有兩字不解,不知諸位能否為我解惑?”
無人答話,也無人敢答話,三百年的陰鬼之恐怖,在此刻一覽無遺!
面無表情,為首的武清潭死死盯著那背向眾人的藤搖椅,沉聲答道:“閣下不妨說來聽聽!”
“正該如此。”藤搖椅上,那前朝書生也不起身,懶懶答了一句,便是伸出右手,在右邊地上寫下一個“生”來,後又伸出左手,在左邊地上寫下了一個“死”字。
“生、死,二字,何解?”收起手來,那前朝書生再次懶懶出聲發問,依舊不曾起身。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隨意上前解答。
這前朝書生陰鬼既然攔路在此,自然有其打算,眾人可不會認為,他真的只是想要問兩個字這般簡單而已。
且這生死二字說來簡單,實則卻又極難,其中所涉及的各種玄學疑問,實在太多太多。
便如此時,眾人眼前便大搖大擺的坐著一位已死之人,前朝的書生!
片刻過後,眾人之中,頭髮灰白,額頭之上有著幾道深刻皺紋的老者吳顯元試探著上前兩步,看向那藤搖椅的右側地面,泥土之上所寫下的‘生’字,答道:“生,既是活,乃生靈之命性。”
他沒敢胡亂回答,這個‘生’字也是依照修行之道來解,至於那個‘死’,乃不詳之字。無論是從字面之意來看,亦或是從深處解析,都不算好,所以他不敢解,而是極為聰明的避開不談。
這般回答,便是連身後的武清潭等人都是暗自點頭,吳顯元這個回答與做法,的確不錯。
“閣下對生之一字,看來並不了解。”藤搖椅後那前朝書生搖了搖頭,以右手指向地上‘生’字,懶懶道:“你看這生字。”
吳顯元微微皺眉,不解的看向地上‘生’字!
然而,這一看,吳顯元卻像是忽然丟了魂一般,目中光彩開始漸漸渙散,臉色亦是由紅轉白,最終徹底變成鐵青之色,如同死人一般。繼而,其七竅之中開始有鮮血流出,砰然倒地,瞬間便是沒了聲息!
“吳道友!”眾人心頭一驚,快步上前,卻是發現吳顯元已經斷了氣。
一陣慌亂之後,此地再次陷入了死寂!
詭異,吳顯元死的詭異,那前朝書生更是詭異,詭異到可怕!
隨意寫下兩個字,便可殺人,這該是何等可怕的修為境界才能做到?
“你看,生,也未必就是活。或許,也是死呢?”藤搖椅上,那前朝書生歎息道。
此話一出,眾人越發的心驚膽戰起來。
又過片刻,個頭矮小,皮膚黝黑的老者周禹伯心生急智,緩緩走出,他沒有去看生字,而是看向左側地上的‘死’字,道:“死,乃生之反面,亦是生命之終結。”
既然答生會死,那麽若答死,自然便是生了!
隨著周禹伯解出死字,眾人心下頓時了然,難怪這小老頭敢在此時站出來,卻原來是有些小聰明。
卻不想,藤搖椅後,那前朝書生再次搖了搖頭,道:“看來閣下對死之一字,也不了解。你看,這死字。”
周禹伯怡然不懼,向那左側的死字看去。
看‘生’字是死, www.uukanshu.net 那看‘死’字必然不會是死!
只是,當周禹伯再次看向左側死字之時,目光卻是忽然一暗,瞬間失去了神采,但其臉色如常,也不曾有七竅流血,只是木然的站在原地,竟是活脫脫的變成了一個活死人。
“你看,死,也未必就是生之終結。或許,是在生死之間呢?”藤搖椅後,那前朝書生再次歎息。
眾人心頭一顫,這才醒悟,背對著他們的周禹伯怕也是已經遭遇了不測。
有人壯著膽子上去,發現周禹伯竟對他視而不見,可探其鼻息,卻又還有生機存在,心跳亦是正常,只是失了性靈,成了一個活死人。
眾人身後,沈易若有所思,低聲輕語道:“顛倒生死麽?倒是有些意思。”
一時之間,此地再無人敢隨意上前解答“生死”二字,只是紛紛將目光投向了武清潭。
此地屬他的道行境界最高,若說誰還能破解這生死二字,便也只有他了!
臉色有些陰沉,武清潭微微眯起了雙目。眼前這前朝書生乃是存在已經超過了三百年的陰鬼,比起他來也是不弱,甚至可能還要更強。
只是,既然這前朝書生已經擺下了門道,他自然也要接下。
他緩緩上前一步,沒看‘生’字,也未看‘死’字,而是直接道:“生為人,死,則為鬼!”
避開了生死二字的表面之意,武清潭極為謹慎的選擇了生死二字的另一層意思。
藤搖椅後,那前朝書生沒有再讓武清潭看生或是死字,只是懶散反問,道:“那你看,我是生,還是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