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那個圓球般的胖子,瞪著小眼睛,兩手叉在腰裡,衝著剛上台的“尤大成”喝道:“渾蛋,你說誰長得醜?老子是天生的將軍相,跟周小姐天生一對,你搗什麽亂。”
那尤大成倒背著手,做出一副斯文模樣,搖著折扇說道:“周小姐選的是夫婿,不是選豬鑼,象我這般知書答禮之人,才能上台應聘,你快快滾下去。”
“哈哈……”台下嘻笑連聲。
這個滿臉凶相的尤大成,裝模作樣,和那個圓胖球一樣粗俗,卻假作斯文,說自己“知書答禮”,讓人不禁捧腹大笑。
蕭柔樂得肚子差點笑疼了。
草上飛對羅子騫說:“這個人不叫尤大成,他叫尤景,是個打悶棍套白狼的強盜,可不知道為什麽,竟然上台應聘去了。真是好笑。”
胡安說:“不不,據我看,他比那個胖豬強多了,起碼還能鼻子裡插根大蔥,裝裝象,那個胖老兄,連裝都不裝,更加不象話,對了,草上飛,那個胖子是誰?”
“不認識。”
就在台下哄笑議論的時候,台上卻打了起來。
原來那胖子脾氣甚是急躁,見尤大成擠兌自己,怒氣衝天,過去伸腿便踢,但是他身子過於肥胖,肉山似的大腿踢起來,衝共也踢不了三尺高,渾身肥肉直顫,引得台下又是一陣大笑。
尤大成不慌不忙,後退兩步,輕輕巧巧,躲開胖子的攻擊,搖著折扇,說道:“你看,說你不懂禮貌吧?象個驢似的,胡亂踢人,周小姐豈能看得上你?”
大家都看得出來,尤大成會武功,比這胖圓球強得多,只不過是故作“高雅”,才不還手。
圓子狠踢了幾腳,沒有踢著尤大成,身子象個滾球似的,在台上滾來滾去,就象是演了一出滑稽戲一般,台下盡是一片放聲大笑。
那褐袍中年人看著台上實在太不象話,衝著圓球喝道:“你要再胡鬧,給我滾下去。”
這一喝,管用了。胖子收住腿腳,瞪了尤大成一眼,乖乖地走到台邊的椅子上。
尤大成朝著褐袍人躬身施了一禮,搖頭晃腦地說道:“我尤大成是東都來的富家公子,喝飽了詩書,會作詩,會畫畫,特地來向周小姐提前,請笑納。”
他這幾句“拽文”,前言不搭後語,詞不達意,“喝飽了詩書”雲雲,更是天大笑話,惹得台下又一陣哄笑。
褐袍人也給逗笑了,朝著尤大成還了一禮,笑道:“尤公子,請坐。”
尤大成昂著頭,故意邁著方步,走向台邊的椅子,快到椅子跟前時,卻突然腳下一滑,身子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原來,是那胖子使的壞,他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塊西瓜皮,悄悄放在地上,尤大成趾高氣揚,昂首挺胸,邁著四方走來時,未加提防,突然被西瓜皮一滑,幸虧他腳步利索,沒有跌個仰八叉。
但也頗為狼狽。
台下的笑聲連成一片,嘻嘻哈哈,象是開了鍋。
尤大成大怒,站穩了身形,伸腿便腿,一腳踹在胖子的肚皮上。
“嘭”就象踹中了一個皮球,胖子象不倒翁一樣晃了晃身子,卻未跌倒,身子一滾,又向前撲過來。
那褐袍人見兩人又打起來,怒了,喝道:“都給我滾下去。”
這一喝,兩人都住了手,互相瞪了兩眼,回到椅子上坐下。尤大成把椅子向旁邊搬開,離得那胖子遠一些。
褐袍人轉過身來,向著台下說道:“眾位,還有要報名的沒有?”
……
胡安捅了捅草上飛,“喂,你去不去?”
“胡說八道,你怎麽不去?”
“你別誤會,我是說,那個尤大成,既然是強盜,那麽他肯定不是來應聘姑爺的,大概……是有別的圖謀。”
“這與我有什麽關系?”
“你這話外行了,咱們是朝廷官軍,防火防盜,除暴安良是本分,強盜要敢鬧事,就要抓起來,你最好上去探探動靜。”
“不行,那尤景,他認識我……”
他們正在有一句沒一句地胡侃,忽然人群裡一陣騷動,人們亂叫著:“周小姐來啦,小姐出來啦……”
胡安和草上飛抬頭望去,只見台下人潮湧動,幾個侍女,陪著一個身著盛裝的姑娘,從台角走上彩樓。
登時,滿場掌聲雷動。
無數的人頭,都使勁仰起來,去看周小姐的“尊容”,大家都好奇,周小姐到底長得什麽模樣?
……
“哇……”胡安叫起來,“草上飛,你再不去,可就晚了,象周小姐這樣的天姿國色,你到哪裡找去?”
台上,眾侍女簇擁下,一個身材高大的姑娘,穿了一件粉紅襦裙,滿頭珠翠,緩緩走上來。
這姑娘,長得腰板粗壯,粗眉大眼,寬臉大嘴,面色黑紅,因為塗了厚厚的脂粉,倒也看不出到底有沒有麻皮。
要說,周小姐長得確實不俊,但是除了胖點,黑點,粗壯點,也說不上太醜陋。
比母夜叉俊多了。
台下,羅子騫、蕭柔和旁邊的觀眾,聽胡安說周小姐“天姿國色”,知他故意說反話,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
周小姐登上戲台,先走到那個圓胖子跟前,沉著臉說道:“你下去。”
那圓胖子有些尷尬,站起來躬身施禮,“這個……小姐……”
他因為太胖,根本就沒有腰身,所謂躬身,就象個不倒翁一樣晃了一晃。
“你下去。”
圓胖子見周小姐一點也不客氣,也惱了,叫道:“你不是招親麽?我巴巴地趕來,為什麽也不問問我叫什麽名字……”
一句話沒說完,忽然周小姐從身後的侍女手裡,拿過一條短棒來,劈頭蓋臉,朝著胖子打下去。
“喂……”胖子嚇了一跳,短棒來勢洶洶,要是打在腦袋上,豈不是把頭給打破了?他趕緊朝後躲閃,象個球似的滾了兩滾。
周小姐不依不饒,提步趕上,掄起棒子又砸下去。
台下觀眾,卻是全都看得呆了,有喝彩的,有大笑的,有鼓掌的,還有吹口哨的……一片喧嘩。
天下哪有這樣的富家小姐?
拋繡球招婿,這是喜事,哪有小姐一上來便拿棒子打人的?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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