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大有老媽那殺人的目光注視下,李言拿了五萬塊,從他買過東西的商店後院離開了。李言留下的那張借條寫的中規中矩,沒有做手腳,人家都認栽了把五萬塊借給你,咱就不跟他們再耍心眼了。
一年之後,如果這五萬塊還不上,那他也白重生一回了,還不如老老實實去種地。
不過在還款時間上,王大有的老爸有不同意見,堅持讓李言寫成了兩年,這倒是讓李言高看了他一眼,這人想的比一般人多一些。
目送著李言離去,王大有的老媽在他的腦袋上用力扇了一下:“你怎麽會有這樣的同學!”
“我也不知道啊,這狗曰的變化太大了,以前他不這樣的,蔫頭蔫腦的都不吱聲。”王大有捂著腦袋抱屈。
“早知道也把你送去讀中專了,中專太培養人了,這小子比你姨夫都油滑。”
“那我也得考得上啊,這小子當年考了全縣前幾名,上的江城財專,還是帶著編制去上的,誰能跟他比。”
“早先讓你好好學習你不好好學,為了你工作的事,家裡花了多少錢。好不容易攢出一點家底,又讓你那個黑心的同學給借去了。”王大有的老媽繼續數落著,“還有你爸也真是的,過一年讓他還清了多好,你為啥還讓他三年內還清。”
“你一個老娘們懂個屁,頭髮長見識短。”王父罵了一句,然後看向王大有。
“大有,你這個同學不是一般人物,這次雖然咱們栽了,但是人家也沒怎麽樣咱們。要是真的想白拿五萬塊,等過了風頭我非狠狠的搞他一下。借錢麽就是留了余地,不讓他急著還,也是想結個善緣,你姨夫不是說了嗎,這小子背後有人。”
“有人又怎麽了,咱還怕他不成?”王母叫道。
“怕是不怕,但是你要多琢磨琢磨,大有要上班,還牽扯到他姨夫。再說,這小子怎麽也是大有的同班同學,大有你以後有機會多和他來往來往,交兩個有手腕的朋友總比你那些狐朋狗黨強,你現在在鄉裡上班,要注意一些。”
“讓我貼上去給他宰?我才不去!”王大有氣衝衝的說道。
“豬腦子!”王父恨鐵不成鋼的罵道。
李言這會兒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沒有交通工具,隻能靠走。還好距離不太遠,半個多小時也就到了。
揣著五萬塊錢,李言的腳步很輕快,這些啟動資金對於下一步計劃的展開非常重要。出門前李言本已經做好了打算實在不行就找同學去借,沒成想王大有撞了上來,讓他產生了一石二鳥的想法。揣著理去訛人,結果麽,也讓他比較滿意,就看老爸的工作有沒有轉折了。
回到家,李言把錢塞進櫃子,然後來到了菜園子裡面。
太陽已經偏西了,王惠在摘菜準備做飯,李文和在辣椒的壟溝裡走來走去,在找變紅的辣椒。
李言家的菜園子比較大,光種菜根本吃不掉,有三分之二以上是種了辣椒。
在黃瓜架旁邊,李言順手摘了一根黃瓜,擼掉毛刺,直接塞進嘴裡就吃。
王惠看到他,說道:“我以為你今天不能回來呢,到縣裡順利嗎,分配的事怎麽說?”
“挺順利的,我有一個同學在縣政府上班,他答應幫忙,先不急,等等再看。”李言又摘了一個西紅柿塞進嘴裡。
“那太好了,是你哪個同學啊?”
“我們同宿舍的,張永祥。”
“我知道這個名字,你以前說過,
要是真的成了,你可得好好感謝感謝人家。” “媽,你放心吧,我有數。”
李言從老媽的手中接過了菜籃子,裡面裝了不少豆角,是剛從豆角架上摘下來的。
走到菜園門口,李言把園門上搭著的一個編織袋拿下來鋪在了地上,然後把豆角倒在上面,搬過一塊磚頭坐著掐豆角筋。
王惠也坐在了他的旁邊,跟著他一起掐。
知子莫若母,這兩天王惠明顯感覺到了李言發生的變化,不僅變的願意說話了,人也變得成熟許多。
之前江城的姑奶奶來,李言把老太太哄的直樂,眉毛眼睛都笑到一起去了,他以前可沒有這個本事。
點點滴滴之中,王惠都感覺到兒子的變化,這種變化是她希望看到的,讓她非常欣慰。
她不求兒子能有多大出息,能夠開開心心的比什麽都強,上不上班又能怎麽的,自己跟老李多辛苦點,怎說也能給他攢出一所磚房,再給他取個好媳婦。
看著李言麻利的掐著豆角筋,王惠的嘴角泛起了笑容,也許是那天晚上掉進井裡受了刺激,小言一下開竅了。
心裡琢磨著, 前院他爺爺奶奶那邊偷偷供著胡黃二仙的排位,趕明過去也燒柱香拜一拜。
這時,聽到南邊院牆外面有人說話:“李老師,幹啥呢?”
“沒幹啥,摘幾個辣椒炒辣椒醬。”李文和應道。
“你家園子裡的辣椒長的挺好啊,這麽多紅的了。”
李言抬頭一看,是個中年男人,大熱天的帶著一頂解放帽,正扒著牆頭說話。腦子裡一閃,想起來了,是前面的鄰居,他家的後菜園和自家的前菜園挨著,共用一堵牆。
見李言往那邊看,王惠瞄了一眼:“是徐三,頂招人煩,跟老娘們一樣,喜歡嚼舌頭根子,而且還喜歡佔便宜,牆根種的幾顆南瓜秧爬到牆頂上,結了南瓜都讓他給摘去了,還以為我不知道,結了幾顆南瓜我都有數的。”
老媽在身旁吐槽,說些家長裡短的話,以前李言是不愛聽的,嫌煩,現在卻聽的津津有味。
他笑著說道:“那我跳到他家園子裡,把他家的南瓜摘過來。”
“可別,到時他滿村說你偷他家東西。”王惠嚇了一跳。
“開個玩笑,我才看不上他家的那點破玩意。”李言趕緊說道。
接著,又聽到徐三在那邊說:“李老師,你說你這老師怎就當不成了呢,你是不是犯啥錯誤了啊。我記得你當老師當二十多年了吧,怎說給刷下去就給刷下去了呢,不應該啊。”
徐三在那邊長籲短歎,李文和的臉色卻變的很不好看。類似的話徐三說了不止一次了,每次碰到都要說一下,好像第一次知道似的,哪壺不開提哪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