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幫人身動物頭的化形期妖怪對一般人來說還是挺有威懾力的,不過羅博早已經融入其中,成為其中一員,倒是覺得各位一個個都挺親切溫和的。
人群中,雞大嬸輕輕的拍了拍翅膀,輕盈的跳到了一張昨天她還用來搓麻將的桌子上,輕輕咳嗽了兩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各位鄉親,就在剛才,老狗剛從林子裡打獵回來,他在林子裡發現了有大型獄獸活動的痕跡,我過一會就會出發去鴻城匯報這個情況,這幾日就由老狗和老牛來代任村長,各位在家裡注意安全,如果事情不對就立刻往南邊的大河對岸跑,小羅,你和小雲最機靈,你們多幫著你狗叔和牛叔出出注意,知道了嗎?”雞大嬸朝羅博點了點頭。
“哦,知道了……”羅博表示明白,還沒等著他繼續開口發問,雞大嬸就從桌子上跳了下來,急匆匆的回家準備行李去了。
人群中響起了嗡嗡的議論聲,羅博一臉懵逼的戳了戳旁邊的豬頭:“我說八戒,那個獄獸是個什麽東西?”
羅博在這生活了幾十年,除了知道離這裡幾天路程外有個大城外,其他的還真沒聽說過,主要是村裡人過得實在太過太平了,而且他沒到化形期還不讓出村子,所以全心全意的悶頭修煉也是一大主因。
“哦,你說獄獸啊,我老豬在小時候曾經見過一次,乖乖不得了,老嚇人了,聽說是從北邊那過來的怪物,長啥樣的都有,最差的也有化形期的實力,稍微厲害點的滅我們一個村子就是揮揮爪子的事。”豬哥似乎並不反感八戒這個外號,或者說早已經習慣了。
“我靠,那咱豈不是要搬家了?”羅博心裡一驚,雖然傳說有誇大的成分,但看看村子裡這些老弱病殘,全都是家畜級別的,吃肉的就狗叔一個,還是條雜毛狗變來的,就算來個厲害點猛獸估計也都得全嚇跑了。
“那倒不至於,村長去鴻城請救兵去了,到時候帶幾個衛士過來就不怕了。”豬哥理了理頭上幾根豬毛,顯得並不怎麽擔心。
“哦,那我回去跟小雲把這事說說。”羅博告別了豬哥,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隱隱的不安感,讓他的大腦久違的高速運轉了起來。
獄獸這東西他還是頭一次聽說,而且從雞大嬸的重視程度上能夠看得出來,至少對於他們這些村民來說,一隻就是足以讓村子損失慘重的恐怖存在,但村民們的表現都太過輕松了,顯然是數百年的和平生活磨光了他們的危機意識,自己可不能就這樣什麽準備都不做,至少得讓狗叔和牛叔給村民們準備些防身用的武器,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凡事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才行。
想到做到,羅博回家一把將賴在床上不肯下來的羅小雲拽了出來,在去牛叔家的路上把事情告訴了她,不愧是羅博一手帶大的兔子,她很快就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並表示願意幫忙出謀劃策。
兩人來到了牛叔那比其他人家都大一號的房子前,正看到牛叔和狗叔在院子裡喝茶,兩人招呼羅博他們一起坐了下來。
“這種事有幾百年沒見了啊,你們兩個是新來的不知道,上次獄獸出現可是毀了村子附近不少田地,不過好在鴻城的衛士來的及時,沒造成太大的損失。”狗叔用舌頭舔了舔碗裡的茶水,羅博看的一陣蛋疼,明明旁邊的牛叔就可以用嘴啜。“這一次情況跟當年不太一樣,獄獸的痕跡離村子太近了,而且這次還是個吃肉的大家夥,萬一打起來可不是一時半會能解決的,
我還是建議咱們先都搬出去躲一陣子吧。” “唔……話是這麽說,可是現在正趕上村裡妖草收獲的日子,那些妖草不按時采摘的話……”牛叔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妖田可是村裡的核心財產,妖怪也並非不老不死,如果不能更進一步的話,就隻能服用特殊方法培養的妖草來延長壽命,村裡有好幾個已經老到隻能靠妖草過活的老妖了。
“你們兩個有什麽好主意麽?”狗叔歎了口氣,將目光投向了一言未發的兩人。
“倒不是什麽好主意,”羅小雲臉上也沒了以往的嬉皮笑臉,稍微理順了一下思路道,“我覺得還是折中,讓能搬出去的村民都搬出去,時不時回來看看妖田的情況,如果可以采摘了再讓人回來就是了。”
狗叔和牛叔點了點頭,然後又看向了羅博。
“那獄獸就真的那麽厲害麽?”羅博顯然對此還是有些疑問,化形期妖怪身體素質有多麽變態他可是親身體會過的,村裡看起來能打的怎麽也有個七八號人,“如果挖個陷阱,把它困住,我們一群人拿著武器一起上還是能打得贏的吧?”
“話是這麽說,可我們村子除了我年輕時候當過一陣子衛士外,都是沒什麽戰鬥經驗的平民,村裡除了農具也沒什麽像樣的武器,真要打起來萬一出了什麽意外怎麽辦?”狗叔指了指旁邊高大壯實的老牛,“別看他有一把子力氣,真要打起來我能打他好幾個,碰到獄獸連我都不敢獨自應付,更別說別人了,再說了用不了幾天,村長就帶著鴻城的衛士回來了,到時候交給他們處理就行了。”
“唔……”羅博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那還是用小雲的提議吧,就是得讓村民們多跑點腿了。”
“好,我們這就去通知全村人準備行李。”狗叔和牛叔很痛快的同意了兩人的建議。
在四人的分頭行動下,當天下午,村裡幾十號人就帶著鍋碗瓢盆浩浩蕩蕩的來到了距離村子蠻遠的一條大河邊,又乘木筏到了河的對岸才安定了下來。
大家都是化形期的妖怪,對於風餐露宿什麽的倒也沒什麽不適應的地方,反而還挺新鮮的,就算這兩天下雨,附近山坡上還有個能擋雨的大山洞,據說是很久以前一隻強大獄獸的巢穴,不過被鴻城派人來滅掉了。
將所有人都基本安定好了之後,狗叔又找來了羅博二人,說是要再去北邊林子裡探探那隻獄獸的動向,讓牛叔安頓好這裡的村民,他們兩個負責帶人每天回村子看看妖草的成熟情況,說完就趁著夜色離開了暫居點。
“小雲,你怎麽看?我總有種要出事的感覺。”羅博躺在自己掛起的吊床上,一搖一晃的看著正在用火烤著白菜的兔子。
“是啊,按照一般穿越小說的套路,我也覺得這時候會出事,好燙!”羅小雲吹了吹還在冒煙,烤的有些焦黑的白菜,嘗試著咬了一口,但因為太燙而失敗了。
“別跟我扯這個,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給你講的小說劇情都是人家編出來的。”羅博翻了個白眼,“狗叔看起來很緊張,按理說咱們逃到這裡應該就安全了,可是他還是跑去探查情況了,我怕事情沒這麽簡單。”
“唔……有可能真有隱情,要不我們跟上去看看?呸呸呸……”羅小雲第二次嘗試了烤白菜,這次成功的咬了下去,但顯然味道並不理想。
“我倒是想跟著去,但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走啊,明天正好要帶著人回村子,那時候再說吧。”羅博歎了口氣,心中那不安的感覺再次隱隱的冒了出來,不過跟上次一樣,很快就消失了……
次日一早,羅博和羅小雲兩人帶著幾個負責妖田的村民回到了村子,村子看起來一切正常,妖田裡的妖草似乎也沒有要成熟的樣子,而正當眾人準備回到河邊的時候,羅小雲卻突然用手勢阻止了所有人的行動,接著用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片林子。
所有人都順勢看去,都在林子的陰影當中,看到了一雙綠油油的眼睛,這雙眼睛正死死的盯著眾人的方向。
看到了那雙眼睛,羅博頓時隻覺得自己如同是被毒蛇盯上的耗子,呼吸猛然一滯,渾身汗毛豎立,四肢肌肉緊繃,雙腿不自覺的開始向後倒退,心中似乎有一個聲音在不斷的催促著他逃跑。
怪物!
這是羅博的腦海在一瞬的空白之後第一個冒出來的詞匯。
逃!
身體下意識的行動,轉身拔腿……
然而身後村民們的樣子卻讓羅博一瞬間恢復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
這些村民都是由弱小生物修煉而來的妖怪,此時受到了生命的威脅,強一點的還能站在原地發抖,弱一些的乾脆直接坐在了地上。
難道要拋下他們逃走麽?拋下相處了數十年的如同親人一般的鄉親們?
羅博看了一眼旁邊同樣在發抖的羅小雲,在與她目光交錯的瞬間,她停止了顫抖,片刻後,她的眼神也恢復了正常。
“你引開它的注意力,我去找能用的武器。”危機之中,羅博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強行讓有些不受控制的身體鎮定了下來,短時間做出了他認為正確的判斷。
“走!”看到羅小雲點了點頭,羅博便一聲低喝。
出於對羅博的信任,羅小雲毫不猶豫的向著那對眼睛的方向衝了過去,而羅博則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跑去,那裡應該還放著許多石質的健身道具。
這時村民們才被羅博的低喝驚醒,才一個個趕忙連滾帶爬的向著村外的方向跑去,和羅博曾經猜測的一樣,他們在敵人和源自本能的恐懼面前,甚至連主動逃跑的勇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