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托光明之主名的,必將勝利。
――《聖言書第四章尤薩拉斯書第二十七節》
入秋以後,天氣開始變涼了。路邊往來的行商已經開始販賣冬天的棉衣,野地的枯木開始像紙皮一樣凋零。昨晚暴雨衝垮的房屋也陸陸續續的重建了,無論在什麽地方,都有人艱難卻堅強的活著。
“洛斯特先生……”一陣微弱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洛斯特回頭望去,原來是盧瑟,這家夥一身的泥水,涼風一吹他就瑟瑟發抖。
“哦?是你啊,洛卡在上,昨晚的暴雨沒對你的房子完成什麽影響吧?”
“額……洛斯特先生……我家的房子在昨晚被毀了……畢竟……他太老了,那是我祖父留下的老房子了。”
“那可真是抱歉,不過你找我有什麽事麽?”洛斯特問到“你還惦記著那200個金幣?”
“不……啊!是的洛斯特先生,我現在需要那筆錢來……修我的房子。”盧瑟的話聽起來含混不清,洛斯特覺得他好像在撒謊。
“嗯,我會幫你的,不過不是現在,我也有事情要忙。”洛斯特委婉的回絕了他。
“那……一路平安洛斯特先生。”盧瑟顯得有些落寞,他簡單的說了兩句就離開了。
洛斯特注視著他遠去的背影,這家夥在往南邊走,那正是墓地的方向,他要去幹什麽?洛斯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選擇在後面慢慢跟著他。
只見盧瑟一個人來到了墓地裡,他左右張望了一陣子,然後從兜裡拿出來一個藍色的陶瓷盒子,他把這盒子小心翼翼埋在了一座墓碑旁,然後疑神疑鬼的離開了。他的神態明顯很慌張,遠遠的都能看見他的身體在發抖。
“這家夥在搞什麽?”洛斯特在確認了盧瑟已經走遠之後,便去墓碑周圍尋找他放的藍色盒子,這是一個隻有拳頭大小的工藝品,上面雕刻著黃色的眼睛狀花紋,看起來十分精美。
冉.阿讓,這是墓碑主人的名字,阿讓,這不是盧瑟的姓氏,所以說這不應該是盧瑟的家族成員,那麽他來這裡應該不是為了緬懷或者祭拜。至於這個藍色的小盒子,也絕不簡單,眼睛狀的花紋一般都跟法器有關。“如果亨利埃塔女士在這裡,她肯定能夠認出來。”洛斯特一邊想著,一邊順手帶走了小盒子,他一來是想看看這到底是什麽,二來這麽精致的東西就算不需要可以找個不識貨的狠狠宰一筆。至於冉.阿讓這個名字,洛斯特覺得需要去治安隊查一查。
初秋的上午很涼爽,幾個士兵在院子裡悠閑的喝酒下棋,今天帕斯卡隊長去了省裡,這些人都很懈怠。
“是戰棋麽?朋友們?”洛斯特站在下棋的士兵身後,他已經旁觀了好一會,可這兩個全神貫注的家夥完全沒發現他。
“隊……傳教士先生!”這兩個家夥嚇了一跳“您……您來了。”
“沒事的朋友們,你們繼續吧。”洛斯特面帶微笑的說到“我不會告訴隊長的,我過來是想查查鎮上的人員資料。”
“對了,昨晚那個家夥怎麽樣了?”
“他啊,到現在還沒睡下,還在發瘋呢,帕斯卡隊長讓我們看好他,然而我們哪裡會照顧他,隻能看著他鬧到筋疲力盡吧。”
“真是可憐的家夥,先帶我去檔案室吧,朋友。”
“好的,傳教士先生,我帶您去找。”
“彌撒洛克,多謝。”
冉.阿讓,男,王廷歷177年生人,
王廷歷217年病死,死於腐蝕病,生前為醫生,因是外來人口,家族不可考…… 盧瑟.菲利普,男,王廷歷198年生人,本地人無業遊民,父親卡爾.菲利普,祖父亞當斯.菲利普,皆為農民……
洛斯特花了半小時才找到了這兩個人的檔案,在確認二人確實沒有任何關系後,他的疑心更大了,難道盧瑟這個家夥在謀劃或是被利用做什麽大事麽?顯然對他來說更傾向於後者。
在洛斯特查閱完資料準備放回書架時,一張褶皺不堪有明顯塗改的書頁掉了出來,這張是畫了紅圈,也就是說,這是一個已故之人的檔案。
阿爾伯特.斯科特,男,生於王廷歷204年,207年失蹤……死亡。養父為現任領主,前斯摩爾公爵,皮埃爾.斯科特。
這張檔案在失蹤和死亡那裡有很明顯的多次塗改痕跡,顯然這資料被人改過很多次,然而更令他吃驚的是領主居然還有個養子,不過命運多舛。僅僅在兩歲就死了,然而死因卻不明不白……這激發了洛斯特繼續調查的好奇心。
“傳教士先生,您要和我們吃午飯麽?一個士兵站在樓梯口喊到“我們這裡還有酒。”
“啊?啊,不用……”然而洛斯特的肚子此時卻發出饑餓的聲音,他從昨晚到現在還沒吃東西。“好的,我很樂意,朋友。”
這群士兵在院子裡擺了一大張桌子,他們準備了些烤土豆和烤牛肉,這者都是從行商那裡換來的,又買了三四瓶龍舌蘭酒,看來這酒在歐文鎮很受歡迎。“看來隊長不在,你們就無法無天了啊”洛斯特一邊說笑著和他們一起坐下,開始享受這免費的午餐。
“這牛肉是醃過的。”一個士兵不滿的說到“根本不新鮮。”
“新鮮?你已經喝多了吧?”另一個士兵嘲諷道“整個大陸能找到一隻健康的牛都不錯啦!”說完,他抓起一塊土豆大啃起來。
“小年輕,你知道什麽!”一個年齡大些的軍官說道“三十年前,歐文這裡的牛肉多到吃不完,就現在這種,放原來白給都沒人吃呢!”
“醒醒吧老頭子!”剛才那個不滿牛肉的士兵給他倒了杯酒說道“世道變了!”
“對啊,這世道早變了!哪還有能為了王廷教廷賣命不要錢的傻子?去他媽的為了王廷!”
“哈哈!去他媽的為了王廷!來!喝!”
“為了自己!乾!”
“乾!”
洛斯特看著他們嬉笑怒罵,而他自己一口酒都沒喝,他一個人靜靜的啃著土豆和牛肉,看著面前這些“醜態畢露”的士兵們。這些人現在的心情是這片土地上最少見的快樂,此時此刻,這個院子仿佛成了歐文鎮唯一的樂園。
“多謝款待,朋友們,我先告辭了。”他一邊說著,一邊順手拿走了兩個土豆。
“再見,洛斯特先生,一路平安。”
洛斯特耳邊一直縈繞著那些士兵們的歡笑,在歐文鎮除了無憂無慮的孩子們,他還從沒有見過一張笑臉。洛斯特決定下午在鎮子裡逛一會,晚上去墓地裡看一看,他要去找傑伊,通常靈魂都是具有強大能量的,在將來的戰鬥中,他需要傑伊的能量,但這需要傑伊本人的同意才行。有的古老巫師會直接提煉靈魂用作力量,洛斯特不會,因為提煉過的靈魂將從此消失乾淨不會再轉生,這對死者過於殘忍了。而洛斯特隻想和傑伊締結一個簡單的契約,讓傑伊給他灌輸力量就可以了。
教堂那邊的鍾敲響了十二下,是正午了。他漫無目的的來到集市中心,這裡聚集了大陸各個國家的商人,這裡既能買到勒斯班尼斯的龍舌蘭,也能買到埃德羅格的卷煙,甚至尤薩利亞的匕首,隻要有人在的地方,就有生意,這話永遠不差。
“抵製黑商!”在一家酒館的門口掛著這樣一個招牌,洛斯特笑了笑,一般有黑市貨物的店才會掛這種暗語,沒想到這個鎮子裡也會有這種商人,他決定去這家店看看。
“店家, 有白麵包麽(老板,有黑貨麽)?”洛斯特徑直走到了櫃台,他用手敲了三下櫃台,這是黑市慣用的暗語之一。然而掌櫃沒有理他,直接遞給他一杯酒。
“店家,這酒裡摻水了,上好的來!(我知道你家有貨)”
“酒就這種,還有麵包,是小麥面的白麵包(我們是正經商家)”
“我聽說你家的麵包摻了木屑?(我知道你家賣什麽!)”
“你不吃黑麵包?(你看起來不像這條道上的)”
“我還吃木渣做的!(別唬我,我黑市上比你混的熟。)”
“你不信?我帶你去廚房看看?(有貨,來看看。)”
“那就瞧瞧!”
洛斯特跟著老板來到後廚,這裡有一個暗門,暗門下面是一條長長的地道,遠遠可以聽到在地道的盡頭有一陣陣吵鬧聲,看來是個不小的店面。
“你是玻爾的人?”走到門口時,老板攔住了他。
“額,嚴格來說,我們都是光明之主的仆人。”
“哦,這年頭黑麵包裡都摻木屑了。(好人居然都沾這條道)”
“別吐出來就行。(大家都是一條道上的,不說出去對誰都好)”
老板為他打開了門,眼前的景象真是別有洞天,這裡有礦上的工頭,有私酒販子,甚至那個每天在街上喋喋不休的傳教士也在這裡,他正躺在一堆羊皮上醉醺醺的喝著酒。
“嘿!吃爛麵包的!”
這聲音讓洛斯特心裡一驚,“吃爛麵包的”是黑市對法師的稱呼,居然還有人在這裡認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