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見過道友。”既然對方先行見禮,沈易自然也不能失禮。
“小輩們魯莽冒失,不懂禮數,還請道兄不要見怪。”李崇閆再行一禮,算是代李賀三人向沈易表示歉意了。
“道友多慮了,此事我並未放在心上。”沈易搖搖頭,平靜道。
李崇閆苦笑一聲,歎道:“慚愧!”
轉過頭,李崇閆板起臉來看向周錫,冷哼一聲道:“你倒是會耍威風。回去將《大洞真經》抄寫百遍,若錯一字,再加十遍。抄不完,不許外出一步。”
說完,又是瞪了一旁的李賀與戴越一眼,倒是並未多說什麽。畢竟符籙一道的三大道脈雖然向來同氣連枝,但這二人終究不是上清道脈弟子,他也不好責罰。
對此,李賀三人楞了好半響都是不曾反應過來。尤其是周錫,更是如何也不明白,為何自家師叔這位入玄高人親臨,不僅未曾給自己等人出頭,反而還要親自去向沈易賠罪。
眼下更是罰自己抄寫經文百遍,這簡直毫無道理!
見周錫三人仍是傻愣在門外,李崇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怒其不爭。“還愣著做什麽,嫌禍闖的還不夠大麽?都給我回去。”
至此,三人才是在李崇閆的呵斥下,不服氣的離去。
喧囂的大街之上,行來過往的人群之中,面無表情的李崇閆在前,而周錫李賀三人則不忿的跟隨在後,無論是臉上還是眼中,都是大大的‘寫下了’不服氣三字。
似是也察覺到了三人的情緒,李崇閆冷哼一聲,怒氣未消,訓斥道:“哼,借著師門的名頭,四處耍威風,賣弄優越,不將天下人放在眼裡,是誰給了你們這麽大的膽子?”
周錫動了動嘴皮子,但終究是沒敢反駁。戴越則只是低頭不語,唯有李賀卻是忍不住,道:“李前輩,晚輩有一事不解,為何前輩要對那野路子修行者這般客氣。”
“客氣?”李崇閆冷笑一聲,道:“你可知貧道是何境界、修為?”
李賀想也不想,便道:“前輩乃是入玄境高人,至於具體在入玄哪一個階段,晚輩卻是不知。”
“貧道三年前便已至入玄中期。”李崇閆面無表情道。
李賀楞了楞,發覺李崇閆的語氣有些不對,但還是忍著頭皮發麻,接了一句,道:“前輩修為高深,晚輩佩服。”
“哼!”李崇閆冷哼一聲,道:“那你可知,便是連貧道,都是看不透那位易道友的修為深淺。”
“什麽?”李賀心頭一驚,猛然抬頭看向李崇閆,目中滿是不可置信之色。
尤其是一旁的戴越、周錫,更是身子一顫,臉色都是白了幾分。
“現在知道害怕了。”李崇閆寒著臉道:“連貧道都不敢在那人面前動手,你們三個卻有膽量與他為難,倒是能耐。”
這一刻,李賀三人再也不敢出聲,知道先前在墨書屋中的確是闖了大禍。
“尤其是那位易道友還如此年輕,天命之境對他而言,恐怕都是毫無難度,甚至日後連真人都有望達成。
如此深淺難測的高人,背後必然有著難以想象的勢力或是前輩人仙指點,可笑你等竟是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要知道,在這個世間,我等五大道脈,可並不是無敵的。”李崇閆臉色稍稍放緩了一些,道。
“前輩教訓的是,晚輩知錯。”李賀、戴越三人在無先前的不服氣,有的只是後怕與顫抖。
原來先前那個年齡與他們相差仿佛的年輕人,竟是這般可怕。
更可怕的是,他們竟還想強行將其帶走,這簡直無異於茅房打燈,找死!
……
墨書屋中,在李崇閆四人走後,並未就此平靜。
一位身著老舊道袍的道人緩步進了書屋,他發絲灰白,頭結道髻,額上有著幾道深刻皺紋,面目慈祥,看上去卻有些風塵仆仆。
“全真道脈,余追,見過道兄。”他躬身見禮,話語平和。
沈易起身還禮,道:“道友可是要問那前朝五官靈台郎,張昌空的去向?若是的話,恐怕要讓道友失望了。”
“意料之中罷了。”余追也不失落,依舊平和道:“既然如此,貧道告辭。”
說完,轉身走出了書屋。然而,才一走出書屋,余追又似是想起了什麽,遲疑片刻,複又回到書屋,再行一禮,道:“貧道有一不情之請,還請道兄相助。”
“道友且先說來。”沈易沉默片刻,道。
點了點頭,余追道:“其實貧道早在昨日便已到了此處,只是因為四處走動了一番, 這才拖到今日才來與道兄相見。”
沈易不語,示意余追繼續講下去。
五大道脈,都有鎮守世間之責,而事實也確實如此,數百年來,五大道脈一直在執行著屬於他們的職責,從未懈怠。
所以,在來到江陰縣城之後,余追便依照往日習慣,在江陰縣城以及縣城左近查看了一番。
卻意外在縣城外的源水村中發現,有妖物作亂,愚弄村民。
假借仙人之名附身凡人,號稱顯化仙蹤,救苦救難,無論任何病痛,都可醫治。
實際上,這妖物卻是在借機吞噬這些村民的精氣,並以妖術蒙蔽村民感知,讓人以為病痛已去,實則病情不減反增,只是失去了感知,無法再察覺到而已。
且此妖還蠱惑當地村民,讓人為其立廟、塑金身,受人供奉、跪拜。
原本余追倒是想將其斬殺,奈何這妖物狡詐,隻借凡人之軀行事,本體卻不知藏匿何處,且當地村民對其盲目信服,讓的余追根本無從下手。
眼下他又受師門之命,要去追尋前朝五官靈台郎的蹤跡,更是騰不出手來與那妖物纏鬥。
“道兄修為境界高深,尤在貧道之上,要想誅殺此妖,當不在話下。所以,貧道懇請道兄出手,除去這一禍害。”余追懇切道。
“有妖?”沈易面色一正,眼下可正是他急需鬼書、以及妖書來突破自身修為的時候,既然這妖物就在他眼皮子地下,他自然不能錯過。
雖然聽余追的口氣,這妖物似乎並不是極為厲害,但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