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玄確實是年紀大了。
人不服老不行,格鬥的時候,你武功再高,招數再精,經驗再豐富,肌肉與骨骼的反應力、應激力,是隨著年齡逐漸下降的。
羅子騫這一劍,若是放在鍾玄年輕的時候,那是絕無可能刺中。
鍾玄的袖子被羅子騫的玉劍一剖兩半,手臂被劃開一道口子,雖然傷口不深,受傷也不算重,但是臂上卻是異常疼痛。當即再次縱身後撤。
但是,羅子騫這一回,卻並沒有乘勝追擊。
他一松手,扔掉手裡的那半截木棍子長矛,隻拿著另一隻手裡的玉劍,凝身站立,穩如泰山,微笑著看著受傷後撤的鍾玄,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
因為……此時他已經勝券在握了。
……
蕭柔等人,已經掀開了罩在身上的大網,脫去束縛,各人手持長矛,施展武功,很快把幾個野人,逼得步步後退。
“劈劈叭叭,”木棍長矛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好幾根長矛都在劇鬥中被打折了。
這些野人的身手,只是身子靈活,體格強壯,並沒有專門練過武功,因此幾乎都是憑著身體的本能在打仗。在群毆的時候,一擁而上,十分勇猛,但是,當蕭柔等人施展開身上的格鬥功夫,立刻高下立判。
蕭柔的身子象是一陣輕風,往前一卷,兩個野人還沒看清楚是怎麽回事,頭上臉上,便挨了兩矛杆,“叭叭,”就象是扇耳光一樣,直打得臉上鮮血橫流。
“啊——”慘叫聲中,野人往後便躲。
草上飛也不慢,他兩隻手裡各攥著一根木棒,左右開弓,點點戳戳,使開短鉤招數,把一個身高體壯的野人打得不敢招架,飛身逃跑,草上飛在後追趕,兩個人就象貓追老鼠一樣,在山洞裡上演了一出捕捉遊戲。
其余的蒙竹龍等人,也奮起神威,持棒猛攻,剛才在被網罩住之時,各人免不了身上都挨了野人的棒子,這一回得脫束縛,人人起了報復之念,把幾個野人一頓胖揍,直打得翻倒在地,渾身淌血……
……
戰鬥,大局已定。
所以,羅子騫可以氣定神閑,看著鍾玄,以逸待勞了。
鍾玄可就狼狽多了,袖子被劈開,臂上受了傷,而且更重要的是,那些“野人朋友”一個個都被打翻在地,鬼哭狼嚎,自己成了光杆司令,群毆對象了。
鍾玄臉色鐵青,又後退了一步。
“鍾玄,”羅子騫開口說道:“投降吧,饒你一命。”
“哼,鍾某年輕之時,殺你不在話下。”
“哈哈,”羅子騫仰頭一笑,“這個,我相信,問題是……現在你不年輕了。”
兩個人的對話,頗有點意思,鍾玄的不服氣,是有理由的,他確實武功很高,別說年輕的時候,即使是現在和羅子騫正正經經打一場,也不見得落得下風。
可是,事實就是這樣,他現在不年輕了,身體的機能下降了,而羅子騫年輕力壯,反應快,恢復快,渾身充滿著使不完的精力。
而且,他還有數名武功高強的同伴。
一切的優勢,都在羅子騫這邊。
這一場戰鬥,結果已經決定了。
……
草上飛走上來,“鍾老頭,你要是投降,還能留點面子,要是耍光棍兒,想不想變成浦田村裡,朱子龍那個樣子?”
一聽這話,鍾玄的臉上,登時變色了。
那天,在浦田村,朱子龍舉辦“雙龍會”,被攪了個烏七八糟,朱子龍本人,被何翠竹搞得神智不清,身子僵硬,三魂丟了兩魂,算是既失敗又丟人。
想起當時朱子龍那副不死不活的模樣,便讓人心裡一驚……
但是,鍾玄想不到的是,草上飛的這番話,其實是在詐他。
那天在浦田村,草上飛等人,並沒有看見鍾玄的影子,事後,回憶起來,大家誰也沒有留間,這個人到底去了沒有,難道……他沒去浦田村麽?
不可能。
如此重要的場面,他怎麽可能缺席?而且,鍾玄的目的,是奪取那枚銀月令,就更不會不親身到場了。
那麽,當時他老人家,躲在哪個旮旯裡了呢?
……
其實,草上飛關心的,並不是鍾玄有沒有去過浦田村的雙龍會,他關心的,是那枚失落的“銀月令”。
當時嶺南雙煞從朱子龍手裡,搶走了銀月令,卻被武凱攔下擒住,但是當時局勢太亂,一片混亂之中,銀月令不知道被弄到哪裡去了。
這事兒,成了一個懸案。
不過,草上飛作為老資格的大盜,始終心有疑惑,銀月令,會無意中失落嗎?他當然不信,最大的可能,便是被藏在暗處的人,給悄悄順走了。
那麽,這個悄悄藏在暗處的人,是誰?
……
現在,見到鍾玄以後,草上飛覺得,心裡那個疑問,似乎要解開了。
但是,猜測畢竟是猜測,需要驗證,才能得出結果。因此草上飛眼珠一轉,給鍾玄下了一個套,故意問他,“你想變成朱子龍那個樣子嗎?”
問完之後,他發現,鍾玄的臉上變色了。這一下,草上飛心裡的石頭,“咕咚”一聲落了地,毫無疑問,那天的浦田村雙龍會,鍾玄就在場。
而且,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朱子龍當時的情形,也就是說,當時的全過程,這個老家夥,全都趕上了。
嘿嘿……這麽一推理,草上飛暗自點了點頭,那個悄悄藏在暗處,把銀月令給拿走的人……會是誰呢?嘿嘿……
……
正在這時候,忽然一條支洞裡,又走出幾個野人來。
當前一個人,卻正是身穿布袍的寨主鹽蕃。
鹽蕃對洞裡被打得人仰馬翻的一群手下,看也沒看,而是臉上堆出笑意,對著羅子騫等人一抱拳,“各位,請坐,大家怎麽誤會了?不要動怒嘛,都是好朋友,你們都是我的客人。”
“哼,”草上飛斜了他一眼,“鹽蕃寨主,剛才若是把我們這群好朋友客人都抓住,你是不是要剁碎了拌上鹽,吃著朋友肉,喝著朋友血,風流快活呢?”
“笑話,笑話,”鹽蕃對草上飛笑道:“我剛才去安排別的事去了,一不留神,手下人粗魯,誤會了,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