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子騫等人,跟著阿金,來到查巴寨一處簡陋石屋裡。這裡是阿金的家。
此時天近半夜,寨子裡的人家,差不多的入睡了,遠近一片黑暗。但阿金的家裡還亮著油燈昏暗的亮光。進屋一看,屋裡有十余人個,正圍坐在床頭說話,甚是熱鬧,人們臉上,都是一副氣憤憤的模樣。
阿金介紹說:“這些都是我的鄉親鄰居。”
眾鄉鄰居見來了生人,有些詫異,羅子騫拱手說道:“各位鄉親,我們是朝廷使者,前來懲惡揚善,你們有什麽委屈,盡可以告訴我們。”
一個虎彪彪的小夥子,叫阿豹,瞪著大眼睛,“騰”地站起來,對羅子騫直通通地說道:“我們寨子裡,從來就沒來過朝廷使者,巴藤土司就是王,這些年以來,他驕橫惡毒,說一不二,我們早就想造反了,請問使者,能幫我們嗎……”
“阿豹,”羅子騫問道:“寨子裡想造反的人,多嗎?”
“多著呢,我只要一聯絡,保證就有百十個,大夥都是敢怒不敢言,這不,阿金的妹妹,還沒長大,就被他們逼著,要送進府裡去,你說說,這還叫人能活嗎?”
阿金也氣憤地說:“本來,我想獨自闖進土司府裡,跟他們拚了,也省得連累阿豹他們……”
“你這是什麽話,”阿豹瞪著阿金說道:“好象大家都是怕死鬼似的。今天晚上,大家趕過來,卻不知道你去哪裡了,原來你單槍匹馬,想闖土司府……你也真把大夥瞧扁了。”
“唉……”
蕭柔問道:“阿金,阿豹,巴藤土司總是這樣欺壓百姓,強搶民女麽?”
“土司蠻橫霸道,是慣了的,說到強搶民女……以前倒也沒有,這回,聽說是他府裡來了一個貴客,叫做‘天錫教主’,十分好色,命令好幾戶人家,把姑娘送到府裡去,供這個天錫教主玩弄……”
說到這裡,滿屋子的人,無不現出憤怒的神色。
羅子騫問:“這個天錫教主,是個什麽來頭?”
“哼,聽府裡的勒龍等人吹噓,說是‘三屍教’的教主,神通廣大,法力無邊,有他在寨裡坐鎮,就能掃平媧皇山,讓天下都歸巴藤土司所有。”
“放屁。”草上飛罵道:“簡直是瘋狗咬日頭,不知道天高地厚。”
阿金插嘴說道:“說起來,那天錫教主,也確實有些本事,昨天,我們都堅決不送妹妹進土司府,結果,被天錫教主給知道了,耀武揚威地來到我們家裡,說,我讓你們家的豬死掉,他就會死掉,讓你們家人死掉,他就會死掉,根本就不費本教主一根手指頭……說來奇怪,到了昨天晚上,我們家裡的豬,真的就死掉了。”
“嗯?”草上飛問:“他怎麽弄死的豬?”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據勒龍說,教主會使仙法,吹一口仙氣,就能使人斃命,所以,我不想連累阿豹他們,才自己一個人,想悄悄去府裡拚命……”
羅子騫和蕭柔對望了一眼,相對點了點頭。
蕭柔說:“沒錯,咱們路上遇到的那個死屍,還有死貓,一定也是天錫教主的傑作了。”
“嗯,”羅子騫點點頭,“這事兒……確實有點兒邪門兒。”
另一個中年人也說道:“前兩天,土司家裡派人過來傳話,讓我們給府裡送牛羊,送米油,我們家裡就只靠著一頭水牛過活,送去府裡,以後如何過日子?因此說什麽也不肯答應,結果……唉,到了晚間,那大牯牛不明不白,忽然就死了。”
“對,呀,”另一個鄰居說道:“我還聽說,土司府裡的一個仆婦,說是得罪了教主,忽然之間就沒命了,既沒人殺她,也沒人打她,莫明其妙渾身發黑,一命嗚呼,這天錫教主真是太厲害了……”
聽著這些敘述,羅子騫等人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天錫教主,真的這麽厲害?能夠殺人於無形?
……
羅子騫問草上飛,“老曹,你見多識廣,知道這是怎麽回事麽?”
草上飛搖了搖頭,“這個……說不太好,我只聽說過,三屍教是個很隱秘的教派,似乎是嶺南土苗人所建,平時並不外出,也未聽說過有甚惡跡,現在看來,這是個邪惡陰毒的教派。”
一個年老的領居說:“聽說呀,三屍教會念咒,他們能用咒語,喚來三屍蟲,悄悄鑽入人的腦髓,致人死命,還會下蠱,隨便施個法術,給你布一道蠱,三個時辰之內,就能讓你莫明其妙地死去。唉,真是防不勝防啊。”
阿豹又瞪著眼睛嚷道:“哪些說來,那咱們就更沒有活路了,我看,豁出去拚了,殺死巴藤土司,還有天錫教主,或許還能逃得一條活命。”
“沒錯,就是這樣。”
“阿豹,咱們都去跟巴藤土司拚了。”
……
大家嚷了一陣,都把目光瞅向羅子騫。
羅子騫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說道:“各位鄉親,我代表朝廷,向你們著重承諾,誰乾坑害百姓,欺男霸女的事情,我們絕不答應。不論他們有多厲害,一概不饒。”
“好,”眾人齊聲歡呼起來。
“阿豹,阿金,眼下,我需要你們多聯絡一些鄉親,跟我們一起,除掉作惡的巴藤土司,除掉那個傷天害理的天錫教主,另外……”
他指了指葉飛虹和岩乾等人,“各位,這些人,是媧皇寨的,他們願意跟大家一道,共同對付巴藤土司。”
一聽是媧皇寨的人,大家眼裡都露出驚訝。
媧皇寨和查巴寨,是敵人,最近互相爭鬥仇殺,雙方的矛盾很深,現在……
羅子騫說道:“鄉親們,你們兩個寨子之間,以前多有誤會,其實有好多事情是巴藤土司這樣的人調撥的,他們為了一己之利,製造矛盾,挑起爭端,造成兩寨成仇,大家想一起,你們都是山裡的老百姓,都在媧皇山裡打柴打獵,哪裡來的深仇大恨?還不都是別有用心的人,在利用大家嗎?”
“嗯,這話對,”一個老年人點頭稱是,“還是朝廷官員有見識,在我小時候,咱們兩個寨子,其實非常友好,還互通婚姻,只是後來土司為了爭權奪利,才去攻打別的寨子,以後積怨才越來越深。”
葉飛虹說道:“我代表媧皇寨,向你們表達善意,願意兩寨修好。”
“沒說的,”阿豹拍了拍胸脯,“我們也願意與媧皇寨修好。”
“好,咱們共同對付巴藤土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