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現在就只剩下這個最基本的問題了?只要解決了這個，分析機就能夠真正投入使用……對嗎?”

　　在改造分析機的途中，我也對這三位宿友的能力和特點有了更加深刻的體會，眼鏡她了解新生事物和學習的能力令人吃驚，就算能力起到了很大一部分，但她自己那種渴望知識的本能，完全是她自己的

　　“沒錯，這是我今天最後的問題了！……由於分析機本體運算使用二進製編碼，而我們的魔法公式編纂，則是利用固定邏輯的法學規律，一些魔法中的變量……很難被二進製數字完美的表達出來，這就造成了很大的誤差……”

　　我看著穿睡衣的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其實不光是關於這分析機所使用的二進製知識，還有一些近代思想……比如現世的國富論和海權論之類的，這些晦澀難懂的理論知識，她能夠很快的了解，並且提出自己的疑問

　　“這些知識真是讓人眼前一亮，我好像找到了打開新世界大門的鑰匙……記載這些知識的書，尊敬的洛麗塔前輩，能夠讓我看看嗎?”

　　這就是知識的力量，能夠讓原本對貴族並不感冒的她稱呼我為尊敬的前輩……不過這種問題，我自然不會回答她，一個合理的解釋，就顯得很有必要……於是魯迅先生就成了我的專屬擋箭牌～

　　“這都是魯迅大賢告訴我的，口口相傳沒有原本……你想見他?問我他現在在什麽地方?很抱歉，他可能已經遊歷到另一個國度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我很光棍的斷了她去尋找偶像魯迅的夢想，她工作和學習的時候，夏洛特往往也在跟著學習……在夏洛特還在思索的時候，眼鏡就已經找到了自己想問的問題了，簡直比我自己當年還要迅速……她可不是生活中那個信息爆炸的年代啊，看著她那渴望的眼神，我只能說，她是個未來的天才了

　　“連強製性的魔法銘文都無法解決嗎?這兩種變量之間無法轉換?……這是分析機本身的設計問題，可能設計者本身就沒有想過應用於魔法公式編纂，看樣子得用特定的算法來解決這種問題了……你是好樣的，我看得出來，你很努力，這就夠了”

　　看她似乎有些灰心，我直接挑明了，這不是她的問題，原本分析機這種利用機械結構運算輸出的機械容錯率就低，想要改造它的難度不亞於重新再造一台，既然不是銘文的問題的話……對法學並不怎麽熟悉的我，可就愛莫能助了

　　“不行啊……可是，我從小到大第一次對一件事情這麽感興趣，中途放棄?那是不可能的！洛麗塔，你不是認識古夫林大師嗎?他應該能夠理解這其中的問題，並且給我們一個答案吧！我也要去，你一定要帶著我去！”

　　“好的……沒問題，不過您能夠先把我的肩膀松開嗎?”

　　她有些激動起來，這沒辦法，我其實並不怎麽想去面對那個大師……他的眼神和愛麗絲有些相似，都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和他們對視，會感到自己的無知和弱小，這是一種很打擊人自信心的感覺……

　　這兩個人應該都能夠知道我的事實，但他們都選擇了隱瞞……愛麗絲倒是沒關系，不過這位活了不知道多久的法學大師，可是很令人擔憂的，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

　　“雖然我知道你很著急，但也不至於大半夜不睡覺，讓我帶你去見古夫林大師吧?……有必要這麽拚嗎?”

　　“反正大圖書館二十四小時都可以進入的嘛，

據說古夫林大師喜歡晝伏夜出，而且明天是周末！求求你了，洛麗塔，這是我畢生的請求了……”　　慢著，這話好像在她嘴裡聽過……本著體恤下屬的原則，我答應了陪她一起去請教古夫林大師，順便借閱相關書籍的申請，不過，我可沒有說是這種黑燈瞎火的時候過來啊，晝伏夜出……你當古夫林是蝙蝠之類的生物嗎?！

　　“好了，快進去吧……難道說洛麗塔在害怕著什麽嗎?！”

　　眼鏡推了我一把，雖然有點難受，但她說的的確沒錯……我就是害怕，要是我的秘密被人知曉，我該怎麽辦?逃走的時候該怎麽躲過間諜女巫的偵查?我最近就有些察覺到了……絕對有什麽人在監視著我，而我卻無可奈何

　　“我……我的天，這就是世界蛇大圖書館嗎?……真是個令人感動的地方……”

　　龐大和繁雜，是我對這圖書館的第一印象，那一排排仿佛看不到盡頭的書架，如同城牆一樣高大……這其中的藏書估計要以百萬級來衡量，而夏洛特的聲音告訴了我，這些圖書之中，還隱藏著具有魔力波動的法學原典……

　　“你這是怎麽了?怎麽一下子就哭起來了……這是圖書館，放松一下你那激動的心”

　　不知道怎麽回事，看見這麽多的書之後，眼鏡眼角微紅，居然微微抽泣了起來，這些書對於她來說可能並不是那麽簡單的存在，也許像聖物與之信徒一樣，這位對知識的渴望已經成了信仰了嗎?

　　“我知道……我不過是有些情緒激動而已，要是父親他能夠看見今天的我，那該多好啊……看見這麽多的書，我已經想象到他高興的上躥下跳的樣子了，他最大的夢想，就是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圖書屋啊……抱歉，說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話了……”

　　原來如此，是夢想啊……我想想，以前那些繁星般燦爛奪目的夢想，那些為之努力動容的臉，那一張張寶貴的微笑……我已經遺失了多久了?五年?十年……記不太清了呢……

　　“沒事，逝者已逝，活著的人還要繼續他們的生活，看了那麽多的書，你自己就相當於是一個小型圖書館了，這不就是上天賜予你父親最寶貴的禮物了麽?……”

　　我撫了撫她那有些卷曲的秀發，眼鏡這家夥平常的時間，基本都拿去看書和學習了，不修邊幅的她為了見古夫林大師一面，居然去求比較擅長妝點自己的艾蓮娜，而更加奇怪的是，艾蓮娜居然沒有發牢騷，而是很乾脆的就幫她弄了現在這個，看著很不錯的造型

　　“……洛麗塔，雖然很感激你的鼓勵，但有個很重要的一點我要申明……”

　　兩人一邊聊一邊走到圖書館的櫃台前，我觀察著艾蓮娜弄出來的，這個屬於眼鏡的新造型，眼鏡有些卷曲的頭髮沒有原來顯得那麽凌亂，反而透露出一種俏皮的意味……她帶著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我，她要申明什麽?

　　“首先，我爸爸他可沒死，反而活的好好的，每次見到他的時候，都能夠一口氣吃下一整條烤羊腿呢……不過他是個海員，現在應該在位於盡頭之海的新地島附近，參與王國對以太汪洋的探索吧?”

　　“對不起，請原諒我的無知和無禮！……不過，你說的那些神秘的海洋，我能知道嗎?”

　　……這該死的想當然，眼鏡她雖然說的有些傷感，但話語中半個和死有關的字都沒有啊！……洛麗塔！你到底在想些什麽……我隻好向她道歉，這沒什麽，不過出現在她口中的那幾個地名，引起了我新的興趣

　　“當然，王國對海圖的保管和傳播是有限制的，為了防止帝國也開始進行海外擴張……這你應該知道，因為我從小看我爸的海圖長大的，所以對大陸之外的未知海洋比較熟悉……畢竟未知總是最吸引我的嘛～”

　　她掏出了她那本隨身攜帶的筆記本，裡面夾著一張有些褶皺泛黃的海圖，與官方地圖上海岸線外模糊不清的海洋情況比起來，眼鏡的海圖要精準不少，並且標出了數不清的大小島嶼，這都是王國歷代的探險家探索出來的，王國在很久之前就有繪製海圖和航海的技術，但沒有人對此表示不解……

　　“這是條線是什麽?……你的海圖上顯示，王國與大陸的左邊，除了小島之外，就是浩瀚無垠的無盡之海……那條貫穿海圖最左側的虛線……是什麽意思?”

　　在礦物燈微黃的燈光下，我指著那條看起來像海圖邊界的虛線，但奇怪的是，虛線的對面，什麽細節都沒有，我只看見了一個奇怪的名字……

　　“那就是以太汪洋了……據說那是我們這個世界的邊界，看到這個小島了麽?那就是新地島，是最靠近世界西方的島嶼，無論什麽船隻，只要駛入那片以太汪洋，都永遠不會回來，不過，以前有人組織過勇敢的水手和艦巫抵近觀察……”

　　從眼睛的話語中，我似乎能夠身臨其境般的看見，水手們帶著發現新世界的希望，和發財的夢想，迷失在以太汪洋的波濤中，永遠無法回歸……後來她告訴我，身臨其境的感覺，應該是受了她能力影響

　　“結果是，她們無論用了什麽方法，甚至連隨船女巫的能力都使用上了，但就是無法看破那片迷霧，呵呵……那覆蓋著所有以太汪洋的迷霧……仿佛就是掩蓋世界盡頭的遮羞布，而且以太汪洋是沒有邊界的，就像是神明給我們開的殘酷玩笑，要把我們的世界徹底的給隔絕開來……”

　　看著那條貫穿北極與南極的， 永遠被迷霧覆蓋住的以太汪洋，這片仿佛是世界邊界的海洋，阻隔了王國繼續向西擴張的腳步，讓王國只能向東……一直向東，奪取屬於她的殖民地！

　　“神明的惡作劇嗎，這……可一點都讓人笑不起來……我們王國除了和帝國爭奪東方的殖民地之外，就沒有別的出路了……真是令人失望……”

　　“沒辦法……這種天險不是我們人類能夠跨越的……至少現在不行，如果是哪位無聊的神明乾的缺德事的話，伊甸在上，請允許我詛咒它，我還想著要和爸爸一起去看看，以太汪洋背後的美景呢……”

　　眼鏡很是遺憾的歎了口氣，她摘下了眼鏡，微微的擦拭一番，但我似乎忽略了一件事情……這個礦物燈，是那兒借來的?

　　“哦?你們用完了嗎，不用還給我，反正你們待會肯定要去借書看的吧?圖書館內禁止其他照明方式，只能使用這種不會損傷書籍的微光礦物燈……要是敢讓我發現有誰用照明術式的話……呵呵”

　　當我看著面前這位，用魔法解放了雙手，一邊看著類似於裝女人雜志這種八卦周刊，一邊提醒我注意事項的人……這不是天天在宿舍裡面維持秩序的那位宿管女巫嗎?！怎麽會跑來這圖書館?身兼數職?

　　“所以說你們年輕人……就是太浮躁，不過是區區複數分身而已，也許你以後還會在別的地方看見我的……”

　　看著宿管女巫那淡定的模樣……好吧，以後看見什麽我都不會驚訝了，反正……這世界就是這樣的嘛，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