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竹龍的描述,把大家都給搞迷糊了,草上飛插嘴問道:“你是不是搞錯了?你的刀,會自己飛起來?是不是別人奪下去了?”
蒙竹龍搖搖頭,“我又不瘋不傻,別人來奪刀,哪裡會不知道?真是不是,當我走過去的時候,旁邊十幾步內,根本就沒人,忽然之間,我懷裡暗藏著的一把尖刀,忽然就飛出來,把衣服劃破了,肉皮都割傷了……”
眾人面面相覷,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草上飛撓了撓頭,“這可奇了……蒙竹龍,你說的這個鹿鳴寨,我的個天啊……”
今天在浦田村,大家看到何翠竹的“蠱術”,就已經覺得非常神奇,非常玄妙了,她能在不知不覺中,使人中蠱,把人整得象傻瓜一樣,動彈不得,僵直不動,直如“仙術”無異。
但是聽蒙竹龍的描述,這種“刀子自己飛起來”的事情,那就更加神奇,連敵人的影子還沒見著,刀子先割傷了自己的皮肉,這事兒……匪夷所思。
草上飛問:“那裡的敵人,到底是什麽人,這麽厲害?”
“咳,說起來,也不見得厲害,鹿鳴寨裡,都是些未曾開化的野人……”
“野人?”
大家又是一驚。
何翠竹笑道:“別怕,並非真正的野人,只不過那裡地勢偏僻,人跡罕至,村寨裡的人,少與外面接觸,自種自食,還過著遠古一樣的生活,因此有時候稱他們為野人,實際上,他們只是不想混於山外人而已。”
“哦,是這樣啊。我還以為他們是不會說話的跟猴子一樣的野人呢。”
“呵呵,不是,他們的莊主,名叫鹽蕃,是個本事挺大的人,甚有野心,還和浦田村的朱子龍,關系莫逆……對了,鹿鳴寨裡,和我們有結子,這兩天,我就要帶人去那裡尋仇……”
“要打仗嗎?”羅子騫問。
嶺南各部落之間,因為以前舊怨,常常火並,鬧出糾葛,也是常事,三蠱教與鹿鳴寨之間的梁子,到底是何緣由,羅子騫自然不知道,但是因為蒙竹龍的關系,他在潛意識裡,已經自然而然地站在了何翠竹一方。
何翠竹搖了搖頭,“我不想打仗,能化解最好,你們漢家人有話,冤家宜解不宜結,乾戈既起,最好能化解,實在解不開了,說不了,只能動武了。“
她雖然是苗人教主,但是見識頗高,這番話很得羅子騫讚同,“沒錯,何教主,這話對極了,除非窮凶極惡之人,不必動刀動劍……對了,蒙兄,你接著說,那鹿鳴寨裡的野人的事。”
“好的,”蒙竹龍繼續說道:“其實,那天我碰上的,也並非什麽野人,而是他們的寨主,鹽蕃,還有朱子龍……”
“朱子龍?”
“對,剛才何教主也說過了,鹿鳴寨的寨子主鹽蕃,和浦田村的朱子龍是莫逆之交,那天,正好朱子龍在寨子裡,他們一起密議,八成就是想進攻我們姆木拿湖邊的苗人,搶我們的牲畜,這些人,在朱子龍的教唆下,近來四處燒殺搶掠,為非作歹,殺了我們好幾個人,因此何教主才決定前去尋仇……說遠了,我接著說當天的事情……”
正在說著,忽然隊伍後邊有士兵跑上來,“羅將軍,不好了,馬貴暈過去了。”
馬貴在浦田村的戲台上和伏昊道人“論道”,累著了,肺癆之症發作,當時便被人扶下來休息,後來大家逃出浦田村後,他堅持跟大家一起趕路,終於抗不住,暈厥過去。
但是此時天尚未亮,也找不到郎中,又能怎麽辦?
何翠竹說道:“我去看看。”
她跟著士兵,前往後隊察看,蒙竹龍繼續講他的遭遇:
“……那天,我的刀子忽然自己飛出來,割傷了皮肉,卻也算不上什麽傷,只是嚇了一跳而已,我正在驚異,忽然就跳出好幾個身披獸皮的人來,拿著棍棒,不由分說,上來便圍攻,我嘴裡喊著:‘別動手,我是來找人的。’但是他們蠻不講理,不聽我分辨,拿著棒子亂打,沒辦法,我隻好還手,一頓拳腳,打倒了好幾個……”
“蒙老兄,你真厲害。”草上飛讚歎道。
周香玉悄悄捅了捅草上飛。
蒙竹龍在鹿鳴寨被擒,顯然是吃了敗仗,先勝不算勝,這時候讚他“厲害”,卻是有些不合時宜。
果然,蒙竹龍苦笑著搖了搖頭,“別提了,我打倒了幾個蠻子,還沒來得及細說,又出來一個花白胡子的老頭,看裝束似是漢人,這個老頭年紀雖大,武功卻是極高,他一揮胳膊,寬袍大袖,登時便把我腦袋整個罩住……”
“嗯?”羅子騫說道:“花白胡子……寬袍大袖……我也碰上過這麽一個人,也不知道……蒙兄,你接著說。”
“好的, 沒過三招兩式,我被他的袍袖給罩住,讓人家一腳就踢翻在地上……那副狼狽樣子,你們可想也想不到,曹兄誇我‘厲害’,可真是搞錯了……”
“這個……你寡不敵眾,也說不得了。”
“咳,技不如人,還有什麽可說的,當時我便給擒住了,也見到了寨主鹽蕃,本來,他們要把我殺頭的,這些蠻人,殺了我之後,說不定便會給吃掉了……”
“我艸……吃掉……他們生吃活人?”草上飛吐了吐舌頭。
“可不是嘛,這些人,生性野蠻,吃人肉,在他們來講,並不稀奇,當時,我就差一點……只是因為那個花白胡子老頭,和朱子龍吵了起來……”
“等等,蒙兄,那天朱子龍到鹿鳴寨裡,做什麽去了?”
蒙竹龍搖搖頭,“具體做什麽,我也不知道,但他們狗扯羊皮,也非一年了,若不是朱子龍教唆,鹿鳴寨的野人,也不至於這麽凶惡歹毒。”
“哦……”
“當時,朱子龍和那個花白胡子,似乎有仇怨,吵得很凶,鬧到要拔刀相向了,在鹽蕃的勸解下,這才沒有動手,後來朱子龍說,把這個俘虜給我,殺頭祭旗用……這麽著,他便把我帶到了浦田村,殺頭祭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