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村名、商賈都只是普通之人,所能看到的,也都只是表象,在他們看來,魯茂僅僅搭脈看病而已。
但在沈易眼中,所看到的卻是魯茂的雙目,忽然變成了幽綠之色,並有無形的精氣自樵夫的體內被不斷抽出,只是那樵夫對此卻一無所知。
隻覺渾身舒暢,似是極為享受,顯然是被魯茂目中散發的妖光所迷惑。
片刻過後,魯茂目中幽綠之色一閃而沒,繼而收回手來,神態祥和,道:“感覺可好了些?”
沒有用藥,也未曾道出樵夫腿疼的任何病症,魯茂便開始詢問是否好轉,這顯得有些讓人不知所以,甚至是荒唐。
但樵夫卻並不覺有任何不妥,因為在場眾人都知道,仙長醫病,從借不用藥石、銀針,只要搭脈,病痛立去,神乎其神。
站起身來,樵夫在方桌之前來回走動了幾步,頓時發覺原本腿痛的老毛病竟是消失不見,走起路來健步如飛,渾身上下更是說不出的舒暢。
心中驚喜,樵夫知道這是仙人手段,急忙拜謝道:“謝過仙長救治之恩。”
點了點頭,魯茂慈和道:“回去歇息吧。”
樵夫再次拜謝,而後離去。
緊接著,一位貴婦人走出,上前幾步,有些拘謹的在方桌前坐下,小心翼翼道:“仙長,妾身的幼子再過半月便要前往京城趕考,不知此次他能否高中?”
……
沒有再繼續看下去,沈易若有所思的看著樵夫離去。
這妖物倒也懂得拿捏分寸,沒有直接將樵夫的精氣全部吞噬,僅僅隻吞噬百分之四五,但卻是永久性的流失。
以樵夫的財力顯然也買不起人參等大補之物,等那妖物的妖術一散,免不了會是一場大病。
且整個過程中,都是那妖物借魯茂之軀在出手,至於本體,根本不知藏身何處。
所以沈易也不急著出手,因為此時出手,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本體不在,他便是殺了魯茂也只會讓那妖物損失一些微不足道的修為而已。
可是如此一來,不僅會惹了眾怒,更會打草驚蛇,讓這妖物有了警惕,屆時再想要找到這妖物的本體,將會更為困難。
“走吧,去四周看看,能否找到這妖物的本體。”轉過身,沈易帶著年輕道士孫遷離開了此地。
一般來說,妖物要想迷惑侵佔,乃至是控制一個人的神志,本體必然不可能相隔太遠,否則妖術的作用,便會大大削弱,越遠越是如此。
所以,這妖物的本體必然便藏在魯茂家中附近。
圍繞著魯茂家中,沈易與孫遷仔仔細細的查看了一番,但結果卻是一無所獲。
最終,二人重新回到了江陰縣城,墨書屋中。
“先生可有辦法引出那妖物本體。”在書屋一側坐下的孫遷臉帶愁容,問道。
倒上一杯茶,推向孫遷,沈易又為自己倒上。並未因為孫遷的修為與境界低,便有所怠慢。
老實說,如老方士、武清潭那般年紀的修行者,想的都是如何為自身積累陰德,而孫遷年紀雖輕,但此時心心念念想的卻是如何除妖,守護一方安定。
這般心性,不得不說,是許多比他修為要高、境界要高的修行者都比不上的。
沈易其實很喜歡這類人,因為這類人越多,這個人間便會越安寧。
“明日,再去看看吧。”沈易輕啜了一口杯中香茗,補充道:“我親自去看。”
孫遷一愣,
繼而便是蹙眉道:“先生的意思,是要親自去試探麽?先生修為高深,會否嚇退那妖物?” “我自有辦法。”放下手中茶杯,沈易溫聲道。
事實上,在回來的路上,他便已想好了對策。這妖物雖然狡詐,但畢竟修為在他之下。
他只需自封修為,偽裝成普通之人去看病,那妖物又怎能看透他的底細。
屆時再略施小計,不怕那妖物不現出本體。
……
夜,源水村、村東頭,一座樸素的平房之中。
魯茂的發妻,盧春秀點亮了屋中油燈,目中深處有著一絲恐懼,還有迷茫與無力。
雖然自從丈夫魯茂得仙人指點之後,他們的日子過的越來越好,甚至那些縣城中的商賈還曾給過他們幾錠金子,這是曾經她連想都不敢想的財富。
但,也是從她丈夫得仙人指點後不久,她突然發現了一件讓她感到極度恐懼的事情。
盧春秀與魯茂結為夫妻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近幾年來夫妻二人一直都是數日、乃至是一月才會行一次房事。
但自從魯茂遇到仙人之後, 也不知為何,精力便開始變得極為旺盛,竟每日與她行房,且行房一次便有半個時辰之久。起初盧春秀還覺驚喜,但在幾日前,夫妻二人行房之時,盧春秀忽然在魯茂的後背之上摸到了密密麻麻的毛發。
自家丈夫什麽樣,盧春秀再是了解不過,且尋常人背後也根本不會有毛發存在。
這讓她有些詫異,仔細一看,卻見自家丈夫的後背之上,不知為何,居然生滿了半指長的白毛。
這根本不是人身上該有的毛發,倒更像是某種野獸的皮毛,這讓她心中生出驚懼。
尤其是到了近幾日,夫妻二人在行房之時,魯茂的指甲更是變的極為尖利,如同野獸一般,在她身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痕,但任她如何痛呼反抗,魯茂也是不理,反而越發的凶狂。
每次行房之後,她的身上便會多出數道抓痕。
她知道,自家丈夫可能出了問題,而那問題,極有可能便是他所遇到的仙人!
只是如今仙人之名已經傳開,魯茂擁有著近乎神的威望,她只能將驚恐埋藏心底,夜間更要遭受魯茂的獸性,這讓她早已痛苦不堪。
點燈之後,
魯茂,
又來了。
更為讓盧春秀感到恐懼的是,今夜魯茂的眼中,隱約之中,竟還帶著一抹妖異的綠光。
……
翌日,巳時不到,沈易與孫遷再次來到魯茂的家中。
在那籬笆圍起來的簡陋小院之中,依舊站滿了形形色色的人群,不過,這一次,沈易也站到了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