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孚怔怔地看著那停滯的畫面,目光久久不肯離開,而苟先生也不急,找了一把椅子做了下來。靜靜地等著高孚的回應。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高孚才緩緩地開口說道:“為什麽?為什麽要選我?為什麽要把這虛無縹緲的仇恨加在我身上?”
“我們別無選擇,無論是你的性格,還是還是你當時的處境,沒有人比你更合適了!”苟先生面無表情的說道,他的臉上並沒有任何歉意。
“去你娘的狗臭屁,憑什麽?老子又沒欠你們。就特麽因為老子好欺負,你們他娘的就非要選我?”高孚這個一向慈眉善目的老獸人,這時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那麽不堪入耳,這是他第一次那麽歇斯底裡,即使在他面前的人是讓整個六界都聞風喪膽的苟先生。
苟先生並不在意高孚的態度,只是冷笑道:“這事確實是我們對不起你,所以我可以原諒你對我的無禮!說到底這事還得怪你大哥,如果他不聯系歸一教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這時高孚沉默了,自己悲慘後半生的始作俑者正是自己敬愛的大哥,此時此刻對於自己的大哥高孚的情緒是複雜的。若說恨,高孚恨不起來,他知道大哥其實比誰都要無奈,若讓他站在他大哥的角度上他也會如此選擇,畢竟事關整個六界的安危。若說不恨,可穆法沙確確實實是他悲慘人生的罪魁禍首。
看到沉默的高孚,苟先生又發聲了:“穆法沙雖然幹了件蠢事,可也給我創造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那就是你,一個在獸族和歸一教之間搖擺不定的人。”
只聽見“哼”的一聲,隨後高孚便自嘲道:“一個牆頭草罷了,有那麽重要嗎?”
“看來你還不知道自己的價值,我調查了歸一教近萬年,除了格裡爾斯的事件外,始終是一無所獲,他們的組織結構之嚴密,挑選教徒之謹慎簡直是令人發指。我試過無數種方法,可就是滲透不進去,而且歸一教裡全他娘的是瘋子,一被抓就選擇自殺,擋都擋不住。而你就不同了!”
“就因為我沒自殺?”高孚訕笑道。
“非也,非也,你不會自殺這事我早就料到了,這也是我當初選你的理由之一!因為你進入歸一教的目的本來就不純,那些所謂的信仰,你也不一定會全部接受!簡單地說,在為你那大哥報仇以前,你是不會主動找死的,而且你對萊恩的感情極深,你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歸一教對獸族不利的。”
高孚這時也被苟先生的話所吸引,眼前的苟先生把自己分析的太透了,他大哥雖然是始作俑者,可正真操控自己人生的,正是這個深不可測的六界傳說。於是高孚問道:“我還是不清楚,我自己的意義。”
“善良,重情重義,優柔寡斷,你的這些品質,在我看來全都是些狗屎!想要成大事,這些品質一點兒都不能要。像你這樣的人,歸一教根本連看都不會看,更別說讓你入教了。可他們還是讓你加入了歸一教,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苟先生沒有給高孚回答的機會,就迫不及待的自己回答道:“因為他們也沒辦法,沉睡在黑晶礦中的那人馬上就要醒來了,那人若是醒來了,想要在找到他並抓住他,那就千難萬難了,我想歸一教肯定是舍不得放棄這一機會,所以你才會有機會加入歸一教!”
“可我並不知道黑晶礦在哪兒啊?他們讓我加入歸一教又有什麽用呢”
“話雖如此,可歸一教的人並不知道這一點。
而且我還特地拜托凌霄宮的那個小家夥假意追殺你,其目的就是為了讓歸一教的人產生誤會,讓他們認為你可能掌握著某種信息,才會招致凌霄宮的人追殺。” “可那又如何,我還是不知道黑晶礦所在,歸一教就算救了我,他們還是沒法從我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這沒關系,無論你知不知道黑晶礦的位置,他們還是會派人去長青星的。你是現成的,也是最好的人選,他們沒有理由不用你。而且等到時機成熟了,我自然會把黑晶礦的位置透露給你,讓歸一教的人認為你還是有用處的。不然你以為你為什麽會能夠發現黑晶礦?”
“可我在歸一教的日子並不長,我也不知道他們是如何把我帶到他們的總壇的,僅知道是在須彌星。就像你說的他們的組織之嚴密簡直就是令人匪夷所思,我雖然呆在歸一教裡,可任何聯系都是單向的,到頭來我幾乎還是對它一無所知,除了那個所謂的世界真相!”
“夠了,完全夠了,我壓根就沒打算過把歸一教連根拔起,我只是想找到一個活的歸一教人罷了!”
高孚是越聽越糊塗,一個活的歸一教人有那麽重要嗎?可以讓苟先生不惜花幾百年的時間布局,甚至連黑晶礦也賠上了。
“你是不是在懷疑自己的重要性?”苟先生好似能看透高孚的想法。
高孚也很直接的就承認了,於是點了點頭。
“我一直就很好奇,歸一教死如何發展教徒的?六界的人都知道歸一教的最終目的死搞死整個六界的人,可這樣的組織居然還有人加入,難道這群人都急著去找死不成?所以我認為歸一教給你們洗腦的方式一定很有趣,歸一教肯定給你們承若了某種東西,那種東西可以讓你們忘記對死亡的恐懼!”
“所以你想知道他們向我承諾了什麽?”
苟先生沒有說話,只是微笑看著高孚。
“平白無故的玩弄了我的人生,我為什麽要告訴你?”高孚斜視著苟先生。
“能讓人連死亡都不懼的東西,我想除了重生,那就是永生了”苟先生的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漫不經心地說道。
“你他娘到底有多閑,既然知道了,還問個鳥啊?”
“他們說讓你永生或是重生,你就信啊?我真正想知道的是他們說服你的方式。”
從大義上講,高孚應該告訴苟先生,可是高孚或許無法釋懷苟先生對他做的一切,他在猶豫應不應該告訴苟先生。難得這次他掌握了主動權,他想不能就這麽便宜了苟先生。
高孚又沉默了,“我知道歸一教告訴我的世界真相肯定不是全部,但你肯定知道這個世界的全部真相。所以……”
“所以你想做個交易?好!就這麽辦!你告訴我,我想知道的。我告訴你,你想知道的!”苟先生的回答很乾脆。
……
那天以後,高孚就失蹤了,審問他的那刑訊高手,怎麽也想不起來那天發生的事。有人懷疑是歸一教的人把他救走了,也有人認為是獸皇搞的鬼。
元老院為此和獸皇爭扯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皮,但最後還是不了了之了。總之那天以後高孚再也沒有出現過,直到那件事情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