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沈易在知道陰司鬼神的可怕之後依然願意出手相助,讓陸輕盈有些感動,且他那絕對的自信也讓後者多出了一絲期待,但後者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沈易話中的意有所指,“先生,那陰司鬼神…可是有什麽不對之處?”
馬車開始不急不緩的朝著陸家而去,但沈易卻並未回答陸輕盈這個問題,僅是搖了搖頭。
“清明供奉?”嘴角勾起一絲細微的弧度,沈易閉上了雙目,靜心養神,“鬼話。”
……
陸家處於江陰縣城的邊緣,院落層層,一看便知是大戶人家,事實也確實如此,雖然在整個縣城之中,陸家還入不了前十之列,但也算的上是腰纏萬貫的富商。
家主陸有福早年白手起家,短短十年便在這江陰縣城中闖下了不小的名堂,聲名亦是不小。
然而,當沈易乘著馬車來到陸府之時,卻發現此時的陸府上下竟都顯的有些蕭條,上題陸府兩字的匾額之下,紅漆大門緊閉,連個看門的仆人都不曾見到,仿如一位步入暮年的老邁之人。
最為重要的是,當沈易站在陸府大門前時,分明看到了一股不可忽視的陰氣繚繞在陸府之中,雖算不得如霧茫茫,但也已到了能讓普通察覺到陰氣森森的地步。
“居然有了這般氣候!”
“先生,這邊請。”陸輕盈在旁引路。
早有馬夫上前叩門,不一會,陸府大門打開,門房是一名佝僂著身子的老頭,暮氣沉沉,“三小姐回來了。”
說話間,顯的有些麻木,仿似一位將死之人。
對此,陸輕盈與那位馬夫早已見怪不怪,因為如今的陸府上下,都是將死之人…
或許,今日過後,會有不同吧!
陸輕盈忍不住看向身側的沈易,不知為何,看到他時總能讓人心安……
隨著陸輕盈繞過回廊,步入了正廳之中。
此時的正廳內,主位之上正坐著一位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他下顎蓄著短須,但卻並無嚴厲之態,反而給人一種和氣之感,不過此時的他一臉愁容,此人便是陸家主,陸有福了。
在陸有福的一旁,坐著一位婦人,帶金釵銀飾,倒也有幾分端莊之意,卻是陸有福的正妻,喬氏。
左側坐了兩名年輕人,氣色皆是不好,目中深處,惶恐不安之意極為明顯。這二人,則是陸家的兩位少爺,陸謙、陸遜。
右首隻有一人,乃是一名頭髮灰白,身著灰色布衣的老者,正是那位據說有著請神驅邪之能的老方士。
陸輕盈與沈易才一踏入正廳,頓時在場眾人的目光都是投向了二人。
陸有福與喬氏對視一眼,眉頭微皺。在這緊要關頭,陸輕盈竟還帶了一名年輕男子回家,未免也太過不懂分寸。
一旁陸謙、陸遜則隻是隨意打量了沈易幾眼,便再不注意,目中深處依舊被恐懼佔據。
見此,陸輕盈亦是察覺到了異樣,輕聲道:“爹,娘。這位是墨書屋的主人,沈易先生。”
被恐懼壓抑多日的陸有福早已沒有了往日的好脾氣,理也不理一旁的沈易,隻是對著陸輕盈冷哼一聲,便是起身出了正廳,喬氏亦是歎息離去。
陸輕盈楞了楞,有些歉意的看向沈易,道:“還請先生不要介意。”
搖了搖頭,沈易表示並未放在心上。他來此的目的很簡單,便是為了那位“陰司鬼神”,其余的,他根本不會去在意。
“先生請這邊入座。
”將沈易引至那位老方士身旁坐下,陸輕盈又與那老方士見禮後,便也離開了正廳。 陸家書房。
陸有福來回踱步,顯的有些焦躁,喬氏則是低聲輕歎。在生死面前,能夠看通透的終歸是不多,可以活,沒人會願意死,尤其是陸有福這些富貴人家,更是如此!
“爹,娘!”陸輕盈有些無奈。
“輕盈,如今我陸家正處於生死關頭,你竟還有心思去理會那些兒女私情,也太不知輕重了些!”才一入門,陸有福便是訓斥起來。
“爹,你誤會了。”陸輕盈有些生氣,道:“沈易先生是我請來助陸家度過難關的客人,可爹你卻如此怠慢於他,又怎是待客之道。”
雖然沈易並未介意,但陸輕盈對先前陸有福的怠慢,依舊心有不滿,畢竟是她將沈易請來,且還要冒生死之險。
然而,此話一出,陸有福的臉色頓時便是難看起來,強壓著怒火道:“他是你請來助我陸家度過難關的術士?”
“沈易先生曾隨一位遊方道人學道數載,是一位習道之人。”
再也壓抑不住怒火,陸有福怒道:“簡直胡鬧。習道數載便能對付陰司鬼神?何等可笑。你可還記得先前那三位死去的術士,他們哪一位不是修行數十年的高人,但最終結果如何?
是化作乾屍!”
“若僅是如此便也罷了,可你不要忘記,一旦被那位陰司鬼神發覺他習道之人的身份,我陸家還要為此搭上一條人命。上次為此而死的還隻是我陸家下人,但誰能保證此次死的不會是你, 甚至是你爹我!”
陸輕盈不服氣道:“那爹為何不能讓易先生試上一試,先生既然不懼我陸家地下的那位,敢饊嘶腖勻灰彩怯凶潘氖侄巍!
“荒唐,你爹我會請那位老方士前來,是因為他修行數十載的修為值得我以性命去搏一把。那沈易不過修行數載,初出茅廬的小牛犢子不知天高地厚罷了,他憑什麽比得上人家修行數十載的前輩高人。”陸有福越說越怒,“此事休要再提,你這便去將那沈易請出我陸家。”
“請恕女兒不能答應。”陸輕盈雖然看似柔弱,實則卻是極為倔強,此時亦是有了火氣,也不理會陸有福,便徑自出了書房。
“砰!”一掌重重拍在了書案之上,陸有福直氣的臉色赤紅,“混帳!”
“老爺息怒!”一直不曾出聲的喬氏輕歎一聲,道:“盈兒未經世事,不知此中凶險,現在且由她去。稍後我們隻要將那沈易繼續冷落一旁,想來年輕人也是年少氣盛,若他受不了這氣,自然便也走了。若他真能忍受,便由我去與他說明,請他離開我陸家吧!”
深吸了幾口氣後,陸有福重重的冷哼一聲,這才重新與喬氏走出了書房。
正廳之中,沈易入座之後,一旁的老方士看了看他,沒有笑意,也無其他任何情緒,而後便收回了目光。
一個氣質不錯的年輕人,但也僅此而已,不值得關注。
沈易在看到這位老方士之後,同樣如此,因為隻一眼,他便看透了這位老方士的根底,外境四層的修為,比他足足低了五個小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