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屋頂房簷疾馳,韓李二人在前頭,刻意放慢了點速,等了等後方的白玉昭二人。
白玉昭二人沒有問韓李二人去何處,韓李二人也沒有告知白玉昭二人去何處,四人保持著默契的沉默,但這份沉默裡,包含著何樣的信任,只有四人心知肚明。
韓李二人在客棧的屋頂停下了步子,小心的瞧了一圈,找著了自己的房間,輕輕掀開瓦,開了個供一人進出的小口子,四人魚貫鑽進了屋內。
韓逐和李松坡扯下面罩,白玉昭二人瞧見他倆模樣,心下一驚,沒想到二人如此年紀,武藝就到了許多習武之人終生難以企及的高度,真是英雄出少年。
那女子也扯下面罩來,一張姣好的面龐映入韓李二人眼簾。
細長的鳳眉,一雙眼睛如星辰如明月,玲瓏的瓊鼻,粉腮微暈,滴水櫻桃般的朱唇,瓜子臉嬌羞含情,嫩滑的雪肌膚色奇美,身材輕盈,脫俗清雅。
“妾身古念慈,謝過二位少俠救命之恩。”她作勢欲跪。
李松坡急急上前,扶住了她的身子。
“古姐姐不必行此大禮。”
白玉昭也上前一步,開口道:“白某謝過二位少俠救命之恩。”他也作勢欲跪,韓逐急忙上前製止,白玉昭卻是執拗的很,推開了韓逐的手,硬生生拜了一拜。
古念慈見狀,也是不顧李松坡勸,朝著二人拜了一拜。
韓逐和李松坡無奈的聳聳肩。
白古二人拜謝完,便開口詢問了韓李二人的名諱。韓李二人自報姓名,四人倒也算是熟識了。
“二位緣何要救我二人?”白玉昭躑躅了半天,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一問,倒是把韓李二人給問住了,兩人一時沉默下來。
房間裡突然就安靜了,氣氛有些異樣。
“也無甚原因,只是覺得白兄這等俠士,不應就這麽死在屠刀之下。”韓逐片刻後開口道。
原來這二人救自己全然是熱血使然,這倒也符合他那少年心性。
白玉昭便又道了聲謝。
見白玉昭還穿著身囚服,韓逐從屋裡翻出身乾淨衣服來讓他換上。他剛一解開上衣,露出古銅色的肌膚來,健碩的肌肉上布滿一道道鞭痕刀口,像是扭曲的蚯蚓般。
“你受苦了。”古念慈的眸子裡立刻噙滿了淚水,聲音哽咽。
“古姐姐在此照看下白兄,我和松坡去藥房買些金創藥回來。”韓逐說完,拉著李松坡下樓去了。
兩人走到臨近的藥鋪,買了些金創藥,卻見胡家的護院們,已經挨家挨戶的快要搜到這條街上來了。
韓李二人緊忙收了藥,小步快跑的回了客棧。
再進屋裡時已經多了道人影,兩人一看卻是林穆芝回來了。
林穆芝正和古念慈相談正歡,瞧見二人,三人互相點頭示意了一番。
兩人忽的發現床榻上坐著個陌生男子,笑盈盈的看著他倆,身上穿著的竟是先前韓逐拿給白玉昭的那套衣服!
韓逐又驚又疑,驚的是為何這陌生男子竟然穿著白玉昭的衣服坐在床塌,疑的是為何古林二人似乎沒看見這陌生男子般的自顧自的交談。
“白大哥去哪了?”韓逐還是忍不住發問。
“我不就是嘛。”床塌上的陌生男子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韓李二人一臉的錯愕。
那陌生男子站起身來,一步步朝二人走去。
古林二人也停止了交談,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們。
陌生男子臉上忽的傳出一陣劈裡啪啦輕微的爆響,他的眉眼五官不停的變化,在韓李兩人驚訝的目光中,慢慢變回了白玉昭的模樣。
“還差一點。”白玉昭開口道。
他“啊啊啊”的清了幾下嗓子,將音調變回了之前低沉磁性的樣子。
“厲害吧。”白玉昭看著韓李二人目瞪口呆的樣子得意洋洋。
“易容術?”李松坡比起韓逐來見識顯然要廣一些,驚訝了片刻便明白了過來。
“易容術,那是啥?”韓逐撓撓頭,萬分不解。
“易者改變,容者容貌,所謂易容術便是改變人容貌的技術。”白玉昭開口解釋道。
“江湖上盛行的易容術有三類,第一類即是人皮面具,用樹脂凝膠做成與人臉無二的面具,覆在臉上,達到易容之效。第二種便是化妝,傳聞化妝術登峰造極者,只需要略施粉黛,就能改頭換面,邪乎的很。不過在白某看來,這些都是雕蟲小技,難登大雅之堂,白某的整骨法,才是天下一等一的易容術。”他毫不掩飾語氣裡的驕傲之情。
韓李二人聽的津津有味,等著白玉昭繼續講下去。
“在下的整骨法,通過改變面部骨骼位置高低,從而變換成一副新的面容。”他忽然伸出手來,摑住韓逐的臉,仔仔細細摸了他的面龐一回,給韓逐激起一陣雞皮疙瘩。
“我只有摸過對方的臉,才能變成他的面容。”白玉昭有些尷尬的解釋道。
他邊說邊揉搓著面龐,一陣細微的劈啪聲響過,白玉昭挪開手,露出一張與韓逐一模一樣的臉來。
“還差一些。”他又“啊啊啊”的清起嗓子來,“現在好了。”他又開口,聲調竟與韓逐一般無二。
“真厲害啊!”李松坡歎道。
“穆芝姐,光瞧臉,你能分出哪個是韓兄,哪個是白兄麽。”
林穆芝走上前,仔細瞧了瞧二人的臉,認真比對一番。指著韓逐道:“這是韓逐。”
“穆芝姐怎麽看出來的?”李松坡開口問道。
“白兄的眉宇間有一絲狡黠,不像韓逐,韓逐的那份憨勁,一般人可學不來。”她說完便吃吃的笑起來。
一屋子的人也笑起來,韓逐無奈的歎了口氣。
樓下忽然吵鬧起來,原來是胡家的護院搜查到這兒了。腳步聲響起,已經上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