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身影驀的動了起來,韓逐對上武康,李松坡對上許文舟,捉對廝殺。
韓逐跟武康力拚了一記,隻覺得一陣巨力從劍刃傳遞到劍柄,震的他手臂發麻。
韓逐一驚,沒想到這武康膂力竟如此過人。他堪堪穩住身形,武康已經提著鋼鞭雷霆萬鈞的砸下來了。韓逐腳尖一扭,這一擊夾雜刺耳的破風聲,擦著韓逐的衣袍,狠狠的砸在他落腳的地方,磚石碎裂,瓦礫紛飛,整個屋簷都晃了一晃。
武康一擊落空,便順勢用那剛鞭撐地,稍一借力,轉身就是一記重重的鞭腿掃來,韓逐閃避不及,胸口結結實實的挨了一腳。捂著胸口踉踉蹌蹌後退幾步,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刹那間覺得整個胸腔都像是要燒起來一般難受。
這家夥在客棧裡,鐵定是藏拙了。韓逐確定了這一點,神情也嚴肅起來。
再說李松坡這邊,兩個人,兩口劍,已經焦灼了數個回合了。
許文舟那柄軟劍在他手裡就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一般,或繞,或掛,或駕,招架之間總能尋找出細微的破綻,狠狠的咬上李松坡一口,詭奇狠辣,難躲難防。李松坡從未遇過這般武器這般劍法,一時間竟隱隱落了下風。
李松坡這邊廝殺的正酣,韓逐那側也戰的不可開交。
韓逐知他力大無窮,一招一式間都有雷霆萬鈞之勢,不可力敵。於是劍法一變,換成了從許老那學來的點崩劍法。
武康的鞭法多劈砸之招,這樣正好將他力量大的優點發揮的淋漓盡致。韓逐耍起點崩劍法來,每次二人兵刃相接前,韓逐的劍總是順著對方的勢頭退那麽尺許。但就是這尺許的距離,竟然將武康的一鞭之力,足足削減了五成。
兩人叮叮當當拚了五六回合,武康隻覺得自己一身蠻力通通砸在了棉花上一般。他惱怒極了,預想中韓逐東躲西藏,氣喘籲籲的模樣竟未出現,反而是自己已經開始有些力竭,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握鞭的手指有些發白,微微發顫。
韓逐驚喜的發現,在這生死搏殺之間,他對點崩劍法的領悟和理解也在飛速的提高。
他興奮極了,愈戰愈勇。武康看著韓逐如同打了雞血般戰意滿滿的眸子,有點膽寒的咽了咽口水。
這會兒攻守雙方換了個個兒,韓逐提著劍一下子把武康殺的雞飛狗跳抱頭鼠竄。可這點崩劍法畢竟是套防守見長的劍法,這一昧的進攻,把韓逐心頭的那絲明悟給熄滅了。
韓逐耍了個心眼,賣了個破綻,故意一劍劈空,重心不穩,作勢前傾。武康正落下風,眼見韓逐這麽大的破綻,哪有不上當的理兒。他怒目圓瞪,青筋暴起,當下一鞭狠狠的朝韓逐的天靈蓋砸來。
韓逐玄而又玄的止住身形,飄身退後三尺,抬起手中劍,輕輕點在那鋼鞭尖上。武康隻覺得身體一滯,周遭時間都停頓了一瞬。再一瞬,他整個人止不住的前傾,重重的栽倒在地!
正是那點崩劍法的崩劍式!
韓逐一擊製勝!
而李松坡這一邊,也步入了尾聲。
李松坡被許文舟的狠辣劍法壓得喘不過氣,許文舟身法又詭異至極,不管是神門劍法、落雁劍法還是狂風劍法,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李松坡就這麽挨打了數十招,眼見是招架不住了,兩人又對拚一記,各自飄身退後數尺。李松坡拄著劍大口的喘氣,許文舟眯著小眼,面露微笑的盯著李松坡。
李松坡直起身子,
喘著氣吐了兩個字:“十招。” 不容許文舟細思,李松坡便仗劍殺了上去。二人一交手,許文舟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從第二招開始,他的每一劍都被李松坡看透,不管是繞、刺、還是點,這像毒蛇一般的軟劍,此刻就像是被人捏住了七寸,無處藏匿。
他這劍法最是狠毒難防,劍又是軟劍,一招一式往往出其不意,佔得先機。但在李松坡面前,這優勢蕩然無存,就像一個光身子的姑娘般被看的一清二楚。
二人一瞬間就拚到了第九招。
許文舟持劍力劈下來,李松坡反手一劍輕撩。許文舟握劍的手一滑,那柄軟劍竟脫手拋飛。
“第十招!”李松坡喊道,鋒利的劍刃滑過許文舟的咽喉,濺起一抹嫣紅,像是夜色裡盛放的牡丹。
許文舟栽倒在地, 咽了氣。
在場的一眾甲士被二人這驚豔的一劍驚的說不出話來,整個院子裡,只有蕭瑟的夜風在低吼。
“放箭,快放箭!”陳紹禮見勢不妙,朝著院裡牆外的甲士吼到。
他躍下屋頂,鑽進人群中。一隊隊弓箭手來到陣營前,彎弓搭箭,數不清的箭像飛蝗般鋪來。
“狂風劍法!”李松坡低喝一聲,舞起手中劍,周身刮起一陣風,將那些射來的箭絞斷的七七八八。
“截月一劍!”韓逐聲音未落,人已經出現在了一丈外,那朝他射來的箭雨,每一隻箭,都齊齊整整的剖成了兩半。
二人相視一眼,點了點頭,翻身下了屋簷,朝著陳紹禮逃竄的方向追我。
施展起輕功來,借著這些甲士的肩膀腦袋,輕輕一點,幾個起落間,二人就趕上了逃跑的陳紹禮。
“哪裡跑!”李松坡一聲斷喝,飛身一劍劈出。
“把穆芝交出來。”韓逐腿一發力,像一隻箭朝他射來。
陳紹禮不管不顧,一個勁的往前跑。眼見二人的劍尖要捅到他的心窩了,他身形奇異的一扭,突然暴退了三尺,轉過身來,一揮袍袖,四枚梭鏢帶著破風聲朝二人激射而來。
“雕蟲小技。”李松坡冷哼一聲,刷刷兩劍撥開襲來的梭鏢。
“旁門左道。”韓逐嘲諷一聲,一劍劈出,將那兩枚梭鏢劈成兩半。
二人抬眼再看時,陳紹禮已經借著這個機會,又跑出去丈余遠了。
這老狐狸,二人心裡暗罵一聲,施展起輕功,朝著陳紹禮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