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王舉人的家,老頭問女兒,“湘靈,在王家,他們欺負你了?”
“沒有,爸爸,那個王舉人不是東西,他是想悄悄欺負我來著,不過,讓胖太太攔住了,他們還吵了起來,太太把舉人的臉給抓破了……”
“哦……那就好,怪我,不該讓你進王府。”
“爸爸,以後咱們再也不求財主家了。”
“好,好……”
……
爺兒倆邊邊邊聊,旁邊的人本來並沒注意,但是,老頭的一句“湘靈”,卻把走在旁邊的蕭柔,給嚇了一跳。
怎麽著?
這個年齡不的姑娘,名字叫做“湘靈”?
……
蕭柔立刻瞪大了眼睛,扭過頭來,吃驚地用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這個纖弱的姑娘。
她……難道是巧合,是重名嗎?
蕭柔的腦子裡,就象是滾過一道雷,“轟隆隆”地直響,如果……不是重名?那……
我的天啊……
……
在蜀中浣花溪的時候,蕭柔和羅子騫,在薛濤的家裡,住了幾天,當時聽薛濤講述白居易的舊事,都不勝感慨。
白居易一生曲折,年輕時的初戀情人,是一個叫做“湘靈”的鄰家女孩。兩個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卻因為家庭的反對,始終難成眷屬。
成為一生遺憾。
難道……眼前這個逃難的落魄女人,就是薛濤所說的那個“湘靈”麽?
我的天,哇哇塞……
……
蕭柔三步兩步,上前一把抓住姑娘的胳膊,瞪著眼睛問道:“姐姐,我問你們點事情。”
“什麽事?”那姑娘吃驚地看著她。
“請問……你們認識白居易嗎?”
……
一聽“白居易”這三個字,那姑娘的登時臉色變了,眼睛睜得老大。
見她如此表情,蕭柔的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她繼續問道:“姐姐,你是不是就是白翰林幼時的領居……湘靈?”
忽然間,那女子的眼睛裡,突然就湧上了淚水,撲簌簌地掉落下來,蕭柔的一句“白居易”似乎一下就掀起了她內心裡的無數波瀾……
……
羅子騫也奔了過來。
這個從王舉人的府裡救出來的女子,竟然……是白居易的初戀情人?那個讓白居易至今未娶,魂牽夢縈的湘靈?
……
此時,湘靈拉著蕭柔的胳膊,眼淚象是成串的珍珠,撲簌簌地往下掉。透過朦朦淚眼,她哽咽著問蕭柔,“你們……認識白居易麽?”
“認識,我們都是好朋友,湘靈姐,原來是你,真沒想到,你怎麽……湘靈姐,幸虧我們遇到了你……”
蕭柔的眼裡,也湧出了淚花,和湘靈摟抱在一起,臉對臉地哭成一團。
……
羅子騫站在旁邊,也覺得心裡一陣發酸。
真上讓人感慨,白居易的少時戀人,竟然淪落至此,逃難流離,為人奴仆,受人欺凌……這叫什麽事。
命運無常,造化弄人啊。
……
蕭柔問道:“湘靈姐,你們怎麽……逃到這兒來了?”
這話,也是羅子騫想問的,是啊,白居易在長安城裡當著大官,就算是婚姻不成,情分總在,為什麽不去長安投奔白居易呢?
湘靈擦了把眼淚,“妹子,說來話長了,我媽沒了以後,家裡日子難過,就想到江州來投奔一個遠房舅舅……可是卻沒找到,因此淪落下來,唉,你說為什麽不去找白居易……這可怎麽說呢……”
“姐姐,白翰林不是那種無情無義的人,他也是……有苦難言。”
“
我知道,說起來……也挺難為他的,我是個苦命的女人,只會給人添麻煩,既然幫不上他,難道還讓他為難麽……”
“你這叫什麽話?你看看,連飯都吃不上了,受人欺凌……你這樣,白居易就好受了麽?”蕭柔急扯白臉地嚷道。
“唉唉,妹子,你別嚷,我也沒想到會弄成這樣……”湘靈的眼淚,說著說著,便又掉了下來。
……
幾個人一陣唏噓,羅子騫讓湘靈你女坐了一輛馬車,一同趕往江州城。
蕭柔是個性子直爽痛快的人,最看不上湘靈這樣的柔弱優柔,她說:“湘靈姐,不用說了,你跟著我們回長安,如果白居易不要你,我幫你在長安城裡安個家。”
湘靈幽幽地歎了口氣。
蕭柔氣乎乎地說:“其實,白翰林也真是的,男子漢大丈夫,這點決定都做不了,等我見了他,好好跟他吵一架。”
“妹子,可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唉,怎麽說呢,只要他能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我也就沒什麽所求的了……”
“你……”
蕭柔瞪了湘靈一眼,卻不知道說什麽好。
眼看著這個三十多歲的老姑娘,面龐消瘦,甚是顯老,她三十多歲不嫁,顯然是心裡一直放不下白居易,可是,又不敢主動去追求,就這麽任憑年華老去……
癡情如此,真是既可憐,又可氣。
……
進入江州,羅子騫一行直奔刺史府衙,準備在城裡補充物資,休息一天,然後登程北上。
到了府衙一問,被告知刺史沒在。
府裡的師爺對羅子騫說:“羅將軍,真不巧,刺史剛走,我帶你們在驛館裡安歇,等長官回來,我立刻稟報。 ”
“沒關系,刺史出門了麽?”
“倒也不是,他們都去城北,迎接客人去了。”
“客人?”
“對,天下聞名的大才子白居易,到江州來了。”
“啊?”
羅子騫等人一聽,都是大吃一驚,怎麽,白居易到江州來了?他來乾嗎?代表朝廷巡查麽?
師爺卻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副苦笑,“羅將軍,這事……也不是什麽秘密了,白翰林,怎麽說呢,他老人家最近出了些變故……”
“怎麽回事?”
“他因為觸怒了聖上,被貶謫到江州,擔任司馬。”
“……”
羅子騫和蕭柔等人,不禁都是目瞪口呆,我了個去……白居易竟然惹禍上身,被皇帝老頭給貶了,發配到江州,當了個的江州司馬。
這事兒……真讓人心裡發堵,嘴裡無話,越琢磨越不對味兒……
白居易啊,白老兄啊,你到底怎回事啊,跟憲宗皇帝吵架了麽?
江州司馬,這算是個什麽官職啊,比刺史還了一圈兒,頂多相當於一個州府的“秘書長”,並且還沒有實權。
閱讀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