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放松入靜,兩眼微閉,上下齒相對,舌抵上齶,雙手相疊,掌心向內蓋於小腹之上,左手在內,內視意守小腹之內。呼吸由自然呼吸逐漸過渡到慢、細、勻、長的呼吸。慢慢的會感覺到有熱氣從腳底湧向腰間,這第一縷氣,就形成了。”
韓逐忙照著她的指示去做,認認真真的練了一會兒,身體什麽反應都沒有,反倒是因為舌抵上顎的久了,口水都要溢出來了。
韓逐咽了下口水,怔怔的問:“怎沒感覺啊?”
“按理說,就算是普通人都能夠凝聚一絲內力的啊,你怎麽會沒感覺啊,除非......”林穆芝把目光投向韓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除非什麽啊。”韓逐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有些急了。
“除非是根骨資質極差的練武廢柴,不然正常人都能凝練內力。”
韓逐一聽她這話,頓時就焉巴了。
“大柱哥,你怎麽啦。”林穆芝關切的問。
“我就是那種根骨資質極差的廢柴。”韓逐頹喪極了。
“怎麽會啊,你的劍法輕功不都是很厲害嘛。”林穆芝驚詫極了。
“我隻是在這一道上有些悟性罷了,我師父也說過,我的根骨極差,完了,這輩子練不出劍氣了。”韓逐垂頭喪氣的,整個人的氣息都變的陰沉了起來。
林穆芝勸慰了他一路,韓逐的情緒才稍稍好轉起來。
二人尋覓了半天,隻尋得一處破敗的古寺,眼見夜色愈發濃重,手裡的火把也快燃盡,就決議在此處過夜了。
拴好馬,韓逐拾了些木柴,點了簇篝火後,二人靠在牆腳,圍著篝火,慢慢合眼休息了。
韓逐正在夢境裡征戰四方呢,就被一聲銳利的尖叫聲刺的耳膜生疼。他條件反射般拔出劍來,護住自己和林穆芝,睜眼細看起來。
瞧了一圈也沒發現異動,再一看,終於發現問題所在了。
林穆芝抖的像個篩子一般,額頭滲起一層細密的汗,臉色蒼白,雙手環抱胸前,蜷起身子。嘴裡不停念叨著:“別殺我,別殺我。”
韓逐抓著她的肩膀將她輕輕搖醒。林穆芝的眸子裡仍然滿是驚懼,顯然還沒從噩夢中擺脫出來。
“做噩夢了吧。”韓逐問道。
林穆芝點了點頭。
“沒關系,有我在,別害怕。”韓逐眸光裡的堅韌讓林穆芝的心不禁安穩了幾分。
“好好休息吧。”韓逐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穆芝靠著牆腳,合上了眼。
她的呼吸愈發綿長起來,韓逐知道她睡熟了,又守了她片刻,發現她睡的很安穩,自己才靠牆休息起來。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林間霧氣還沒散盡,二人就早早的醒了過來。
兩人喂過馬,商議了片刻,便決定南下去揚州。
騎著馬在官道上疾馳了一個多時辰,兩人終於來到了渡口。
“糟糕,有官兵。”韓逐離了老遠就看到了一隊官兵,正對人群盤查。
“別慌,我有主意。”林穆芝安慰道。
林穆芝從包袱裡拿出件衣服來,將韓逐的腦袋裹了個嚴實,吩咐他乖乖趴在馬背上,不要說話。
林穆芝牽著馬慢慢前行,上來兩個官兵,開始盤問起來。
“站住,你是誰,哪來的,往哪去?”一個官兵開口道。
“啟稟大人,小女子荊州人士,馬上的是我父親,身染重病,我帶他往揚州城尋醫。
”林穆芝答道。 “父親?我怎麽看著不像啊,讓我來瞧瞧。”那官兵邊說話,邊準備伸手去解開韓逐裹住腦袋的衣服。
“大人,家父的病可是會傳染的,您這樣要是感染了,我可不負責任。”
那官兵聽了,連忙將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
林穆芝又掏出張銀票來,悄悄的遞給那官兵。
“大人您就行行好嘛。”她嬌滴滴的說道,臉上掛起甜甜的笑來。
林穆芝本就長的極美,這一笑又極盡嫵媚,那官兵一下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又得了那麽一張大銀票,哪有不答應的理,當下便笑容滿面的放行了。
林穆芝長出了一口氣,暗道終於過了這一關,牽著馬就準備上渡船。
“站住。”身後傳來一聲厲喝。林穆芝轉過頭,瞧見一個領頭模樣的官兵走了過來。
“大人有何吩咐,我們剛剛已經檢查完畢了。”林穆芝有些急了。
“我要親自檢查一遍。”那頭兒似乎軟硬不吃,不近人情,伸手就要扯開衣服看清韓逐的臉。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那擺渡的船家發話了。
“我說老弟,你這是幹啥,人姑娘都被你手下檢查過一遭了,你這是存心耽誤我生意是吧,這可是官家的渡口,你就不怕我找大人去告你的狀?”
那頭兒模樣的官兵哼了一聲,收回了伸出去的手,林穆芝趕忙牽起馬,快步上了渡船。
“姑娘,你可坐穩了啊。”那船家叮囑一聲, 把那竹篙撐起來,悠悠的駛離了江岸。
“憋死我了。”韓逐松開裹臉的衣服,氣喘籲籲的說。
“安全了吧。”他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的問。
林穆芝衝他點點頭。又跑去船頭,跟那船家恭敬的道了謝。
船家六七十歲的年紀,一張四方臉被江風熏的微黑,須發皆白,眸子卻閃亮的很。
他笑吟吟的朝林穆芝擺擺手,又開口問道:“小妮子,那少年郎是你相公嘛。”
林穆芝羞紅了臉,連連搖頭。
那船家哈哈一笑,“老夫我活了六十余載,一眼就看穿了,你對那小子有意思吧,可是那小子呆頭呆腦的,怕是理解不了你的情意啊,你可要抓緊了。”
他這一番話把林穆芝的臉羞的通紅,那老者瞧她這嬌羞模樣,哈哈一下,點起那竹篙,把船劃的飛快。
韓逐在船尾不知二人在交談什麽,好奇心驅使著他也鑽到船頭來。看見那老者的撐蒿手法,竟愣愣的看的出神了。
那老者見他這幅模樣,暗道一聲有趣,手法變幻,竹篙隻留下道道殘影,那船也像隻箭一般,貼著江面飛行。
劃了一裡地,老者收起竹篙,笑著問韓逐道:“可看明白了?”
“還望前輩賜教。”韓逐恭敬的道。
“你這小子,雖然憨憨的,倒也有幾分悟性,合當你我有緣,我便點撥你一二。”老者撚起胡須,像個世外高人一般。
“把你那劍拔出來,咱們過幾招。”
韓逐拔劍在手,二人迎面站立。
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