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安卡洛和阿黛妮離開了,阿佐卻很聰明地留了下來。他要把後事處理一下,還要給外界一種他總在給吉安卡洛打雜的錯覺,這是兩個小夥伴早就商量好的套路。
邁出兩步擋在那個《佩薩羅日報》的記者已經舉起來的相機鏡頭前,伸出手來向公路方向一引:“這位記者先生,現在請你離開這裡吧,你已經被禁止進入俱樂部所在范圍了。”
羅伯托·拉瓦內利是受命而來的,怎麽可能就這麽輕易被轟走,挑釁不成便拿出記者慣用的撒潑耍賴伎倆:“我為什麽要離開,我有采訪權,我代表了《佩薩羅日報》在全意大利的讀者,我有公眾賦予的監督權,你們不能這樣對待一名執行采訪任務的記者。”
“呵呵,全意大利的讀者?”,《佩薩羅日報》這種地方性的小報,還是貧困落後地區的小報,在馬爾凱大區之外能有一百份的銷量嗎?阿佐都被他逗笑了:“沒錯,你有采訪權,你有監督權,但是我們也有拒絕接受采訪的權利,還有保護私人財產不受侵犯的權利。你現在腳下的土地,就是屬於詹先生私人所有的,所以在我們驅趕無果之後,是可以行使自己權利的,你明白嗎?如果你沒有力氣走出去,我可以請俱樂部的保安來幫助你。”
說完就不再理會對方,轉向更多記者站著的一面,雙手一攤表示很無辜,道:“各位記者朋友們,今天對於特雷維索俱樂部來說是一個很重要的日子,曾加先生將會正式簽約加盟特雷維索,成為這個大家庭的一員,我們也很真誠地歡迎大家的到來,幫助我們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更多的球迷和公眾。但是有一些媒體,他們罔顧事實,多次對詹先生進行詆毀和不實報道,意圖汙蔑詹先生的形象。相信今天來的很多朋友都知道,兩個月前詹先生親自前往安科納處理施工方和當地民眾的糾紛被人有預謀地襲擊,當時就是馬爾凱當地的媒體歪曲了事實,企圖把詹先生醜化成一個惡魔;上個月,又是馬爾凱當地的媒體登出不實報道,企圖用詹先生家人的照片來誤導公眾,讓大家認為詹先生是一個負心漢。而這次,又是馬爾凱大區的媒體,更加喪心病狂,竟然汙蔑一位剛剛大病初愈,每年都會向慈善機構捐款不少於二十億裡拉的老者,說他要挑起一場戰爭,這是多麽喪心病狂的指控,這是多麽扭曲人性險惡。記者,是一個偉大而神聖的職業,媒體更應該是社會的良心,公眾給了媒體和記者權利,可以談論是非,甚至娛樂大眾,但不能愚弄大眾,更不能手持公眾賦予的權力謀取私利。對於這樣的媒體,也許很多人會害怕,但是我們不怕,詹家和丹多洛家不會怕,特雷維索不會怕。現在,我就以俱樂部主席助理的身份宣布,我們將會對之前以不實報道汙蔑詹先生的媒體提起訴訟,直到法律給我們一個公平的交待。好了,我要說的就是這些,請大家隨我去會議室稍作休息,曾加先生來到後我會第一時間通知大家。另外,如果諸位之中有《亞德裡亞郵報》和《維琴察報》的,就不用進去了,特雷維索俱樂部會對所有馬爾凱大區的媒體采取隔離政策,包括威尼托大區當地的媒體《維琴察報》。就這樣,大家請吧。”
說實話,記者這個群體中沒幾隻好鳥。媒體是被人掌控的,只要是人就會牽扯到利益,有了利益就不可能有公正。而支撐著媒體運轉的主力——記者群體,當然也會隨著所屬媒體的利益轉動,至少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記者會見錢眼開,
或者為了所屬媒體的利益去做一些有違公理甚至有違法理的事。 (講一個真實故事,很多年前認識一個電視台的記者,當時正負責他們台的一個節目,某次聚會交流中對方很是得意地說,自己開車違規被交警攔住,第一反應竟然是讓他的徒弟扛著攝像機和他下車,希望用這種方法蒙混過關,或者用他的武器威脅交警,當時實在不想聽下去,不論是他勝利還是交警勝利,這種事都很讓人鬧心,貧道直接尿遁了,也沒聽到最終是什麽結果。實話實說,媒體人群中那些能持守正義和公理的,要麽是初入此道還青春熱血的菜鳥,要麽就是永遠被壓在底層的“老病號”,這個道理全世界通用。這種事情見多了之後,常常會覺得,某種程度上,生之為人真是一種悲哀。)
還真讓阿佐說中了,記者群體中果然有不受歡迎的人。在他帶著記者們走進俱樂部大門之後,特意回頭看了一眼,外邊零零散散留著五個身影,包括之前那個《佩薩羅日報》的記者羅伯托·拉瓦內利,還有兩個挎著相機的家夥,和一對配備了攝像機的。這是一家電視媒體,和三家報紙或雜志媒體,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維琴察報》。
五個家夥站在門外並沒有離去,卻也相互沒有交流,就像根本不認識或者根本不知道是為什麽似的。阿佐搖了搖頭,也不知道這幾個家夥是不是傻,哪怕彼此真的不認識,作為記者的他們還能連一點判斷力都沒有嗎,統一刻意針對某個人,傻子都知道至少你們背後的金主是一家,還裝什麽裝啊。
不一會兒,去接曾加的車子也到了。司機已經接到通知不得在俱樂部大門以外的任何地方接待記者,早被俱樂部的保安攆到公路上還不肯離開的五個記者沒有得到任何機會。
曾加坐在車裡看著路邊上的五個記者,只是聳肩笑了笑,沒做任何表示。他從九歲開始和足球打交道,至今已有二十多年,期間更是從U21到成年隊當了十二年的國家隊主力門將,這種事情見過太多了。
媒體再牛逼也不能玩過火了,他們在吹捧方面很有效,可想要黑俱樂部就沒什麽卵用了;特別是本地媒體,你沒有真憑實據黑多了,反而吃虧的是自己,球迷們還是能做到不買某一份報紙的;外地媒體就更不用說了,非全國性的媒體一般都只會支持當地球隊,和他們打交道基本就是浪費時間。而且俱樂部靠的是成績說話,最需要的是本地球迷,只要本地球迷支持,成績能站得住腳,其他的都扯淡。
趕走了四家媒體的五個記者,對待其他記者就要友好一些了,吉安卡洛不求所有媒體都說好話,但曾加來到特雷維索的消息還得靠他們散布呢。雖說某些媒體吃了癟會讓大家幸災樂禍,但拋開私下的利益他們還是一個群體,必須要讓他們有一種自己非但沒有被針對,反而還特別招待了的感覺,哪怕只是一種感覺。
車子接近俱樂部,阿佐就親自去會議室通知了,所以當曾加下車的時候,四周已經支起了各種長槍短炮,哢嚓嚓此起彼伏地響著快門聲;如果攝像機能發出聲音,那一定還得加上“轟隆隆”吧。
對著一片鏡頭揮揮手表示歡迎和感謝,後面跟著特雷維索俱樂部自己的攝像師和幾家電視媒體的機器,曾加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來到會議室,吉安卡洛也已經帶著代管俱樂部的格利特,代理主教練安東尼,以及行政主管尼古拉和一眾俱樂部管理層在等著了。
一進會議室,曾加就快走幾步過去和吉安卡洛擁抱:“老板,這一天終於到了,想想未來我就覺得很興奮。哦,對了,很感謝你的盛情款待,華夏菜太好吃了,尤其是那個腹肌飛遍,我今天早上還要了一份,我想自己以後恐怕都離不開這道菜了, 還好我會留在特雷維索。”
“哈哈”,洋鬼子講華語還真是各種發音各種搞,吉安卡洛也被逗笑了,拉著曾加的手一邊配合記者拍照,一邊道:“沃爾特,那個叫‘夫妻肺片’,不過無所謂了,等新訓練基地建成後,我會專門安排兩個紅國的廚師,你想吃隨時都有。”
兩個人簡單熱乎一下,曾加又和俱樂部其他管理層握手、擁抱,然後正式簽署合約。其實合約早就簽好了,現在不過是隨便拿一份無用的文件簽給媒體看的,今天真正的熱點是吉安卡洛向曾加簽發守門員教練的聘書。
看到曾加手中那份由吉安卡洛簽字,俱樂部經理格利特蓋章後封在框子裡的聘書,記者們多少也就明白曾加為什麽會加盟特雷維索了。
他的名氣的確是很大,但真要說到做教練,不論資格還是經歷,在歐洲的一流的足球強國高級別聯賽中都不夠看;要麽選擇那些足球荒漠的國家,要麽就是選擇小球會。
特雷維索雖然只是丙一級聯賽俱樂部,但好歹是意大利的丙一級聯賽,在這個時代世界公認聯賽最強的意大利做教練,總比遠走澳洲或者北美那種正經的足球荒漠強多了吧。
配合記者們拍夠了照片,馬上就要進入新聞發布會環節了,曾加趁著轉身的機會給吉安卡洛擠了下眼,然後問道:“那麽,另外一個好消息也會在今天宣布嗎?”
剛才還有些嘰喳的記者陣營,突然就變得落針可聞。另外一個好消息,難道特雷維索還有什麽大動作嗎,簽下了堪比曾加的球員,還是哪位著名的教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