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面帶微笑,帶著李中南進了店裡,到了一個包間前,道:“李先生請進,金爺在裡面等了多時了。有什麽事情盡管吩咐。”
李中南看了年輕人一眼,沒說什麽,推開門進了包間。
一進門,便就有一陣花香撲面而來,仿佛進了另一個世界一般。抬眼打量,發現房間已經重新布置過了。牆上貼了壁紙,地上撲了地毯,四周擺了好幾大盆植物,修理得極是精致,一看就價值為菲。就連頭頂的燈具,也都重新換過,華麗非常。
房間裡的桌椅都是全新的,李中南不懂,也知道全都是上等貨色。幾大瓶鮮花擺放在中間的餐桌上,散發著沁人的香味,讓人仿佛置身於花園裡。
看到這裡,李中南有些明白。這麽講究的人,確實不像是打打殺殺的樣子,看來找自己真是來談事情的,難怪老張一聽名字,就與趙四多年相識一般。
有兩人坐在房間裡。一個五十歲左右年紀,穿著簡單,但自有一股雍容氣質。還有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二十多歲,油頭粉面的。
見到李中南進來,中年人站起身來,道:“在下金擇玉,生意人,熟悉的抬舉喊我一聲金爺。這是犬子金鵬,隨我做點生意。你就是李中南吧?”
李中南點頭:“不錯,我是李中南。恕我冒昧,在下與金先生素昧平生,不知派人喊我過來有什麽事情?若說生意,我可不做生意。”
“哎,年輕人就是心直口快。好,那我也就開門見山了。叫你來,還是為了你的那個鋼蹦。我有門路,你有鋼蹦,我們談一談。”
一聽又是這件事情,李中南立即變了臉色:“原來外面什麽葡萄園,什麽做工程,都是金先生的手筆,還是為了這件事情――”
“說哪裡去了!那是禿頭郝老六的生意,與我何乾!”金擇玉向李中南招了招手。“我們坐下來談。放心,我談的真是交易,與郝老六無關!”
世上哪裡有這樣巧的事情?李中南哪裡會信金擇玉!不過還是坐了下來,冷眼看著。
一邊的金鵬看李中南的神情,哪裡猜不到他的心思?不屑地笑道:“郝老六是個什麽東西?也配跟我家扯上關系?要找手下,也不找那樣的!”
“什麽手下?我們生意人,隻有夥伴,哪裡有什麽手下!小鵬,學會說話!”金擇玉向李中南無奈地搖了搖頭。“做交易講一個誠字,我話明說了。你的鋼蹦我確實是從郝老六那裡知道的,不過他不知道來歷,也不知道用處罷了。我兒子話雖然說得不對,意思卻是那個意思。老六隻是聽我的話而已,談不上手下。話說回來,就是條狗,那也隻是條沒人要的流浪狗,誰養那樣沒用的瘋狗哦!”
李中南臉色變了變,沒再說話。說得這麽明白了,這個金爺的身份肯定不簡單。以前對付郝老六的招數,對他就沒有用處了,隻好見招拆招。
金擇玉笑了笑,不再多說,遞過菜單來道:“隨便點幾個菜,我們吃喝著說話。我帶的廚子,手藝肯定勝過店裡的,嘗嘗口味如何?”
李中南搖頭:“吃喝免了,有話說話,大家其實都挺忙的。”
“乾說有些尷尬,隨便用一點好了。”金擇玉隨便看了菜單兩眼,指了一指,便就交給了金鵬。金鵬起身,金擇玉給李中南倒茶。
看著兒子出去,金擇玉對李中道:“我們初次見面,你也要了解我是個什麽樣的人才好講話。至於你,我已經找人問過了,
不需要再介紹。” “茶是好茶,自不必說。用的茶具,是我到景德鎮專門燒造的,最頂級的工藝。有錢人都愛古董,我也是個有錢人,卻從不用古物。用的物品,古不如新,是也不是?”
李中南搖頭:“我是個窮人,這些不懂。”
金擇玉笑道:“道理與窮與富無關,隻是個道理而已。”
喝了茶,李中南隻覺得唇齒留香,想來確實好茶,隻是說不出哪裡好來。至於用的茶具確實精致,金擇玉說的頂級工藝必然不虛。這一點李中南也讚同,這些生活用品,當然是要用最現代最頂級的工藝做出來才是最好用的,古董用來看的,當然不如用新的。
續上了茶,金擇玉又道:“招待客人,我習慣自己來泡茶,自己斟茶,連自己兒子都不用。這是待客之道,也是習慣,這種場合從不用服務人員。”
李中南點頭:“如此最好。”
喝了兩杯茶,金鵬進來,依舊坐到金擇玉旁邊。
不大一會,上來兩葷兩素四盤菜,都精致異常,當然不是“四季春”的手藝。喝的酒也不用說,都是專門到酒廠定製的,具體的門道李中南就說不上來了。
既來之則安之,李中南乾脆不多想。勸酒就喝,有菜就吃,難得吃頓好的。
酒過三巡,金擇玉才道:“小李,你知不知道你手中的鋼蹦是個什麽來歷?”
李中南搖頭:“我從小就有的物件,怎麽來的都不知道,又能知道什麽來歷?要不是那個什麽齜牙趙四來村裡生事,於我就是個好玩的小東西而已。”
“不錯,不知來歷,就隻是好玩而已。”金擇玉點頭。“但知道來歷用途,那就又完全不同了。小李,不瞞你說,這東西的來歷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用途。”
說到正題,見兒子也豎起耳朵來,金擇玉道:“我只知道,那個鋼蹦不只一種,是到某個地方的通行證。去的地方有種種傳傳說,但也隻是傳說而已。因為在外面,從來沒有那裡的人出來過,或者出來的人從不說自己來自那裡。所以流傳的隻是傳說,讓人知道有那麽個地方。就是傳說,知道的人也不多,我恰好是知道的人之一。”
“爸,到底是什麽傳說?你跟我也沒說明白過!”
聽了兒子的話,金擇玉搖頭:“因為說不明白,傳說就是故事,各種故事。那個地方有各種神奇的故事,非有緣人不能進去。有人在裡面發了大財,有人在裡面長壽,有人在裡面治好了絕症,裡面許多機緣。當然,也有人在裡面傾定蕩產,身負重傷,甚至丟掉了性命。碰到什麽,就看各人的緣法了。”
李中南聽了,不由笑了起來:“這樣一說,這鋼蹦豈不是仙界的通行證!”
“仙界?還神界呢!”金擇玉笑著搖頭。“神仙的事情,我這裡沒聽說過,但裡面到底是什麽可說不好。也有人猜,那地方走到底不定就是個神仙地界呢。沒人進去過,也沒人出來過,誰能夠說得好呢!說不準的事情,你盡管去猜!”
聽到這裡,李中南突然想起來前些日子杜平軍跟自己說的事情。那小子不會就在金擇玉說的地方吧?自己有個奇怪鋼蹦的事情,當年學校裡熟悉的同學都知道。如果金擇玉說的就是杜平軍在的地方,那此事可信度就高了。隻是什麽神界仙界就是說笑了,別說李中南不信這種事情,真有這種地方,全世界早就亂成一鍋粥,有錢有勢的早就搶著去了。
想到這裡,李中南道:“既是如此,不知金爺找我商量什麽事情?莫不是也想要買那鋼蹦?此事卻有些難辦!”
金擇玉笑道:“怎麽難辦?沒人引路, 你也進不去那裡,鋼蹦於你無用。”
“引路?金爺,隻要有鋼蹦,還少得了引路的人?”
這話李中南隻是順口一說,因為杜平軍主動聯系自己,搞不好就是因為那鋼蹦,讓自己去的就是金擇玉說的地方。
沒想到金擇玉點頭:“不錯,隻要有鋼蹦,就會有人引路。無他,那鋼蹦別人拿了完全無用。隻有禿頭郝六那種傻瓜,才會又買又搶。等他賣掉,別人還是要來找你。到那個時候郝六就尷尬了。呵呵,所以那種人,隻能做個流浪狗!”
果然如此。若不是這樣,這個金爺又怎麽會這麽好說話?真相信他是個大善人這麽天真的想法,李中南從來就沒有過。如此客客氣氣,必然是有不得已的理由。不然,一個把禿頭郝六福看成流浪狗的人,怎麽會這樣跟自己說話?
在此之前,不要說禿頭郝六福,就是他的一個手下打手齜牙趙四,李中南嘴上說著不在乎,心裡還是警惕得很。不要說去縣城,連村子都輕易不出去。如果那個鋼蹦可以買甚至可以搶,眼前這位金爺手段比郝六福多多了,何必跟自己廢話?就是他自己不出手,完全可以出錢,讓什麽都乾得出來的郝六福去做。隻要價錢高,就是趙四說不定都能想出辦法來。一個普通的年輕人,一個鋼蹦,這些大人物有的是辦法弄到手。
這東西別人拿了沒用,這才是金擇玉在這裡與自己好言好語的原因。隻是不知道他這樣做有什麽目的,肯定不是為了好心,來與李中南結個善緣這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