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元陽縣一向德高望重的趙有為老先生竟然當眾昏厥下去,這一下頓時引起了刑場外面的騷動。
城頭上的雲楓見狀,快步走下城頭,走到趙有為跟前,滿臉關切的問:“老先生,您感覺怎麽樣?”厲聲喝令警衛連:“還不快請郎中!快找來馬車,把老先生好生送回府裡!等此間事了,本官要親自登府慰問!”
沈大少等人睜大了眼睛,覺得腦子好像有點不夠用了,但面對著氣勢洶洶的雲楓,哪敢怠慢,趕緊連聲應允,請郎中的請郎中,找馬車的找馬車,忙成了一團。
跪在地上形將就戮的康瑞望著這一幕,忽然失聲的笑了,臨死之際,他的腦子忽然靈光了不少。別人看雲楓的種種反常的行為覺得不可思議,但康瑞卻明白,趙有為已經成了那些書香世家眼中的叛徒,這時候雲楓對趙有為越好,那些書香世家們對趙有為就越是痛恨。
康瑞的目光繼續逡巡著,果然在人群中看見他以往的一些故交,都是滿臉憤怒的瞪著昏厥的趙有為。
看到了這一幕,康瑞臉上笑意更濃。
圍觀的百姓都是詫異了,不知道這家夥死到臨頭還笑什麽?該不會是瘋了吧?
有人卻不管這些,總之眼看康瑞竟然死到臨頭還如此的囂張,自然不能咽下這口氣。
人群中,只見一個婦人快步衝過警衛,衝到康瑞跟前,不由分說,劈裡啪啦照著康瑞的面頰就是四個嘴巴子。
康瑞抬頭看去,卻見這婦人一身素衣,似乎不認識呢。
那婦人唾了一口說:“你個衣冠禽獸!虧得我家郎君引你為伯樂,沒成想你卻如此人面獸心,你還我郎君命來!”
康瑞這才明白,原來這婦人乃是那鄭君的夫人。
圍觀的百姓被這婦人帶了節奏,不少人想起當初被那康瑞欺負的場景,紛紛衝破了警衛,趕到跟前,你一拳我一腳,一邊痛毆著那康瑞,一邊唾罵著。
康瑞隻覺得鑽心般的痛苦傳來,以他的身份,幾曾受過這樣的罪過?按照他的身份,應該飽受萬人尊敬才是,怎麽能被萬人唾棄呢?
眼角的余光,瞥到那被抬到馬車上的趙有為,早已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康瑞,嘴角邊上忽然浮現出了一絲笑容,他心裡在自我慰藉著:“我的今天,就是趙老賊的明天!”
雲楓看看火候差不多了,歎了口氣,一聲令下,警衛營戰士上前,將那些嘈雜的百姓驅趕出去,刀斧手早已就位,劈裡啪啦一通亂砍,康瑞闔家老小就此伏誅。
圍觀的百姓見此情景,不由得拍手稱快。
雲楓翻身上馬,返回縣衙。
到了縣衙,才下馬,吳為便說:“大人,清遠縣知縣陳慶等候多時了。”
雲楓點了點頭,走到院裡。
那陳慶早已出來,笑容可掬的說:“雲賢弟,多日不見,一向可好?”
雲楓笑著說:“陳大人光臨蔽縣,有何賜教。”
陳慶笑著說:“特來此與雲賢弟敘敘舊。”
兩個人笑著走到了裡面,謙讓著坐下。
一通寒暄之後,陳慶便言歸正傳:“雲賢弟,陳某此來,別無他事,只是想添購一些子窠。”
雲楓聽了,笑著望著陳慶,卻並沒有忙著應允下來。
陳慶做賊心虛,笑著解釋:“實不相瞞,每支突火槍僅僅二十枚子窠,實在是太少了,這還沒沒怎麽消耗,就都沒了。所以,清遠縣決意再添購五萬發子窠。”
雲楓一邊笑吟吟的聽著,
一邊暗暗沉吟,他才不信這陳慶真的是把那些子窠消耗光了呢,他寧願相信,那陳慶也仿製出了突火槍,卻由於一時半會難以攻克火藥的配方,就無法研製出子窠來,無奈之下,為了節約成本起見,陳慶便隻好來添購子窠來了。 念及於此,雲楓笑著說:“陳知縣,實在是萬分致歉,這子窠恐怕不能單獨賣給清遠縣了。”
陳慶聽了,微微變色的問:“為什麽?”
雲楓笑著說:“實不相瞞,近來由於子窠產量有限,供不應求,無奈之際,我元陽縣決定所有的子窠必須與突火槍捆綁銷售。”
“捆綁銷售?”陳慶睜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雲楓。
雲楓淡淡一笑說:“對,捆綁銷售,也就是說,要想購買子窠,必須要先購買突火槍,不購買突火槍,就休想從元陽縣單獨購買出一顆子窠去。”
陳慶聽了,騰地一下,渾身陣陣火起,死死的盯著雲楓。狗屁的捆綁銷售,這不是扯淡嗎?分明是強買強賣!但細細想來,如今各縣城爭奪江陽縣的戰爭,已經進入了白熱化,實在是半點回旋的余地都沒有。這種情況下,即便是陳慶想要中途退出,難道前期的海量投入,都一股腦打了水漂嗎?但是要是不中途退出,要是不趕緊添購子窠的話,那麽還如何與別的縣城爭衡?
權衡了一下,陳慶頓時沒了脾氣,他腦子反應極快,便笑著說:“既然如此,那我們江陽縣添購一百支突火槍,五萬發子窠。”他想既然你是捆綁銷售,那我就乾脆少買突火槍,多買子窠便是。要不是顧念面子,我大不了就買一支突火槍!
哪知,雲楓聽了這話,卻淡淡一笑,滿臉歉意的說:“恕難從命。”
陳慶微微變色,死死的盯著雲楓。
雲楓笑著說:“唉,按照制度,每支突火槍只能限額采購十枚子窠。”
陳慶聽了,騰的站起身來,死死的盯著雲楓,這不是擺明了欺負人嘛!仗著就你們元陽縣能生產這子窠,就往死了壓榨我們是不?
雲楓滿臉的委屈,跟陳慶解釋道:“陳大人,你是不知道,本官在這元陽縣也並不是一言九鼎,很多地方也要聽從大家的意見。不說別的,就這兵工廠的生產一事,就要由聯合商會召開董事會議,專門敲定。雲楓雖然貴為一縣之長,在這些事上,卻一點都做不得主。”
陳慶聽了,差點暈倒,你這不是扯淡呢嘛, 天底下誰不知道,元陽縣你雲楓就是天,你的一句話頂別人的一萬句話,你卻在這裡睜著眼睛說瞎話,說什麽聯合商會比你的權力還大?
雲楓哀歎連連,一副身不由己的樣子。
陳慶死死的盯著雲楓,他雖然明知道雲楓在忽悠他,卻偏偏半點脾氣沒有,而且還要含著淚把雲楓的忽悠含著淚咽下去。
最終,陳慶長歎一聲,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好,那我們清遠縣采購一千支突火槍、一萬發子窠!”
陳慶此來,本來是預計采購五萬發子窠的,但既然雲楓非要捆綁銷售,陳慶銀子不足的情況下,隻好退而求其次,采購一千支突火槍、一萬發子窠了。
好在,按照之前的規矩,每支突火槍還要免費贈送十發子窠,那麽也就是說,這次采購,陳慶總共能帶回兩發發子窠回去,這樣也勉強夠用了。
裝貨的時候,陳慶始終都是寒著臉,一個字也懶得與雲楓多說,等到突火槍、子窠全部裝載上車後,就再也不說,翻身上馬,押解著運輸隊就去了。
雲楓笑吟吟的望著陳慶等人遠去的背影,不由得歎了口氣,唉,這剛剛坑完人家銀子,眼睜睜瞅著人家為了個江陽縣打了個稀裡嘩啦的,然後自己再率兵殺進戰場,把江陽縣搶奪到手,是不是有點太無恥了?
不過,在這亂世,槍杆子就是娘,跟這些毫無道德節操的軍閥,還有什麽道義可言?
眼看著陳慶等人徹底消失在視線裡,雲楓便起身上了夾指山,他要去軍工廠的作坊裡看看,自己的火銃生產究竟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