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覺得身上很冷,這種冷是如同十二月立於江邊,寒風夾著飛雪從臉上呼嘯而過的那種深入骨髓的冷,可現在正是七月盛夏,老王也不是在寒江邊,實際上他正在自家的茶館裡。
“老板,再來壺茶。”面前這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大漢忽然說道。
老王冷冷的打了個寒顫,趕忙應道:“好呐!”急忙忙的跑到廚房去拿茶,說也奇怪,離開這個男人五米之外,這種寒冷的感覺竟然漸漸消失了,老王忽然明白了,這個男人是寒冷的來源。老王曾經聽街口那個當過兵的孫瞎子說過,戰場上有些殺人如麻的猛將會無意間散發出令人發寒的氣勢,若是有人無意靠近會宛若墜入無邊煉獄。“這就是殺氣,你們懂什麽!”當時孫瞎子以一副神秘的口吻說道,那隻瞎了的左眼看起來更加恐怖了。
“這肯定就是孫瞎子說的殺氣了,可是為啥這個男人會有殺氣,他是什麽人?”老王在心裡想,他慢慢的提起一壺燒開了的濃茶,可是雙手不由自主的抖動,竟把好好的一壺茶都潑到地上去了。“老王,茶呢?”前堂傳來了催促聲,老王心裡越來越害怕,他忽然轉過身,將燒茶了爐子移開,面前出現了一道暗門。
“還好在牆上留了一道通往隔壁的門。”老王得意的想,他準備等這個奇怪的客人走了再回來,在這之前,他準備躲在隔壁買燒餅的老武家了。就在老王打開門往裡鑽之際,他忽然感覺寒氣大盛,接著背心一涼,在意識模糊的最後之際,他看到了一把流著血的匕首從自己背後抽出。
“老板,茶怎麽還不來!莫不是怕灑家少了你的茶錢!”絡腮胡的大漢似乎是等得不耐煩了,連聲催促,周圍的客人都嚇得離這個面目恐怖的大漢遠遠的。“客官,來了您呐!”一壺茶被一個笑眯眯的胖子提了過來,赫然正是老王。大漢的目光在老王臉上轉了一圈,點了點頭。
而此時,離老王茶館一條街的凌雲樓上,一個白衣男子正在自酌自飲,可奇怪的是整個酒館二樓竟然隻有他一個人。
“二十年的女兒紅,果然是好酒。”白衣男子喃喃的說道。
“公子,那老王酒館我們的人控制住了。”不知何時,他面前多了三個人,一個體態臃腫的胖子,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還有一個竟然是婀娜多姿的紅衣美人,而此時,那個胖子正雙手低垂,恭敬的向他說道。
“周圍的三個乞丐。”白發老頭說道,他的話很簡潔,可白衣男子知道他的意思是周圍的三個乞丐也換成了自己人。
“公子,嘻嘻,街邊周圍的小販也全部替換好了。”紅衣女子笑嘻嘻的說道,她的態度遠遠沒有老頭和胖子那麽恭敬。
“喂,朱雀,在公子面前要規矩點。”胖子忍不住說道。紅衣女子秀目一瞪,正要說話,卻見白衣男子單手一伸,道:“無妨,山鬼,拌豬,朱雀”,他的目光從白發老頭看到紅衣女子,“你們三個是我手下最出色的三個殺手,因此哪怕是在我面前也是可以擁有一定特權。”他微笑的說道,可是哪怕是之前態度最散慢的朱雀此時也是屏氣寧息,因為他們都知道面前這個年紀不大的男子有多恐怖。
果然,接著白衣男子笑容一斂,說道:“可是這次任務事關重大,要是刺殺目標失敗的話,你們別怪我不念舊情。”
“公子,您放心吧,這次任務我們三個出動了各自手下總共最出色的十七個殺手,就算是武林上的第一流高手也難逃一死。
”紅衣女子朱雀忍不住說道。 胖乎乎的拌豬亦是說道:“不錯,這十七個殺手都是百殺級別的精英殺手,而屆時視情況我們三個也會出手,公子完全可以放心。”白發老頭山鬼也點點頭,表示讚同。
白衣男子卻緩緩搖頭,說道:“你們三個都有各自單獨刺殺一流高手成功的經驗,幾乎可以說得上是殺手中的殺手,就算拋開各種暗殺手段,你們的武功雖還算不上頂尖高手,也可躋身一流高手之列。”
他的語音漸漸低沉,“可是這次情況不同,這次任務的酬金幾乎算得上組織收到的最重的酬金了,比二十年前刺殺少林長老玄空,十年前刺殺魔教旁支血衣門門主白扈城的酬金更好,可見這次的任務難度之大。”此言一出,三人都露出了驚訝之色,朱雀更是說道:“竟然比這兩次刺殺難度還要高?那玄空精通少林絕學金剛伏魔功,血衣門是魔教旁支中實力最強的一支,那白扈城五大魔功更是掌握了其中之三, 此二人都是武林的頂尖高手了,此次任務不知給了什麽報酬竟更勝這前兩次。”
白衣男子說道:“也不瞞你們了,這次任務的定金乃是三顆剔骨換心丸,五粒白首回春丹,事成之後,再加太陰玄鐵,業火紅蓮,以及失傳已久的神功天殘功。”
山鬼、拌豬、朱雀都是倒吸了口涼氣,那剔骨換心丸是西南神農教的一等秘藥,傳說隻要吃下一顆,就可以使人提升資質,就算本來是一個資質平平的人,吃了此藥也會變成武學奇才,而那白首回春丹是醫鬼燕三的得意之作,不論多重的傷,隻要服下此藥幾乎都可以保住一線生機,對於武林中人來說,幾乎是多了一條姓命,而自醫鬼去世之後,此藥無人可煉製,其珍貴可想而知,其余的像太陰玄鐵,業火紅蓮之類的,更是傳說中的神物,幾乎沒人見過。三人都是心裡悚然,不過三人都是精英殺手,幾乎一瞬間都冷靜下來了,山鬼掏出了一副黑漆漆的手套帶上,而拌豬與朱雀也是各自默運功法。白衣男子暗暗點頭,三位手下的表現讓他頗為滿意。
就在這時,一輛馬車從城門口緩緩進入,白衣男子暗暗點頭,“目標來了。”他坐的這個位置正好可以把整個街上的場景一覽無余,而這時,他周圍的三個手下已經不見了,他知道,他們三個已經去了最合適的位置了,就像是陰影中的毒蛇,隨時準備給獵物致命的一致。白衣男子忽然覺得心裡有些煩躁,走到窗前,“天氣悶熱,看來要下暴雨了。”白衣男子悠悠歎了口氣,“隻是不知道,到底誰是獵物,誰又是獵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