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低估了一份底薪八百的工作在這北方小城的吸引力,下午的時間沒到,等待面試的人就把走廊擠的水泄不通。
如今正是經濟轉型時期,國企改革導致大批下崗工人出現,本地的經濟形勢又無法提供足夠的二次就業崗位,人們不得已要為各自的生計奔波起來。
一些以前在各自單位都是骨乾的存在,甚至要到街上登三輪車,賣茶葉蛋,曾經的體面不複存在,一切都要向現實低頭。
“跑過業務麽,原來是哪個單位的?”
“怎沒跑過,我是第二毛紡廠的,我一頓能喝二斤,誰來我都不怕。”
“下一個。”
“說說你對銷售的看法。”
“銷售我知道,不就是賣東西嗎,我經常到各鄉鎮去趕集,把攤子一擺就有人過來。”
“下一個。”
“小兄弟兒,你看看姐怎麽樣,當初在第一毛紡廠姐可是廠花,我一個眼神過去,廠長的腿都得軟,車間主任那得直接爬到地上。”
“嗯嗯,讓你給嚇得吧,下一個。”
一個多小時過去,李言就已經焦頭爛額了,碰到了幾個極品,但是更多的是被生活壓彎了腰的人。他們沉默寡言,不善言談,但是眼中能看到對工作的渴望。
可惜李言只能說抱歉,他現在也是掙扎在起跑線上的人,暫時沒有能力去顧及他們。
先前面試過的那些人,多集中在一些原國營單位,第一毛紡廠,第二毛紡廠,第三毛紡廠,第四毛紡廠,第五毛紡廠。
對,你沒看錯,五個毛紡廠,另外還有像罐頭廠,製革廠等等,應屆畢業生也有,有林校農校等中專的,也有中專師范的。
盡管有杜經理派來的人幫忙維持秩序,外面也是亂糟糟一片,一些原本就認識的人開始吆五喝六的聊了起來,甚至還有人抽煙。
李言感覺吃不消了,他發現,在面對這種情況時,其實他最需要的是一個經理,能夠把這些事承擔過去。
“李總,您喝點水,先歇歇。”小王給李言倒了杯水。
喝了口水,李言休息了一會兒,準備繼續叫外面的人進來。
這時,走廊裡突然一靜,緊接著變得更加喧囂。
“姓江的娘們,你不去當你的少奶奶,跑來跟爺們們搶飯碗幹嘛。”
“他算什麽少奶奶,過門當天男的就植物人了,守了五六年活寡。”
“是第一毛紡廠廠長的兒子吧,你消息落後了,一年前就死了。”
“活該,一毛廠長沒幹啥好事,死絕戶了才好。”
“五個廠長都死絕戶了也不冤,都不乾人事。”
在一片吵鬧聲中,一個女人敲響了辦公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