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街早餐店?那我們飯店‘渡化空飯莊’的名字怎麽辦?”膽小鬼問道。

　　“東街早餐點隻是暫用名，而且我們下周隻是試營業，這個幌子立在店門前，當做早餐時段用。然後我們營業到下午兩點，過了午飯點兒就關門睡覺，晚上六點再開業，開到十點再睡覺，凌晨三點起來準備早餐和一整天的備菜。”

　　我在前廳裡一邊踱步一邊念叨著，雖然我曾是大飯店的主廚，但也是從廚房小工、改刀、副廚一點一點乾上來的。最開始我當小工，有的時候要給店裡準備早餐，一般都是凌晨三點起床備菜，六點就開始陸陸續續有人點餐了。

　　“也就是說，我們隻做早餐和晚餐，午餐捎帶手做點，其他時間全都睡覺?”

　　“對！就是這個意思……”

　　“這能行麽?會不會……睡覺的時間太多了一點?”

　　我靠大哥！還真有不怕累死的啊……聽到膽小鬼的質疑，我回復道:“我說的是我的作息時間，你要是不怕累死，可以一天24小時不間歇的乾活兒！”

　　“不不不，我怕您睡覺的時候乾活兒吵到您……”膽小鬼馬上揮手拒絕。

　　“你放心吧，做早餐很累的！就怕你熬不了幾天就倒下了！”

　　說罷，我清點了一下廚房的食材和備菜，準備好了之後，就回房睡覺了。

　　然而這一夜，我幾乎沒合眼，心中興奮之余還有些焦慮。明天到底能不能應付得過來?一旦睡過去起晚了怎麽辦?還有哪些細節沒有處理好?

　　伴隨著腦海中的思緒，我輾轉反側，也不知過了多久，實在難以入眠的我起身走向廚房，拎起包子皮和姑姥肉的肉餡，又捏了幾個包子。

　　“時間差不多了……”我拍了拍手上的麵粉，在鐵鍋上擺好蒸籠，走向前廳準備擺桌子。

　　“程玨?！你怎麽在這兒睡呢?”

　　我剛走進前廳，發現膽小鬼程玨躺在前廳的長凳上，抱著胳膊七扭八歪的睡著。他聽見我驚訝的問詢聲，虎軀一震轉頭看著我。

　　“老板……你醒了?我怕我睡過了，耽誤事，躺床上也睡不踏實，所以直接就在前廳躺著了，隨時都可以進入戰鬥狀態！”

　　膽小鬼說完後，我心中一酸，有這樣認真的員工我有什麽理由不努力拚搏乾出一番事業?！

　　“來吧，咱們往門口挪桌子，和招牌幌子！”

　　“好的老板……”

　　說罷，我們二人……我們二鬼便開始把兩張桌子往外送，在門口並成一排，同時把前廳剩下的兩張桌子也並在一起，招牌幌子在門口架好，板凳擺齊。

　　我抬頭看著鬼門關的方向，光線漸漸變強，估計很快就要天亮了。隨即轉身對膽小鬼說道:“現在只剩開張了，我看天馬上亮了，一會兒你就去前面路口那兒站著，有路過的人你就招呼他們過來吃早點！”

　　“那……老板，我怎麽招呼呢?這個我不太會啊……”

　　“店小二的台詞兒你都不會?你就說……各位客官裡面請，店裡有熱乎的早餐，有包子有面，點啥吃啥都便宜！”

　　“好……各位客官裡面請，店裡有……”膽小鬼一邊念叨著一邊往路口走，此時此刻天已大亮，街上陸陸續續有幾個穿著製服的鬼差經過，一臉睡眼惺忪，渾身無力的樣子。

　　“各位客官裡面請，店裡有熱乎的早餐，有包子有面……”膽小鬼認生，再加上對陰差鬼使有一種“與死俱來”的恐懼，所以吆喝聲堪稱一個小。

　　我在店門口看著，心裡十分焦急，眼看著那一夥兒鬼差要從路口離開，可膽小鬼依然不敢大聲說話。

　　“老大……我聽剛才路邊那小子說，他們家賣早餐?”

　　“是嗎?哪個小子?就路口那個渾身纏著紗布的?”

　　“就是他，他說什麽店裡有早餐。”

　　“走問問去！”

　　神來之筆，這幾位鬼差忽然回頭，一邊叫嚷著一邊走向膽小鬼。那架勢煞有勾魂索魄之意，我生怕膽小鬼扛不住，想要上去解圍。

　　但為時已晚，還沒等我衝過去，這夥鬼差一行五人，早已把膽小鬼團團圍住。

　　“小子！我聽你剛才說你們店裡有早餐?！”

　　“是……是的……”這膽小鬼一邊回答一邊低頭，啟事就輸了半截。

　　“那都有什麽菜啊?”

　　“有面條……有有有包子……”

　　“說清楚點！什麽面條什麽包子?”

　　這幾個鬼買個早餐都耀武揚威的，完全不像剛才睡眼朦朧的樣子，也不知道是來吃飯還是來找茬。

　　“面條有紅燒硬茬子面套餐，包子有姑姥醬肉包套餐！”膽小鬼閉著眼睛叫嚷出來為自己打氣，但身姿已經死死地貼在牆上。

　　“那有沒有死翹翹王八鹵蛋面啊?”

　　“沒有……沒有死翹翹……”

　　“那有沒有死翹翹卷餅啊?”

　　“沒有死翹翹……”

　　“那有沒有死翹翹翹尾巴飯啊?”

　　“沒有！沒有死翹翹！”

　　“那你這兒有什麽啊?”

　　“我們這兒死翹翹……我們這兒沒有死翹翹，隻有紅燒硬茬子面套餐，包子有姑姥醬肉包套餐！紅燒硬茬子面使用鬼大腿做的，姑姥醬肉包是用姑姥肉做的，鬼頭炒飯沒有鬼頭，螞蟻上樹沒有螞蟻，鉛筆沒有鉛，水銀沒有銀！！！”

　　膽小鬼嚇得恨不得鑽進牆裡，這五位鬼差步步緊逼，嚇得膽小鬼蹲在地上嗷嗷亂喊！

　　“行吧……那咱們哥兒幾個去吃一口嘗嘗?”

　　“走著！”

　　我提的心吊的膽終於落回肚子裡，看著這五位鬼差大哥往店門口走，我趕快迎上來:“幾位鬼差大哥吃點什麽啊?”

　　“我聽說你們這有什麽紅燒什麽面，和姑姥什麽包，那我們就來三碗面，兩份包子吧！”

　　“好嘞，馬上來！”

　　說罷我給膽小鬼一個堅定的眼色，為他打氣，他抹著眼淚從地上站起身，快步向店裡走來。

　　早餐，要點突出一個快，我把早已準備好的面條和包子端上來，膽小鬼拿了五碟王八鹵蛋，還有五杯面湯做的熱湯茶，紛紛擺在門外的桌子上。

　　王八鹵蛋、面湯茶，這是套餐的另外兩個配菜。

　　“老板，之前沒見你家做過早餐店啊，也不知道好不好吃……要是不好吃……”

　　“要是不好吃，以後我們鬼捕房所有的衙役，都會把你們家拉入黑名單！”

　　“對！”

　　他們這麽一說，本來自信的我稍稍打了退堂鼓，因為這幾隻鬼，一看就不是什麽善茬子。

　　“嘿嘿，幾位客官放心，要是不好吃，這頓飯我請了！”

　　打頭的鬼差訕笑著瞟了我一眼，隨即拿起一個姑姥醬肉包放進嘴裡咀嚼，其他弟兄們也趕緊一人掏了一個包子塞進嘴裡。

　　幾秒鍾過後，五隻鬼面面相覷，用疑惑而詫異的眼神互相交流著，隨即所有鬼都一同大喊了一聲……

　　“太！好！吃！啦――！！！”

　　哼，熟悉的台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