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經過倒不是很複雜,胡殿發和孫波都是受了龐勇的唆使,據這兩個人所說,各自都有把柄落在龐勇的手中,不得不受他的要挾。
胡殿發以前是廠裡的保衛科乾事,對廠裡很熟悉,不過這人手腳不乾淨,名聲有問題,這次返聘落選了,也是懷恨在心。
孫波是以前劉海燕所在的那個護廠隊的一員,第一批就被廠裡重新招了回來,而且定的待遇還不錯,現在是李言手下的員工。
從這點看,孫波的所作所為讓李言尤為不能容忍,這小子不僅破壞了廠裡的電路,還跟著胡殿發一起放火,吃裡扒外都不足以形容。
要不是廠裡有電站,有足夠的備用電力,這會兒的大火說不定燒到什麽程度。
交代完之後,這小子躲在牆角瑟瑟發抖,很怕李言讓金剛也給他“洗洗臉”。胡殿發的慘樣,把他嚇壞了,現在仍在那邊拚命咳嗽,好像肺都要給咳出來了。
李言沉默了片刻,他倒是沒有讓金剛給孫波洗臉,而是歎了口氣:“你說你都被抓現形了,還跑什麽,爬牆頭多危險,腿摔壞了吧,怎這麽不小心。”
“我沒跑啊,我腿也沒壞,就是腳有點崴了。”孫波不明所以。
李言沒再說話,摸起拐杖,拄著出去了。
金剛留在了屋子裡,獨自面對孫波,一旁的胡殿發躺在地上,跟一條死魚一樣。
金剛也在沉默,過了一會兒,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邁步向孫波走去。
經過胡殿發的時候,蹲下身在他的脖子上按了一下,胡殿發頓時沒了聲息。
“你,你要幹什麽,不要過來,啊,啊……”
李言在屋子外面,聽到孫波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我的腿,我的腿……”
他的面皮不住的抽搐,牙根一陣發酸,不過很快,他的表情回復了平靜,拐杖在地上用力戳了一下,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沒過多久,金剛出來了,站在李言的身後,一言不發。
李言道:“以後跟著我乾吧,大富大貴我就不誇海口了,起碼一家吃個飽飯沒有問題。暫時你一年拿三萬,獎金另算。我最近行動不方便,先幫我開車吧。”
這次邀請,跟之前留他在公司做業務員明顯不一樣。
金剛心裡明白,他和侯大國還有盛楠會做個毛的業務,幾個人會的業務跟李言這邊根本不對口。
李言或許會看在吳俊的的面子上讓他們在公司混幾個月,時間長了,體現不出價值的話,就算李言不說,他們自己也沒臉繼續待下去。
不過剛才發生的事,讓金剛明白,老板不是不明白自己擅長什麽業務,或許他正在等一個這樣的機會跟自己攤牌。
如今,自己已經不再擁有榮譽,首要問題,就是要面對生活的壓力。
三十來歲了還沒討到老婆,家裡老父老母身體不好,弟弟年紀不小了也沒討到媳婦,妹妹也因為家裡窮沒人要。
自己這個當長子長兄的,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必須多賺點錢。
吳俊比較推崇他這個老板,根據自己的觀察,不是什麽壞人,而且很大方,雖然像今天這樣被逼急了的時候也挺狠的。
但是男人沒點脾氣的話,這麽大的攤子怎麽守得住?不狠辣一點,幾百上千萬的資產,哪天給人奪去,根本落不到好下場。
經此一事,金剛反倒高看了李言一眼。
沒有明說,但是他也算交了個投名狀。
都是生活所迫啊,
金剛暗自歎了口氣。 他點了點頭:“以後就要老板多照顧了。”
李言的嘴角浮起一絲微笑:“好說。”
屋子裡的慘叫連綿不絕,李言的表情卻越發的平靜,他的目光投向不遠處的尾料倉庫,火光明滅不定,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樹欲靜而風不止,想安安穩穩的做點生意就這麽不容易呢,你自己不招災不惹禍,別人卻不這麽想,非要搞點事出來。
看來啊,做人真的不能太老實,老實人受欺負。
這時,廠子裡閃起了紅藍警燈,有警察過來了。
沒一會兒,劉海燕帶著幾個警察來到保衛科這邊,李言一看,領頭的正是羅濤。
看到李言,羅濤快走了幾步到他近前:“腿沒事吧,我還琢磨著啥時抽空去看看你呢。”
“小事,養一養就好了。”李言道。
羅濤點點頭,看著熱火朝天的人群:“什麽情況?”
“兩個狗曰的受人指使在廠裡放火,還好發現的比較及時,隻燒了這一座倉庫,要是晚發現一會兒,就火燒連營了。”
羅濤的眉頭一皺,縱火?這膽子可不小,抓住了就是重罪。
“人呢?”他又問。
“在屋裡呢,放火之後想跑,正好讓廠裡的巡邏隊給堵住了,抓了現行,不過有一個爬牆頭不小心把腿摔壞了。”
“進去看看。”羅濤當先進了保衛科。
金剛看了李言一眼,發現李言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拄著拐跟在了羅濤的身後。
羅濤等人魚貫而入,孫波正躺地上慘叫,看到警察,立馬哭嚎:“警察同志,我要報警, 這些人賴我放火,屈打成招,還把我的腿打折了,快把他們抓起來。”
羅濤的目光從李言的臉上掃過,表情頗有些玩味,李言卻沒有解釋。
扶了扶頭頂的帽子,羅濤打量著孫波:“你小子膽量不小啊,竟敢到廠子裡放火,知不知道放火是什麽罪名?造成重大財產損失的,十年起!”
孫波前一秒還在哭叫,聽到這話,頓了片刻,然後哭叫聲更大了:“沒有,我沒有,都是龐勇指使我乾的,我不是故意的啊。”
“銬起來,帶走。”羅濤喝道。
兩個警察上前把孫波拷上,拖了出去。
“先帶他去醫院看看吧,腿不要真的摔折了。”李言說道。
“摔斷了也是他咎由自取,放火逃跑,還好你們把他抓住了,省了我們破案的力氣。”羅濤哼了一聲,但還是對那兩個警察道:“不過,犯罪分子也是有人權的,帶醫院去檢查一下吧。”
等兩個警察出去,羅濤又指了指地上躺著的胡殿發:“這個呢?”
“放火的同謀,剛才還精神著呢,這會兒躺地上裝死。”李言說道。
李言的話音剛落,金剛抬腳在胡殿發的身上踢了踢,胡殿發哼唧著醒了,看到羅濤,立馬爬起來,也開始叫喊:“警察同志,你們可來了,我要報警,這些人誣賴好人,還給我上刑,啊……”
話沒說完,慘叫一聲,捂著肚子倒了下去。
“銬上,帶走!”羅濤喝道,甩了甩手腕:“負隅頑抗,豈有此理。”
李言攤了攤手:“犯罪分子嘛,都有僥幸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