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的二十顆球,德華全部都采用小幅度推進的策略,雖然最終都以失敗結束,但這份堅持卻足以令吉安卡洛對他的態度有所改善,並不是誰都能做到以同樣的方式屢敗屢戰。
接著輪到吉安卡洛的二十次帶球突破,從第一顆球的當面一晃以速度生吃德華,到最後一顆的以頭挑球過人,每一顆對德華來說都是生動的教育課。
其中有兩顆球德華也學著吉安卡洛的樣子,用蠻橫的直接放鏟進行攔截,但他卻沒有吉安卡洛的那種速度和變向能力,吉安卡洛毫不在意地用雙腳夾球跳躍躲避和雙腳夾球空翻躲避,讓德華兩次愣在當地忘記起來。
第三輪,對德華來說是最具諷刺的。吉安卡洛直接玩起了烏龍球,把德華安排在禁區內充當防守球員,他站在大禁區外進行射門。即使德華放棄了正式防守,很靈巧地躲閃著,吉安卡洛射出的每一顆球依然能夠憑借速度的優勢打在德華身上,完成變向後鑽進網窩。
二十顆球結束,被吉安卡洛砸到渾身發麻的德華算是徹底蔫了,心態也完成了一輪改造。從最早時候想要拿到五十萬法郎,到惋惜自己失去五十萬法郎,再到卯著勁兒要贏吉安卡洛一顆;最終徹底放棄任何無謂的念頭,轉變為對吉安卡洛球技的佩服,以及讓自己變身為吉安卡洛的渴求。
話說張弛有度方為正道,吉安卡洛也不可能一味地要把德華碾碎了,第四輪比賽他就選擇了單純的射門,只是讓德華給他做球。這個環節,他也是想了解一下,看看德華給隊友做球的能力是天生自帶的,還是後天學習的。
果然,這個貨還真是學習高手。至少在目前,吉安卡洛看來,德華的做球能力當真一般。把球給到點問題不大,這是成為一個好球員的基本技能,但是給到很舒服就不夠了。好在是吉安卡洛親自接球,變態的柔韌性和速度可以彌補各種不利的助攻,換一個人還真不一定能把二十顆球都打進去。
到最後一輪,吉安卡洛給德華準備了豪華的攢底節目。德華在切爾西的後期,也就是安胖執教時期,曾經有一段時間是切爾西的定位球主罰,而那個時候的德華也的確有一腳漂亮的罰球,所以吉安卡洛要讓他提前見識一下,什麽叫“花式定位球”。
而且這次吉安卡洛放棄了以前常玩的球門正面定位球,改打底線位置的角球。角球破門在球場上並不算是多麽神奇,雷科巴、貝克漢姆、卡洛斯、小羅等等很多定位球高手都打出過精彩的角球直接破門,其中雷科巴的角球尤為精湛;甚至在很多例如白斬雞超級聯賽、甲級聯賽這種級別的比賽中,也有不少角球直接破門的例子。
但真正踢球的人都知道,角球能直接破門,兩成靠的是技術,八成靠的是門將出擊失誤。直接打空門,很多球員都能漂漂亮亮把角球踢進去,但球門裡只要有個大個子,哪怕不是專業守門員,角球破門的成功率就要降低一半以上。如果換一個身高足夠的專業守門員(185以上),哪怕是角球射門最牛逼的雷科巴,能有百分之三的進球率就可以偷笑了。
現在,吉安卡洛就要玩一玩這難度超高的角球,讓德華這個185+的黑又硬去守門,他只要在二十顆球中三顆不進就算輸。
換好了吉安卡洛保鏢臨時買來的裝備,站進球門框的德華也看出來了,吉安卡洛就是要用各種變態技術壓他,雖然不知道這麽做是為什麽,但心裡那股氣卻一直提著。
主動的學習天賦讓他注意觀察吉安卡洛的每一個動作,並努力去搞明白其中意義和作用;不願服輸的勁頭,則是讓他堅持著哪怕扳回一球,也能證明一下自己沒那麽無能的信念。 見德華做出“準備好了”的手勢,吉安卡洛將球放在角球區靠近底線的頂端,並沒有後退兩步做準備,而是直接向後抬起右腿,一腳抽在皮球上,不偏不倚就在正中間,只是在皮球飛離之前,腳腕做了一個抖動。然後就見皮球劃出一道彎度並不大的弧線,飛快地奔著球門而去。
德華是踢前鋒的,而且頭球的感覺不錯,對落點的判斷很準,想要攔住角球破門不要太容易。看到吉安卡洛起腳的一刹那,他就知道這顆球應該是朝右上角來的,馬上快速向右邊門柱後退,等著皮球過來的時候只要輕輕一躍就能擋出去。
可吉安卡洛既然提出了玩角球破門,為了迷惑德華,他都專門用腳腕去做旋轉了,怎麽可能會讓德華輕易就判斷出皮球的落點和飛行軌跡,所以這顆球的結局也就毫無意外了。
德華死死盯著皮球,卻突然發現皮球在空中好像頓了一下,然後開始旋轉起來,這可就不好判斷了。就是這個突然出現的旋轉,讓德華有了一瞬間的疑惑,而皮球也在這一瞬間的的疑惑之後,劃出一個極大的弧度,從球門的左上角擦著邊撞進了網窩。
只是這一個球還好,說是巧合或者什麽的都有可能。可吉安卡洛接下來又是連續三顆球,都是在途中開始旋轉,然後改變方向,從德華判斷的落點對面完成最後的飛行任務。這就讓德華開始懷疑人生了,怕不是以前都踢了假足球吧?
吉安卡洛開出了第十五顆角球,此時的德華已經接近徹底宕機了。完全無法判斷的落點,下一刻就可能會變快或變慢的速度,一度讓他產生就此認輸的想法,這麽玩真的太折磨人了。
盯著正在飛過來的這顆皮球,德華腦子的轉速都快要導致開鍋,卻依然無法做出預測,更別提判斷什麽的了。
終於,在皮球就要飛過球門柱的時候,德華做出了判斷,這只是一顆高度較大的香蕉球,自己是被吉安卡洛前面的各種花樣給嚇住了。都靠近球門住了,還沒有旋轉,這一球的落點肯定是球門右上角。
退了三步之後,德華再一次絕望了,這顆球並不是奔著右上角去的,甚至和右半邊的球門沒有任何關系。就在他後退的同時,高高飛行著的皮球竟突然疾速下墜,以正常香蕉球的弧度,從接近球門中間的位置闖了空網。
咬著牙可算是堅持到了最後一顆球,吉安卡洛卻依然不打算放過德華,招招手把黑大個叫過來,給他提前講述這顆球的要領:“這顆球你一定要看好了,不是要你學會,短時間內你也不可能學會,只是讓你認真觀察。我踢這顆球的時候,從腳尖碰球開始,再到腳面、腳腕,和皮球進行三次接觸,整體的動作會非常快,快到你幾乎看不出來。現在說起來,你會覺得難以置信,但是等下你看看完成射門後的皮球,就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了。”
吉安卡洛都專門提前打了招呼,經過九十九顆球蹂躪的德華自然不會不當事,一路走一路想地進入球門框,然後就死死盯著被吉安卡洛擺放在角球弧邊線點位置的皮球。這個距離上,他肯定是看不清吉安卡洛腳上動作的,而且吉安卡洛也給他講過了,他要看的是足球飛起來之後的路線,他需要從這個路線上去理解吉安卡洛所說的三次接觸。
皮球被踢了出來,聲音很小,不像是快速球。剛剛離開罰球點的起飛軌跡很像要打高球,但是在上升到大約球門橫梁上方一米左右的高度後,飛行軌跡就開始基本穩定,緩緩向下降落,再接著過了球門柱後則是開始變成毫無規律的亂轉,而且速度非常快,靠肉眼根本就無從判斷。德華就那麽傻傻看著像個瘋子一樣亂轉的足球,繞過自己的頭頂掉進球門,落地後發出一聲無力的“噗”。
這個球無比詭異,從吉安卡洛觸球開始,到最後的足球落地,都沒有一顆正常罰球的樣子。德華以最認真的態度去觀察,還有吉安卡洛提前給出的講解,也還是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好吧,一百顆球結束了,自己輸了個0:100,但絕對心服口服。轉身,彎腰,準備撿起球門裡的皮球,去給在場邊看著自己的吉安卡洛鄭重道個歉。他說的沒錯,踢球是需要態度的;一個小球會裡的普通球員,有什麽資格傲慢呢,他這樣的不也沒傲慢嗎。
只是探出手去抓住皮球,德華又發現了一個新問題,皮球變軟了。這個發現讓德華對吉安卡洛瞬間敬畏起來,他也是以足球為生的,當然知道這代表著什麽。難怪在剛才皮球進門的時候,就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落地後發出的聲音更是奇怪;現在找到原因了,沒了氣的皮球當然是這樣的。
可是,要用什麽樣的力量,才能把一顆足球踢到跑氣,並且還能完成闖進球門的任務?滿腦子的問號,很快就變成一桶桶漿糊,讓德華完全懵逼,關於足球的世界觀徹底坍塌了。
吉安卡洛適時地走過來,拍拍肩膀把斷弦的德華叫醒,指了指他手裡已經壞掉的皮球:“如果我沒猜錯,你現在的想法應該是錯誤的。這顆球並沒有被踢裂,足球的韌性和形狀讓它完全能抵擋五百公斤甚至以上的單點撞擊力,我只是踢壞了氣咀,讓它在短時間內保持均勻的漏氣,這樣才能在飛行力量即將耗盡的時候出現無序轉動的現象。”
德華聽得有點懵,睜大了眼睛看著吉安卡洛,他還無法把皮球漏氣和無序轉動聯系起來,為什麽剛漏氣的時候不轉呢?
“短時間內很難給你完全解釋明白,你只要知道,踢足球踢到最後就要開始比物理了。在遙遠的東方有一位偉人,他有一句話很好地證明了這一點,叫做‘科技是第一生產力’。好吧,這個你也不用想太多,以後會慢慢明白的。”吉安卡洛隨便解釋了兩句,現在還不是給德華講這個的時候。
其實他在最早的時候也沒太明白,只是生成器強行把他給改造了,能踢出生成器中介紹的任何一種花招套路,但是卻不明白到底源於什麽理論。直到他把腦子裡關於足球的每一個動作,每一種戰術,每一套陣型的詳細說明都看過之後,才逐漸理解到什麽叫“皮球玩得好,物理必須吊”。
就像他這最後一顆球,足球擺放的位置、方向,出腳的精準和力度掌握,還有後面跟著的腳面、腳腕等位置和足球的接觸,以及整個動作的配合過程等等,缺了哪一環都做不到。氣咀是腳尖踢球的時候就踢壞了,後邊腳面和腳腕的接觸是為了給皮球一個起飛高度, 之後的速度還得依靠之前腳尖踢的那一下;當皮球到達球門框范圍的時候,正好是氣咀開始大跑氣的時候,而皮球正好在空中,屬於摩擦力最小的環境,才會因為氣咀的氣流推動旋轉的足球,產生無序亂轉的現象。所以,這顆球不僅僅是技術,還有融入了物理學的障眼法。
“那剛才呢,就是那顆突然下墜的球,那明明是一個香蕉球啊?”德華還一直惦記著剛才那顆球,那也是讓他無法理解的,為什麽香蕉球會產生額外的軌跡。
德華在未來可是電梯球的典型代表人物之一,只不過現在還沒有“電梯球”這個說法,能踢出電梯球的人也是屈指可數,或者說因為下墜的速度還不夠快,那些都被稱作“落葉球”。
這種情況下,吉安卡洛肯定要裝好這一逼,聳聳肩,撇撇嘴,語氣輕松卻極為高深莫測:“那是坐著電梯的香蕉!”
“電梯,香蕉,坐著電梯的香蕉?”德華在嘴裡念叨了兩遍,又想起吉安卡洛提出這場比試的初衷,自己絕不能賴掉,便站穩了,很正式地向吉安卡洛鞠了一躬:“對不起先生,我為自己的無禮向您道歉!也感謝你,讓我明白了作為一個球員該有的態度。”
“很好,不論做什麽事,態度都是要放在第一位的,沒有態度,就不會有未來。”吉安卡洛毫不客氣地接受了德華的道歉,又指了指場邊已經被一百顆球晃花了眼的米歇爾·戈巴:“現在我們去和你的舅舅聊一下,或許你可以得到一份在未來能每周都賺到五十萬法郎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