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我實在告訴你,就算你走在漆黑的路上也不要懼怕,光明之主永遠與你我同在。
――《聖言書第七章溫斯莫克書第一節》
洛斯特和皮埃爾慢慢悠悠的來到了治安隊的塔樓,時間已經快到正午了。“請通報一聲,皮埃爾.斯科特領主來訪。”領主的隨從喚醒了門崗前慵懶的衛兵,那個衛兵看是領主的人,飛快的跑回去報了信。不久,治安隊長率領他的隊員們匆匆忙忙的趕來迎接。“領主大人,治安隊隊長帕斯卡爾向您匯報!”隨著一句響亮的男聲,整個隊伍整齊的向領主敬禮,他們把左手握拳舉於右肩,右手放在背後,這是標準的尤薩利亞式軍禮。在斯摩爾戰敗後,王廷指派了尤薩利亞的臨時政府。尤薩利亞是王廷中最好戰的國家,他們的軍禮和軍規也廣泛傳播在整個大陸。領主與洛斯特下了馬,然而領主卻以斯摩爾的舊式軍禮作為回敬。
“上午好啊帕斯,彌撒洛克!”後面那句話的意思是光明之主與我們同在。皮埃爾一邊面帶微笑的打著招呼,一邊往裡走著。“屍體你們安放在哪裡?”
“彌撒洛克,那玩意在地下,領主大人。”隊長一臉嫌棄的說道“那玩意太臭了,還一直發熱,我們誰都受不了那個。”“發熱?”領主一臉不解的問到“屍體也會發熱?帕斯,你又醉了?”“千真萬確領主大人,昨天白天還好好的,晚上那東西就開始發熱發臭,我們嚇得還以為它活過來了,就又用刀砍了好幾下。”聽到這裡,領主有些疑惑,他轉身問向洛斯特“洛斯特先生,看來需要您來解釋一下了。”“打開地窖吧,我去看看。”洛斯特說道。
只見兩個戴著口罩的衛兵緊皺眉頭的打開了地窖,當木門一開,一股霧氣伴隨著屍臭從裡面衝了出來。“給我口罩,再給我一把小刀。”說完,洛斯特便準備下去了。黑暗中的地窖沒有想象中的涼爽,反而悶熱異常,洛斯特點燃了火把,他看到那俱屍體就擺在草墊上。
“雖然是我打死了這家夥,但我還沒有仔細觀察過它。”洛斯特喃喃自語道“膚色泛藍,可能是死亡導致膚色變潛,上肢和牙齒異常發達,但下肢退化。”他拿起了小刀,割開了怪物的皮膚,這家夥的血居然也是藍色的。“血液為藍色,應該是奧術生物,皮膚因死亡軟化,皮下在死亡後卻沒有僵硬。”然後他又把屍體翻了個身。“後背多處骨折於傷,2通過脊椎形狀和生殖特征判斷,死者生前為人類。”隨後洛斯特又劃開了怪物的胸膛“肺部程藍色,主要髒器已被嚴重感染,心房變異腫大。”然後當他切開怪物心髒時,一股黑色的氣體突然從裡面翻湧出來,這味道不是屍臭,像是泥土的味道,還混合著什麽別的東西,這氣味很熟悉,但就是形容不出來。這股氣體讓洛斯特有些驚訝,如此嚴重的腐蝕,這個邪術士到底是何方神聖?隨後他又切開了腹部“胃袋和腸道皆內有深藍色殘留物,死者生前曾食用大量含有奧能物質,內髒完全腐爛,根據程度判斷,死者生前內髒就已經潰爛。”洛斯特擦了擦汗,他又要來了一把錘子,敲開了怪物的頭骨“大腦嚴重萎縮,根據程度判斷應有半年以上,綜上所述,死者於半年前變異,變異後喪失理智,退化情況特征類似於暗族,根據其他特征,死者為成年人,並不是失蹤兒童之一。”洛斯特整理好了報告,準備向領主匯報結果。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吸了差不多一小時屍臭的洛斯特走出地窖後,突然感覺空氣是如此清新。
“領主閣下!屍檢完成了!……領主閣下?”然而他並沒有看見領主,門口隻有兩個衛兵。“領主閣下!您在嗎!”洛斯特大喊道“屍檢完成了!” “抱歉洛斯特先生,我剛才在跟帕斯隊長談論一些事情。”皮埃爾從塔樓中走了出來,他和他身後的帕斯卡都是滿臉愁容。
“領主大人,這是屍檢報告,帕斯卡隊長,請您查一下最近兩年的失蹤人口,特征是男性成年人。”洛斯特把報告拿給了領主,領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當他看到那句死者不屬於失蹤兒童時,眼中流過一絲希望。
“洛斯特先生,如您所說的話,這怪物與失蹤的孩子有什麽聯系?”
“領主閣下,導致死者變異為的,是邪術士,而邪術士正是孩子失蹤的最大嫌疑人。”
“邪術士?!”皮埃爾的手有些顫抖了“你是說,歐文鎮這附近有邪術士?”
“是的領主閣下,不過請您冷靜,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
“光明之主啊!請您保佑那些孩子們吧!”皮埃爾有些激動,他隨軍多年,十分了解所謂邪術士的恐怖。
“洛斯特先生。”皮埃爾神情有一點點緊張“一定要在一個月內解決這件事,因為.......”
“領主大人,傳教士先生,我查了失蹤人口檔案,本地沒有成年失蹤人口。”還沒等皮埃爾說完,帕斯卡的聲音就從遠處傳來了。
“好的帕斯,我知道了。”領主沒有繼續說下去,他臉色依舊一片愁容。
天空的烏雲散去了,正午灼熱的陽光再次肆虐在這片荒蕪之地上,他們火化了那具屍體。火焰在空氣中肆意跳動著,那團火焰映射在皮埃爾面前,仿佛在燃燒他曾經被埋藏的傷痛。
“我改日再來,帕斯。”皮埃爾向治安隊告別,與洛斯特起身準備往回走。“領主大人!”帕斯卡從後面追了上來,扯住了皮埃爾的馬韁“領主大人,這件事一定要盡快解決。”帕斯卡的眼睛不停的瞄向四周“一定要盡快!”
送別時,皮埃爾依舊使用了舊斯摩爾式軍禮作為回敬。然而在治安隊隊員都走散後,帕斯卡一個人對著皮埃爾遠去的方向,把左手在胸口,低下了頭。這是標準的斯摩爾軍禮。
回去的路上,洛斯特一直有些頭暈,他一開始還在懷疑是不是酒的後勁,不過後來在經過礦區時,他覺得自己眼前有些昏暗,此時他才感覺到,那股黑色氣體的味道,正是泥土混合著礦石的味道。礦區的下坡路上,馬蹄有一些顛簸,此時洛斯特聽到有一陣渾厚的聲音呼喚著自己,那聲音仿佛響徹在整片大陸上,他感覺街道上所有人都在注視著自己,天空明明沒有雲彩,卻越來越昏暗。他明白,就那股黑色的氣體,那股氣體讓他產生了幻覺。搖晃所催生的嘔吐和眩暈感讓他再也支撐不住,伴隨著舊傷又開始隱隱發痛,他直挺挺的從馬上摔了下去。當然摔倒在地,他並沒有感覺到什麽疼痛,周圍的聲音也全都消失了,洛斯特隻是出神的看著太陽,他看見,那個熾熱太陽在變黑,他看見周圍的一起仿佛就像裂片一般被不斷撕碎。“啊!......不!”洛斯特大叫一聲,劇烈的疼痛讓他昏厥了過去。
“醒來!”洛斯特睜開了雙眼,眼前隻有一片漆黑,他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失明了。不過這時一個巨大的發光圓環出現在他面前,這光芒很耀眼,但卻帶來了強烈的寒意。 他伸手摸去,才發現這光環與自己的距離十分遙遠。
“匍匐者!”震耳欲聾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看!這就是永恆的終結!當我吞噬最後一道光,一切都將重歸虛無!”洛斯特的耳膜有些受不了這股聲音,他低下頭捂住了耳朵,但是聲音卻依舊沒有減弱。“匍匐者!”那聲音還繼續在他耳邊轟鳴“臣服我,虛無才是永久的真理。”他突然看見自己的手掌,身軀在不停的變黑,這黑暗爬滿了他的軀體。
“la lor ka za ! sei roi ra ji ko!”洛斯特陷入了絕望,他不停的念著各種咒語,希望可以逃出這困境,然而其實他自己也明白,這是毫無用處的。他的血液開始沸騰,他的耳邊充斥著各種黑暗的低語,這聲音讓他想發瘋。
突然,那個巨大的光環爆發了,在黑暗中散發出了耀眼的光芒,洛斯特伸出手,拚命的想抓住它。“光明之主啊!救救我!”這個騙子傳教士居然也開始祈求神明了,真是諷刺。
那光芒蓋過了黑暗,雖然刺眼,但是洛斯特還是睜大了眼睛死盯著這道光,他身上的黑暗在消散,然後,光芒籠罩了他。
“命運之子。”光芒中傳來了柔和的聲音“醒來吧。”當洛斯特從這噩夢中醒來後,他四周充滿了光亮。
“讚美洛卡,你醒來了!”洛斯特循聲望去,只見皮埃爾站在窗台等著自己。他又望向窗外,只見外面現在依舊還是白天,遠處的鍾聲響起,現在剛好是下午三點。
陽光依舊灼熱,遠處依稀可以看見礦區的黑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