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小石的語氣帶著興奮。

　　“剛剛來見弟子的是負責巨鯨幫水上運輸的一個頭目，巨鯨幫這幾年發展迅速，其實一直私下有貨物來往瀾江道有關，累積了大筆的財富。”

　　柳亦璿之前就覺的巨鯨幫這類靠江河吃飯的幫派，被困在一個小小的瀾江道內，靠兩條小江吃飯有些不可思議，勉強維持溫飽說的過去，像這幾年急速發展肯定是有機遇。

　　面露喜色，示意任小石具體說來。

　　任小石整理了一下思路:“南下進入瀾江，北進瀾江道的船隻，只有持有瀾江道三大幫的令牌才行。其余幫派進出也還是需要接受盤查，資助一些防禦費才能通過。”

　　“三大派組建了一個南線沿江防禦陣線。我們之前看到巡邏、城牆都是這防線的一部分，其實近岸的水底還有許多人造的礁石，再外面就是二十條巡邏船的常規巡邏。我們那日遇到雷暴天氣，巡邏船應該是撤回去了。“

　　柳亦璿點點頭，示意繼續。

　　“這條防線，聽這頭目的口氣，這幾年沒查出過外面的人，對瀾江道內部的船隻倒是雁過拔毛，收重稅，巨鯨幫主要是坐的水上的買賣，一直在呼籲廢棄這個陣線，但沒有得到響應。”

　　“瀾江道上下對三大幫派，也是敢怒不敢言，底層幫派不滿之心極大。“

　　”師尊，這一點倒是可以被我十九堂給運作一下。我們以鳳雛幫的名義招募這些底層幫派，響應的人會不少，只要給予充分的好處。”

　　“這個想法很有新意。”

　　任小石這種思路其實一直被幫內給忽視，上層長久以來對瀾江道的行動的假想敵都是瀾江道全部的大小幫派，這裡一方面可以說是情報沒有深入導致，另一個還是幫內有不願意跟這些江湖炮灰打交道的驕傲在裡面。

　　自己的十九堂或許可以用更靈活的政策，打壓瀾江道的上層，聯合瀾江道的下層，畢竟對區區只有五十多人的十九堂來說管理瀾江道難度不小。人力就是一大問題。

　　任小石見柳亦璿沒有排斥，乘熱打鐵:“只要我們十九堂，宣傳隻追究之前男女之戰中的領頭人物的責任、給新依附的幫派一定的權力，不像三大派一樣亂加干涉內部事務、允諾男女地位平等，隻以武功論地位，應者必定如雲。”

　　柳亦璿靜靜聽著任小石建議，第二，第三個建議很好接受，至於第一點，卻是不能這樣全盤接受，答應之後，不但會成為自己的汙點，還會讓瀾江道女性心寒，自己的弟子進來後，也一定要有個態度，侵犯女子的，即便過去再久，也要清算。

　　這不但是在幫派之內會獲得支持，為自己以後更上一層少些汙點。在這個女尊男卑的世界，對女性的所有侵害，血債血償，這不是一個行為選擇問題，而是政治是否正確的大問題。

　　那場對女性的屠殺和大范圍的廢功，肯定絕大部分男人都參與了，如果全都要懲罰，估計對自己統一瀾江道，會形成阻力，這事還要好好合計一下。

　　柳亦璿看出了任小石對男性的“私心。”他的內心依然不支持對男性大范圍懲罰，即便在男人犯了如此大的錯誤之後。

　　柳亦璿沒有正面回復任小石，隻繞有深意的盯著任小石，關於聖靈天器的事情他還不知情。柳亦璿有種猜測，如果自己將瀾江道聖靈天器的事件如實報告上去，震動的效果肯定比祭壇更能讓上層下定決心對瀾江道采取雷霆手段。

　　極大的可能性是，

暫時放棄對雙影門的攻擊，調動北督師徹底殺盡瀾江道所有的男人。聖靈天器威脅的不是對瀾江道的得失，也不是幫派北擴的大計，而是根本威脅到了女人的統治地位。　　任小石看的出來柳亦璿對自己的意見持保留態度，也沒有在糾結下去。只能待正式制定策略的時候再想辦法施加影響，內心深處任小石其實也是認為瀾江道這些男人絕大部分都該死。

　　但有有現代世界閱歷的任小石，也知道有時候個體在群體狂熱的裹挾下會失去理智。希特勒被狂熱的民眾選了上去，對猶太人進行了史無前例的屠殺，德國民眾在狂熱下也失去了理智，直接或間接的推波助瀾，即便如此，對屠殺實施者的懲罰也不應該是殺盡所有德國人。

　　大范圍屠滅男性如果在瀾江道發生，或許會成為一個示范性案例，鳳雛幫是正經門派，出生高貴，它對男性的態度，會被人聯想到這江湖最高層統治勢力對男人的態度，到時候大陸對男性的大范圍屠殺或許會常態化。這是任小石不想看到的悲劇。

　　任小石收拾心情，拿起茶壺，倒了一碗在杯子，用食指和中指酌了一下杯子裡的茶水，在茶幾上畫了一條彎曲的水線。

　　“師尊，師妹，這是瀾江，”

　　“這是瀾江道”在水線的上方，任小石畫了一個大圈。

　　“這條支流是泯江.”柳亦璿看到，任小石在大圈裡畫了另一條水線，以45度角切入瀾江。

　　“秋山鎮在泯江的中部，我們住宿客棧前方的碼頭，正是泯江上巨鯨幫自建的一個較大的碼頭。“任小石在泯江中部倒扣了一盞茶杯。表示秋山鎮的位置。

　　“沿著泯江順流而下50多裡，是巨鯨的總壇所在。“任小石用手順著水線下去，在泯江與瀾江的那個45度夾角之間，又扣了一盞茶杯。

　　“總壇所在東面不遠就是包圍瀾江道的崇山峻嶺了。”任小石指了指之前畫的代表瀾江道的大圈，又在外面圈了一個圓圈，代表山嶺的線。

　　”圍著瀾江道的天塹，我隻畫了一條線， 實則最窄處的寬度也有100多裡。靠近巨鯨幫總壇這邊的山脈更寬達200多裡，高不可測，飛鳥不度。“

　　“瀾江道被封鎖後，內裡大大小小的幫派，都試著尋找與外界聯系的渠道，巨鯨幫運氣不差，十年前有弟子無意間在泯江和瀾江交匯處的上遊10多裡處發現了一條暗河“任小石放了一顆乾果在”泯江“上，表示暗河入口。

　　任小石指了指窗外:“這條暗河屬於我們前面這條泯江的小支流，很掩蔽，好在水道夠深，雖然水面上方是溶洞，但船隻稍加改造，運輸十多車的貨物還是可行的。“

　　“暗河綿延兩百多裡，從包圍瀾江道山峰底下穿過，最後注入瀾江。入江口位置大概在瀾江道東面150裡處。”說罷任小石又放了一枚乾果在瀾江道的圓圈右側的”瀾江“上。

　　”這條水路被巨鯨幫重兵把守，暗河中間部分，沿岸有個空曠之地，設置了一個分堂，常年把守。按這個頭目所說，秋山鎮知道這條隧道的只有三公子和他手下四個被割了舌頭不識字的船夫。“

　　柳亦璿知道，這種被割了舌頭又沒有識字能力的船夫，目的很純粹，就是保密。這條走私路徑被三大幫發現，結局只有一個，巨鯨幫覆滅，這條暗河被三大幫佔據。

　　“這頭目明處的工作是將秋山鎮每月例行的稅銀和總壇需要的貨物運回總壇，實際工作是負責秋山鎮和瀾江道外面交易的運輸工作，通常負責交易的主事就是死掉的熊堂堂主。“

　　柳亦璿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從瀾江如何找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