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羅華或許有境界高深的修行者能自陰間帶出,但鬼門關、黃泉路何解?無需解,也無需看破,便可知,一切皆是假象。”沈易平靜道。
臉色一沉,張正清寒聲道:“看破又如何,在這裡,你只是魂身,比起尋常陰鬼還要不如。”抬起頭,他看向奈何橋中間的駝背老嫗,道:“孟婆,殺了他!”
橫身擋住奈何橋退路的駝背老嫗上前一步,蒼老的聲音低沉道:“年輕人,奈何橋上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若這奈何上站的是鎮守輪回道的真孟婆,我自然撒不了這個野。但若只是你這畫中鬼的話,我還真沒放在眼裡。”沈易話語平淡,直面孟婆,大步上前。
“砧板上的肉,也敢大言不慚。”老嫗目光一寒,雙手交叉,頓時間,漆黑的鬼霧自她雙手間翻湧而出,濃鬱如墨,瞬間便是化為一朵巨大的黑色彼岸花。
花開似一口巨大的海碗,猛然向著沈易倒扣而下。漆黑霧氣繚繞,莫名詭異的鬼道氣息散發,如同一頭自地獄深處闖出的恐怖巨獸,驚人之極。
“這假孟婆,竟然不比那前朝書生弱!”武清潭等見識過那前朝書生鬼的幾人心頭一驚,由此推測,那這假孟婆豈不是也已存在有三百多年之久!
“此時皆為魂身,易先生真有把握對付這假孟婆麽?”
……
巨大的黑色彼岸花籠罩而來,沈易卻是理也不理,依舊邁步上前,他單手結鬼部業印,霎時間,泛黃的古老書頁再次浮現在他身前,散發出幽深而又久遠的攝人氣息。
甚至武清潭等人都是隱隱察覺到了一種壓製,沈易的這道印法似乎,比先前對付前朝書生之時,更強了!
“為何魂身狀態之下,易先生的實力,反而更強大了?”眾人暗自震驚,這簡直有些不講道理!
要知道,他們在魂身狀態下,可是連普通陰鬼都要不如的,沈易即便是比他們的境界要高,但肉身不在的情況下,他不應該連靈力都是失去了麽?為何還能施展印法?
莫非沈易已經凝練了命魂,達到了‘天命’之境麽?
事實上,不止是武清潭等人不解,便是連張正清與奈何橋上的假孟婆同樣陷入了震驚之中。
這,很沒有道理!
尤其是假孟婆,更是連身子都有些顫動了起來,因為那古老書頁之上所散發的氣息,讓他感到了極大的不適應,仿佛出自九幽地府之中一般,克制一切鬼類!
“轟!”古老泛黃的書頁轟然鎮壓而下,如同摧枯拉朽,將那漆黑的彼岸花轟碎,連黑氣都是不曾殘留,可說是絕對的碾壓!
“什麽!”假孟婆瞳孔猛然一縮,甚至連後退都是已經來不及,那古老書頁便是轟碎了漆黑彼岸花,瞬間來到了她的面前,悍然落在了她的面門之上!
“砰!”雙目瞪大,假孟婆的臉上猶自帶著不可置信的神色,但其身子卻已是如同瓷器一般布滿了裂紋,繼而重新化成了石像,寸寸碎裂,掉落在地。
不過眨眼間,奈何橋上,便再不見那假孟婆的身影,隻留一地碎石!
“魂身狀態下的我,其實才是最強的啊!”看著散落在奈何橋上的碎石,沈易低聲輕語。
實際上,事實也確實如此。沈易本身的境界其實早已超越入玄境很多很多,依照他估計,應該已經超出入玄之境兩個大境界左右,所以,他的魂身其實遠比肉身的修為要來的高。
只是正常情況下,他的魂身被困於肉身,自然也就無法體現出來了。
這其實也是為何他在明知此中只是一副壁畫的情況下,還敢進入其中的主要原因。
孟婆破碎,武清潭等人早已是陷入了目瞪口呆之中,但站在迷霧前的張正清卻是面色驟變,再也沒有了先前掌控一切的鎮定:“魂身狀態之下,竟然可以勝過孟婆,你……是不是早已超越了入玄之境?”
漠然轉身,沈易一步步走向張正清,不答反問道:“不是要我等入輪回路麽?為何還不出手?”
面色漲紅,張正清咬了咬牙,沒有說話!
此時的他,同樣是魂身狀態,比之武清潭都要不如,又哪敢與沈易動手。
不說只是魂身,便是他肉身仍在,再吃上熊心與豹膽,怕也照樣也沒那個膽量動手,與沈易為難吧!
要知道,連存在已有三百多年之久的孟婆都在頃刻間被沈易打碎,他這個連入玄都曾踏入的外境修行者,又能拿什去去跟沈易這大腿扳手腕,真要上去,恐怕也是個死。
“既然不出手,那你,便去死吧!”話語淡漠,沈易步伐邁的並不快,但速度卻是極快。
作為上古道脈的傳人,沈易可不是什麽心慈手軟之人,相反,他雖然看上去溫和寧靜,實則卻是道心穩固,契合忘情、無情的太上心境,通俗來說,便是一個極為淡漠的性情!
這一點,其實陳州等人便可看出, 如在紫香樓,周洺接連傷了尹離與陳州之時,沈易甚至連眼睛都不曾眨上一下,漠然視之,絲毫沒有在意他們受傷的輕重與否!
只是一般情況下,他並不願隨意出手而已。但這並不代表,有人算計到了他的頭上,他還會繼續無視下去!
殺人,對他而言,其實並不比吃飯喝水更難,都只是尋常到不能再尋常的小事而已。
“你以為,殺了孟婆,便可殺我麽?”張正清目光轉冷,道:“過了鬼門關,便已是回頭無路。易先生,準備好承受我先祖歸來後的怒火吧!”
話音落下,張正清的身形忽然開始扭曲,繼而便是漸漸變的虛幻,最終徹底消失不見。
“不好,他離開了此地!”鄒印山第一個醒轉,焦急出聲!
從張正清的話中不難聽出,這個地方,一旦進來,又不通其中法門的話,恐怕便再也無法出去。
唯一知道離去之法的,便也只有張正清一人了,但顯然他們並未抓住這個機會,被張正清逃離了此地!
“難道我等便要被困死此地?”陳友玄不甘!
“可恨!”……
“易先生,可有離去之法?”老方士有些不安的來到沈易身前,凝重問道。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紛紛將目光投向沈易,帶著期盼!
清澈到甚至有些深邃的目光,靜靜看著原先張正清站立之處,沈易漠然低語:“區區一副壁中畫,也想留住我?張昌空,你高估自己了!”
話音落下,自沈易身上忽然爆發出一股可怕的氣勢,繼而,猛然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