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穆芝就這麽靠在韓逐懷裡不停的哭,從號啕大哭,到低低啜泣,最後哭的累了,靠在韓逐懷裡沉沉的睡了過去。
外面的雨愈下愈大。
韓逐把林穆芝竊來的銀兩一股腦收了,找了把油紙傘,一手撐傘,一手抱著林穆芝,冷漠的瞥了一眼仍舊在地上哀嚎的黃歇的狗腿子們,施施然出了院門。
他的腳步在大路上驀的停住了。
去哪好呢?林穆芝家的地址因為年代久遠,在記憶裡早就斑駁不清了,可自己在這荊州城裡又沒個落腳的地兒。他正躊躇間,忽的看見街角那清風客棧的招牌,心裡便有了主意。
韓逐急匆匆的來到櫃台,連頭也沒抬道:
“要間上好的客房。”
那店小二瞧的他這副急切的模樣,懷裡又抱了個美人兒,隻覺得自己瞧明白了七八分,臉上浮起抹淫蕩的笑容道:
“嘿嘿客官,上好的客房馬上給您備好,我這兒還有些有趣的小藥丸,您看有需要嘛?”
“藥,什麽藥?”韓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當然是催情用的春藥了,嘿嘿嘿。”店小二一副你懂的神情。
“神經病,我要這藥幹嘛。”韓逐斥責了一句,抱著林穆芝上樓去了。
“哼,裝什麽正人君子!”店小二憤憤的將那藥小心的收起來。
韓逐將林穆芝小心的放在床榻上,心裡猶豫著要不要將她淋濕的外套脫了。想來想去也沒個主意,索性幫她被子一蓋,自己搬起個小竹凳坐在床頭,閉眼小憩起來。
過了約莫一個時辰,林穆芝迷迷糊糊的醒來,他一睜眼看到床頭的韓逐,心下一驚,忙掀開被子,發現自己的衣服還是完好的穿著,當下松了一口氣。可松了口氣後,又隱隱有些失落。她也沒明白這失落,究竟是緣何而起。
韓逐聽的她OO@@的動靜,當下也是睜眼醒了過來,兩個人四目相對,屋內的氣氛頓時尷尬了起來,空氣都凝固了。
“謝謝。”林穆芝開口打破了僵局,低下頭紅著臉。
“不客氣,我本來想送你回家的,可是我記不得你家在哪了,雨又下的大,我隻好帶你來這了。”韓逐揉揉鼻尖。
“我家就在城東邊城牆根那。”林穆芝接過話茬道。他的情緒看起來稍稍好了一些,臉色也不複之前的蒼白。
“那我送你回去吧。”韓逐提議道。
林穆芝點了點頭,兩人便一起下了樓,結完帳,出了客棧。
那店小二瞧見林穆芝一臉的羞紅,心裡暗道:到底是年輕後生,身子果然健碩,滋潤的人年輕姑娘紅光滿面的。
當然韓逐二人可猜不到店小二的想法。他們並著肩朝城東走去,兩人一路上有一句沒一句閑聊著。韓逐本想問她這些年裡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但考慮到林穆芝剛經歷了喪母之痛,便按耐住了心裡的好奇。
約莫一支香的功夫,兩人終是到了林穆芝的住所。推開老舊的木門,映入韓逐眼簾的,是與三年前一般無誤的光景。他仿佛一瞬間回到了那個陽光肆意的午後,他倚在門框上,看著院子裡的少女在樹蔭裡洗著他那件染血的衣裳。嗯?衣裳,對了,那件衣裳還在這兒吧。
“三年前那件衣裳還在嘛?”韓逐側過頭來問身邊的少女。
林穆芝拉著韓逐朝裡屋跑去,她從箱子裡翻出一件疊的整整齊齊的衣裳。
韓逐開心的接過,忙不迭的穿上身,袖子短了一大截,
半截小臂都露了出來。這也難怪,三年過去了,韓逐的個子也長大了不小。 韓逐有些尷尬的吸了吸鼻子,脫下來遞還給了林穆芝。
“你不收回去嘛。”林穆芝問道。
“你幫我收著吧,我也沒地兒收了。”
林穆芝又將衣服小心的疊好,放回箱子裡。
韓逐整理了下身上有些凌亂的衣衫,那張懸賞令從袖子裡滑落下來。
韓逐突然想起了這件事來,展開懸賞令,朝林穆芝問道:“你知道郭穎達嘛。”
“有所耳聞。”
“他是什麽來頭。”韓逐接著問。
林穆芝略一思忖,慢慢向他講解起來。
“郭穎達是這荊州境內勢力最大的一股流寇,他們盤踞在城外的從雲山上,約莫有兩百號人,從雲山地勢險峻的很,隻有兩條路可以上山。大路上有重重關卡,守衛森嚴,小路崎嶇坎坷,走獸飛鳥也難渡。那郭穎達一身武藝也不俗, 在這荊州城裡,算是數得上號的高手了。”
“數得上號,那到底是幾號。”韓逐追問了一句。
林穆芝沉思了一會兒,便開口道:“這荊州城裡,若論武功,城主葉川當稱第一,第二,要算是城中禁衛軍的首領,也是葉川城主的親弟弟葉臨,那郭穎達,沒人見過他出手,但有傳聞說他曾在葉川葉臨聯手下安然脫身,依我所見,他的功夫不在這二人之下,就算不及,可輕功造詣肯定不凡。”
“對了,三年前在林中被你擊敗的那三人,也是從雲山的匪寇。”
韓逐心下一驚,道了聲有趣,開始慢慢思索起來。
這告示既然揭下了,那就得完成這任務,先不論這郭穎達有多厲害,單是那五百兩賞銀,韓逐便勢在必得。畢竟當一個行俠仗義的俠客是沒有固定經濟來源的。
暮色慢慢降臨,韓逐和林穆芝一起吃了頓晚餐。林穆芝的手藝極好,雖然是些家常小菜,但是在她的手下,滋味比上外面酒家還要更甚幾分。
韓逐讚不絕口,忙不迭的夾菜,嘴從頭到尾沒停過一次。他秋風掃落葉一般吃乾淨了一桌的飯菜,舒服的揉了揉鼓脹的肚子。目光驀的和林穆芝對上了,看到後者眼裡的笑意,他不禁紅了臉,有些羞赧起來。
“我是不是吃太多了。”他有些難為情的問。
“不多不多,下次還可以再多吃點。”林穆芝笑眯眯的回答。
夜色越來越重,韓逐在院中練了會劍,眼見著月亮高高掛起,施展起輕功,越過城牆,向著從雲山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