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不屈服於可憎的敵人,若他們敢褻瀆神明,吾等必將回擊。
――《聖言書.第四章.尤薩拉斯書.第五十節》
深夜,從北邊的天空傳來了轟鳴的雷聲,伴隨著讓人瑟瑟發抖的冷風,歐文鎮迎來了長久乾旱後的第一場雨,這場雨狂暴的傾瀉在每一棟房子上,使那些乾燥開裂的土牆紛紛加速倒塌,那些時起時伏的尖叫聲也隨著土牆淹沒在這大雨裡。此時洛斯特一個人呆在莊園的地窖裡,專注的處理著他的那些植物,他把那些根莖砸碎放進一個壇子裡,又在外面壓上一塊石頭,這樣植物就會開始發酵,發酵的液體就是玻弗瓦的原漿。當水滴順著棚頂慢慢滴落下來,他才發現外面已經下雨了。洛斯特擦了擦手提起一盞燈,推開了地窖的門,外面的雷聲轟鳴著整片莊園,遠處的幾棵樹已經被閃電劈開。
嗯?洛斯特停住了腳步,他好像在剛才閃電亮起的時候,發現北邊的山上有什麽東西,某些本不該存在在那裡的東西,那仿佛是一個人,不過他的身高有些詭異,仿佛比樹還要高一些。洛斯特握緊了提燈,他等待下一道閃電劈落,他想看看那到底是什麽東西。
窟....隆隆隆......這次雷聲不像上次那樣尖銳,這聲音很低沉,仿佛就像是野獸的低吼。洛斯特死盯著那座山的山頂,這次他看的更仔細了,那確實是一個人型生物,他直挺挺的站立在山頂上,不知道在做些什麽。不過他還沒等多看幾秒鍾,一切又變成了黑暗......哢!又一道閃電劃過,這次洛斯特看清楚了,那家夥居然在吸收閃電!只見閃電落在他的身上,讓他的身軀發出藍白色的光芒,難怪他會選擇在這種天氣站在山頂這最容易被雷擊的地方。“暗藝術......雷麽?”洛斯特站在雨中思考著,他依稀記得這種法術,它的原理是通過身體轉化任何具有有傷害性的力量,然後把這種力量保存在身體裡,就像曾經法師從大地裡汲取法力一樣,不過這種法術要承受巨大的痛苦,這也是大多數邪術的共同點。之後當第三道閃電劃過時,洛斯特向山頂再次望去,那家夥已經消失了,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衣服早就濕透了。
洛斯特現在心情很凝重,他此時終於深刻的明白了自己的對手是個什麽樣的家夥,怕不是這300金幣的賞金能讓他送了這條小命。“講真......我覺得我可以逃跑了......”洛斯特心裡有些害怕“要對付這家夥我得有充足的法力才行啊.......”一邊想著,他一邊望向地窖“這些可不夠啊......”
“您有空嗎?洛斯特先生?”洛斯特回頭望去,是領主的老管家,他和幾個傭人正在搬運一些木板。“鎮子上有些房屋因為暴雨倒塌了,領主正在組織救援,您能來幫幫忙嗎,幫我把這些運上馬車。”
“樂意效勞,管家先生。”他禮貌的彎腰微笑“這是我的榮幸。”
“對了洛斯特先生,您會下棋麽。”老管家忽然問了一句。
“哦?”洛斯特驚了一下,他記得皮埃爾之前好像提起過,老管家是個愛下棋的人。“就是領主桌子上擺的那個麽?抱歉,我不太了解。”
“如果您有空,我願意教您,這是一種很有趣的博弈,不過自從斯摩爾戰敗後,會的人越來越少了。”他的語氣有些哀傷,眼角劃過一絲水跡,像是淚水又像是雨水。
“管家先生,您是斯摩爾本地人麽?”
“是的,
我故鄉在首都聖山城,十五年前來到歐文這裡,那地方十五年前可不是這幅模樣,那會這裡偏僻的連法師都沒有,我當時還在想,天呐,我這簡直就是流放,不過後來我發現,這裡的空氣比起聖山城那股嗆人的怪味好多了,當然不僅僅是空氣,當時的歐文鎮是全斯摩爾最乾淨的地方,甚至整個大陸也找不到幾個。”管家說到這裡停下了腳步,他往遠處鎮子的方向望去“今天的雨水壓住了以往的臭氣,空氣還能好一些。僅僅兩年功夫,這裡就變成了這樣,真可惜。” “是戰爭開始後的兩年麽?”洛斯特問道“我記得斯摩爾戰爭是兩年前爆發的。”
“正是那場戰爭,若不是領主公爵在這裡維持秩序。這裡會更爛。”
“管家先生,領主他不是斯摩爾的人吧?我記得領主的姓氏好像是......”
“斯科特,皮埃爾.斯科特。領主大人是勒斯班尼斯的王裔,年輕時領主加入了教團騎士團,之後領主在斯摩爾參加過抵抗野蠻人的戰爭,後來因為軍功卓著,以及斯科特和歐文狄格斯兩家關系友好,斯摩爾王家就封了領主公爵爵位以及領地,他就因此留在了這裡,也就是在那時候,我被派到了這裡。對了洛斯特先生,忘了告訴你,我的名字是霍爾斯。”
“好的霍爾斯先生,把它遞給我吧。”洛斯特和管家在雨中一遍閑聊一遍搬運著木板,直到裝滿了三輛馬車,他們才回去休息。“今晚不會有什麽空閑的,洛斯特先生。”一邊說著,霍爾斯端來了棋盤“我們下會棋吧,我教您怎麽下。”
“我的榮幸,霍爾斯先生。”洛斯特端坐在椅子上,他等不及想看這種棋的玩法。
“這是舊斯摩爾的戰棋,棋盤規格為30*30,您和我每個人可以在盾、槍、騎、劍、弓五個兵種共五十個棋子中挑選三十枚,開局前在從邊緣向內10*10的范圍內先布局,勝利的方法就是消滅所有敵人的士兵或者領袖。”說罷,霍爾斯又從兜裡掏出兩枚金色的棋子,一個上面雕刻著正在祈禱的祭司,一個雕刻著面目猙獰的多拉貢人。“這是統帥棋,他們在棋盤內無法移動和攻擊,所有兵種攻擊一次就可以消滅,這兩個可是我當年在聖山城花了大價錢從收藏者手裡買到的純金製品。”“霍爾斯先生,這些棋子有什麽不同麽?”洛斯特問道。“是的,五個兵種有互相的克制關系,盾克劍、劍克槍、槍克騎、騎克盾,弓不克制其他且不被克制。如果是克制關系的,克制者攻擊被克制者一次就可以消滅,相反則要攻擊三次,沒有直接克制關系的需要兩次,盾、劍、弓、槍一次移動一格,騎一次可以移動五格,弓的攻擊距離是五格,剩下的都是一格,槍可以向左右和斜線攻擊,其余隻能攻擊正前方,劍可以斜線移動,其余隻能前後左右移動,盾在被克制需要攻擊四次,被克制需要兩次才可消滅,你每個回合可以移動十次,每個兵種最多三次,每個兵種在布局前最多選擇十個。”
“還真是複雜啊,霍爾斯先生。”洛斯特對著棋盤苦笑起來,他的目光則一直盯著那個雕刻著多拉貢的棋子。“不過......試一試也不錯,聽起來很有趣。”
“如果您能贏過我,我會付給您50個金幣,反之......這賭約長期有效,您要賭麽?”霍爾斯笑著說到,他好像胸有成竹的樣子。
“算了吧,霍爾斯先生,我簡單玩玩就可以了。再說,我還有正事要做呢。”洛斯特說道“興許等這件事結束,我會找你下下棋。”洛斯特一隻胳膊杵桌子上,顯得有些疲憊。“我們先來一盤試試吧。”說著,他拿起了那個雕刻多拉貢的統帥棋“我選這個可以麽?”
“當然可以,洛斯特先生。”霍爾斯說罷拿起了一個擋板放插在棋盤正中“布局吧, 開始了。”
他挑選了10枚騎士10枚盾兵和10枚弓兵,把盾放在弓的前面擺成了一個類似箭頭的陣形,把統帥放在陣形的裡面保護著,剩下的10個騎士則平均在棋盤的左右擺開。反觀霍爾斯那邊,他兩邊各放了五個弓兵和五個盾兵保護,正中十個槍兵保護統帥。
“不錯的陣法,洛斯特先生。”霍爾斯的語氣有一些讚賞“你的悟性不錯,很具有進攻性。”然後霍爾斯話鋒一轉“不過......想要贏還是有一些難度的。”
洛斯特發現他的陣形正好反製了自己的進攻,兩邊的弓兵和盾兵依次向內向後排列,自己的騎兵很難突進後排,即使突進到了後排,也會被槍兵絞殺乾淨。如果想贏,可能需要把盾兵頂在前面衝上去才行。
“紳士們,現在可不是下棋的時候。”門外傳來了皮埃爾焦急的聲音,他一邊脫著外衣一邊急促的向壁爐走去。他滿身是水,頭髮也因為淋雨變得一團糟。“霍爾斯,你帶人去礦區那裡,出大事了,我換身衣服隨後就到。”
“好的老爺,我能問一下是什麽事情麽?”
“礦難,下雨的時候,礦井裡還有十多個礦工在下面,大雨衝垮了礦洞的支柱,導致他們現在生死不明。”
“我和您一起去吧,霍爾斯先生。”洛斯特說道“彌撒洛克,領主閣下,我們先走了。”
臨走前,洛斯特又看了一眼剛剛的棋盤,那個金色的多拉貢棋子正對著對面祭司的方向,露出他鋒利的獠牙和巨大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