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七娘的傾訴,哀婉幽幽,讓羅子騫不禁好生憐惜。
他望著袁七娘的眼睛,輕聲說道:“七娘,以後這樣的日子,結束了,你再也不會受李師道的轄製,想過什麽樣的日子,就過什麽樣的日子……”
說到這裡,他不禁心裡一動,暗叫:糟糕,我這話可說得突魯皮了,她如果想跟我一塊過日子,那可怎麽辦……
袁七娘衝他嫣然一笑,“嗯,羅子騫,我真高興……我聽說,你已經成親了,是嗎?”
“是的。”
袁七娘輕輕歎了口氣,放開羅子騫的手,緩緩說道:“其實……羅子騫,你就算沒有成親,咱們倆也……我比你大這麽多,”她說到這裡,搖了搖頭,幽幽地說:“我不會強求為難你的,我明白,咱們倆,其實叫做有緣沒份,不可能長相廝守……”
羅子騫默默地聽著,不知道怎麽回答她了。
沒錯,自己絕無可能和袁七娘長相廝守。這一場“露水姻緣”是不會開花結果的。
“羅子騫,其實……我想要的,就是你心裡有我,這就夠了,我在心裡想著你,念著你,就很幸福,就不會沒著沒落,你呢,能夠偶爾來看看我,別忘了我,我還求什麽……”
羅子騫聽著,心裡一陣激動,忍不住站起身來。
袁七娘也站起身來,兩人的目光,灼灼地對視著,情意紐結……羅子騫上前一步,將袁七娘的肩膀摟住,把她的身子摟在自己的懷裡。
袁七娘嘴裡輕輕地“唔”了一聲,靠在羅子騫的胸前,閉上眼睛,卻輕聲抽泣起來。
羅子騫輕輕用手撫著她的發稍,沒有說話,他知道袁七娘這時流的眼淚,是難以抵製的幸福的淚,這個可憐而癡情的女人……
兩個人默默地相擁,奇怪得很,羅子騫身上感覺到的,並不是情欲,而是特別的溫暖,特別的平和……
“羅子騫,”袁七娘抬起頭來,淚眼裡卻滿是笑容,“我真高興……真的好高興,好高興,今天是你主動來抱我的,我便是立刻死了,也不枉了……”
“別瞎說,說什麽死,你以後還有很長的好日子。”
“以後……”袁七娘又把頭靠在他的胸前,悠悠地說:“我想,就跟桑如霜一起,去她的老家打魚,做一個普通老百姓。”
“呵呵,那好啊,”羅子騫笑道:“我將來也當一個普通老百姓,去茅山隱居,咱們離得倒還不遠。”
“嗯。”
……
屋裡,暖意融融。
忽然羅子騫想起一件事來,“七娘,我知道有一個去處,說起來,那還是金景善他們建的,叫做泥丸宮,美麗極了,你將來到那裡去住吧。”
“你讓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袁七娘抬頭看著羅子騫,眼光裡滿是愛意流連,用手輕輕撫摸著羅子騫的臉,“只要你心裡有我,我便此生再無所求,我不強求你娶我,也不強求你總伴著我,你別忘了這世上還有一個袁七娘,在想著你,盼著你……”
羅子騫聽得動情,緊緊抱住她的肩膀。
“……你知道嗎?羅子騫,表面上,我在鄆州威風八面,當著大將軍,指揮著那麽多人馬,可是……我自己明白,我只是李師道的一個玩兒物,哪天他玩厭了,就會把我殺掉,就象撚死個螞蟻一樣。”
“我知道。”
“金景善他們,個個陰暗惡毒,哪個也不是好東西,好多忠臣良將,都被他們殺死了……不過,以後就好了,我跟著你走,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袁七娘嘴裡喃喃地說著,眼角裡又湧上淚花,可是臉上一直掛著幸福的笑。
她忽然放開羅子騫的腰,從懷裡掏出一隻晶瑩剔透的玉佩來。
這正是她送給羅子騫的那一隻,羅子騫托李蛋又帶回給她了。
袁七娘把玉佩舉起來,戴在羅子騫的脖子上。“這個還給你。”
羅子騫笑道:“幸虧有了它,我才能通知你,救了我的命。”
“羅子騫,我第一眼看見玉佩的時候,可真是嚇了一跳,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聽他們說你只是被捉了,我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羅子騫忽然想起一個疑問,問袁七娘,“對了,那個劉悟,為什麽抓了我,沒有當時便交到李師道的將軍府呢?那他可是大功一件啊。”
“呵呵,這個劉悟,是個最有深沉的人,他不會瞧不出,李師道已經是日薄西山了,他乾嗎要繼續替李師道賣命?你放心,我的話,他最肯聽,我會勸他投降的。”
“那太好了,謝謝你,七娘。”
羅子騫心裡一陣狂喜,如果能夠勸得劉悟投降,那……對整個戰局,可就太有利了。
只要劉悟一降,李師道手下大軍,必將分崩離析,到時候王師所指,必將勢如破竹,李師道就插翅難飛了。
……
兩個人擁抱著,說了一會話,袁七娘笑道:“羅子騫,我要回房間休息了,我和桑如霜一起。”
說實話,羅子騫真的很是不舍,他想:袁七娘為什麽不和自己……她保留了那最後一步,這是為什麽?
兩個人都是已婚之人,男歡女受,自然都懂,但是……羅子騫心裡也很矛盾,若是自己留下袁七娘,向她要求……
兩個人生米做成了熟飯,可就有點對不起蕭柔了。
這是個兩難選擇。
他明白了,袁七娘是猜透了自己的心思。她不想讓他為難。
羅子騫心道:“這事……有點讓人尷尬,自己若是和她睡了……桑如霜這個直爽的姑娘,只怕保不住秘密。還是先規矩一些吧。”
“好的,七娘。”羅子騫松開手臂,放開袁七娘的腰。
袁七娘忽然又湊上來,在他的唇上輕吻了一下,吃吃地笑道:“羅子騫,今天……放你一馬,以後可不一定了哦……嘻嘻。”
羅子騫只能呵呵地笑。
以後……再說以後的吧。
袁七娘抿了抿散亂的頭髮,舒了口氣,“如霜這個姑娘,是個直性子,她……我不想讓她知道咱們的事。”
“嗯,對了,七娘,如霜真的是公主嗎?金景善他們,怎麽挖到底細的?”
“如霜真的是公主,絕對假不了,她不光有宮裡的玉鐲,而且肩下還有胎記,我親眼看見過,一切全對,她就是當年從宮裡逃出來的雙兒公主。”
“哦……這樣啊。”
“好了,羅子騫,你也休息一會,我先去了。”盛唐之刺遍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