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嫿走了沒多久,就到了中午吃飯的時間,第二毛紡廠有食堂,不過現在沒人做飯了。
李言找附近的飯館訂了餐,每天按時送過來。連縣裡那些人的他也定了,願意吃就吃,不願意吃自己去想辦法。
李言今天沒留在廠裡和大家一起吃,而是到外面找了一個小飯館。
坐下沒多久,一個年輕人坐在了李言的對面,正是侯大國。
不等李言問,他就開始匯報:“這兩天沒看到什麽情況,姓龐的不是到廠裡來,就是回家,兩點一線,沒去過其他地方。他家在哪裡我查到了,回頭我找機會進到他家去看看。”
“注意安全,別讓他發現了。”李言叮囑道。
“放心,他還不至於讓我失手。”侯大國嘿嘿笑著,又道,“經常能看到他打電話,不過我不會唇語,讀不出來。”
“還有會唇語的?”李言問道。
“金剛會,那家夥雖然腦子裡都是肌肉,不過得承認他有點本事。”侯大國說道。
這就厲害了,李言以前只是在電視上看過,沒想到身邊就有個人。
“那你回頭找機會和金剛一起去摸他,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麽線索。”李言指示道。
“今天回去我就跟金剛說說,我在外面到處亂跑,那小子整天待在屋子裡舒服,不能讓他這麽閑。”侯大國有些怨念的說道。
“這個你們自己協調,有消息告訴我。”李言擺擺手。
李言和侯大國兩個人在這裡聊天,龐德彪則是在自己的屋子裡打電話:“黃少,姓李的中途插一手,打亂了我們的計劃,不能就這樣算了吧。”
“你給我悠著點兒,這次先這樣了,有些事你不知道,別節外生枝。”對面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可是我不甘心啊,第二毛紡廠差點就要整個歸我們了。”龐德彪咬著牙說道。
“你得到的還不夠多嗎?”對面的聲音比較飄忽。
“我在二毛幹了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是縣裡跟我談話的時候,我說自謀出路,竟然沒有任何挽留就答應了。我要是自己不想想辦法,以後不得喝西北風。”龐德彪乾笑一聲。
“行了,反正你最近不要太招搖,等這事過去再說。”對面沉聲叮囑。
“我已經很低調了,姓李的那個小崽子在我跟前挑釁,我都沒和他一般見識。”龐德彪嘿嘿笑著。
“那就好,沒事我先掛了,這幾天少聯系。”
收線之後,龐德彪把手機扔到桌子上,咣當一聲響。
嘴裡罵道:“低調個屁,老子都讓他騎到腦瓜頂上了,難不成還讓他拉屎撒尿嗎。不行,我不能讓他舒坦了。勞資得不到的東西,你也別想輕松得到!”
龐德彪陰沉著臉,右手握成拳,一會兒抓緊,一會兒放開,最後砰的一拳砸在辦公桌上。
他坐在轉椅上轉了一圈,等合同簽完,這裡就不歸自己了。現在想想,竟然有些不舍的感覺。
過了一會兒,他拿起手機,又撥了另外一個號碼。
“大勇,怎麽樣了?”龐德彪問。
“上鉤了,那小子本身就不是啥好東西,挺容易的。”話筒裡傳出龐勇的聲音。
“找的人靠譜吧,別漏出馬腳。”龐德彪壓低聲音。
“放心,做局的是我的鐵子,我只是帶那小子去了一趟,後來都是他自己去的,不讓去都不行,勸不住。”龐勇嘿嘿笑。
龐德彪的眼神有些陰冷,
微微點頭:“入局了你就別再出面了,先回來吧,我有事要你做。” “那我趕下午的火車回去。”龐勇連忙答應。
與此同時,江嫿已經回到了一中家屬樓,她快步上了樓梯,打開家門。
江媽正在等她,一臉的焦急,見她進屋,趕緊迎了上去:“嫿兒,你可回來了。”
“媽,江峰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江嫿抓住媽媽的手,“你別著急,慢慢說。”
“你弟弟打電話回來要錢。”江媽說道。
江嫿頓時皺起眉頭:“之前不是剛給他轉過嗎,一個月五百還不夠他花。”
她的弟弟江峰在江城讀大專,今年是最後一年。這小子腦袋瓜還算好使,就是小時候嬌生慣養,脾氣給養壞了,花錢大手大腳。
也不想想家裡的情況,自己一個月才多少工資,不算獎金的話,大半都給他了。
這個月剛給他匯了沒多久,怎麽又往家打電話要錢,有點過分了。就算是處對象,也要量力而行吧,咱們又不是什麽大富大貴的人家,哪禁得起你這麽糟蹋。
本想說不給他,結果看到媽媽的表情,心一軟,又問:“這次要多少。”
“五萬。”
江媽的臉色有些發白,說完,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江嫿的心臟猛的一跳,一股怒氣從心底湧了出來,五萬?他怎麽不去搶劫!
然後發現媽媽狀態不對,趕緊扶著她坐到沙發上,拿起茶幾上的藥瓶倒了幾粒塞到她的嘴裡。
過了一會兒,江媽才緩過來,有些虛弱的道:“你弟弟說在學校惹了麻煩,因為有人調戲她對象,他跟人家打了起來,不小心把人家肋骨打折了,現在人家要他賠錢,不賠就要告他。你弟弟還在上學,要是給人家告了, 肯定要被開除,那學不就是白上了嗎,這輩子也算毀了。”
江嫿一聽,惱火的同時,也有些著急。畢竟是親弟弟,雖然不怎麽待見他,覺得他不懂事,但是他真的有事,又不能不管。
“咱們上哪裡去湊五萬塊錢啊,借都沒地方借。”
江媽急的眼淚都掉下來了,她的身體不好,近幾年沒少花錢,而且要供江峰讀書,家裡一直沒什麽積蓄,甚至還借了不少外債,一時間根本無法可想。
有心說不要管他,可是媽媽這身體一點也不能受刺激,江嫿一邊輕輕地拍江媽的後背,一邊說:“媽,你別哭,我有辦法。”
“你能有什麽辦法。”江媽抓著她的手,急道:“你不許像上次那樣了啊,我要是早知道你打算跟老龐家要錢給我治病,我絕對不會同意你跟龐龍辦酒席。咱們就是再困難,也不能把自己賣了。”
江媽的臉色越發變的不好,江嫿連忙扶著她躺下:“媽,你別急,不會,絕對不會。我有錢,是公司發的獎金,一共有六萬,本來想攢攢再告訴你,一直沒說。”
“怎麽會這麽多?”江媽不敢相信。
“我是業務經理,不僅有提成,還有團隊獎金,我做成了幾百萬的單子,是我應得的。”江嫿解釋。
江媽這才放心,抓著江嫿的手用力了一些,眼巴巴的看著她。
江嫿見狀,心中一歎,算了,要是不拿出來的話,恐怕不等攢夠錢帶媽媽去看病,她就把自己給急壞了。
“我給他匯!”
江嫿強擠出笑容,感覺自己的臉很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