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廠房不要救了,救不起了,給我控住火線,不要燒到其他地方去。旁邊的倉庫是剛進的新料,那邊的倉庫是剛下線的成衣,都特麽給我盯住了,要是起火,勞資卷鋪蓋回家,你們的飯碗也統統都要砸掉。”
譚家義拎著一個電喇叭,在那邊扯著嗓子大喊。
“李總把咱們招回來,給咱們一口飯吃,待遇怎麽樣大家心裡都有數,光是基本工資就翻倍了,我不知道你們怎麽想,反正勞資挺滿足的。有人不想讓咱們好,給咱們放火,想把咱們的飯碗給燒了,你們能同意嗎?”
“不同意!”
突然爆發的整齊大吼,把李言給嚇了一跳。
譚家義在那邊繼續喊:“加把勁,滅了火,咱們再找他們算帳!”
紡織廠的前身是國營廠,目前的大部分員工是李言選聘的前國企職工,雖然這些人有著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是在組織性上,李言不得不表示讚賞。
在這個年代,雖然曾經面臨下崗的危機,但是作為工人群體,一些最本質的品質還沒有被洶湧而來的時代大潮所侵蝕。
最近他們的生活和精神像坐了一趟過山車一樣,原本以為廠子徹底垮了沒飯吃了,結果李言出現,廠子又活過來了,這讓他們倍感珍惜,加班什麽的完全不在話下。當廠子面對危機時,也爆發出了難以想象的力量。
以前作為國營廠,二毛各方各面求大求全,有自己的廠內電站氣站,消防設備更是不用說。要不然,等消防車過來,早燒沒了。
在譚家義的指揮下,一兩百號人迅速組織起來,撲滅了幾處火頭,這個廠房燒的太快實在沒辦法了,才最終放棄。
李言拄著拐杖走到譚家義身旁,熱浪襲來,火光把他的臉照的通亮。
譚家義看到李言,頓時一驚:“李總,你怎來了,快到後邊去,這邊不安全。”
然後看到劉海燕,立馬吆喝:“劉海燕,你搞什麽,怎麽不攔著李總。”
劉海燕苦著臉:“我攔不住他啊。”
李言擺擺手:“無妨,有危險我會往後退,現在情況怎麽樣?”
譚家義注意到李言拄著拐杖:“李總,你這是?”
“不小心弄的,回頭再說。”
譚家義這才道:“有人搞破壞,車間裡正在趕工呢,突然停電了,然後就著火了,連續好幾個地方起火。還好發現的比較及時,重要的地方都滅掉了。燒垮的這個是尾料和殘次品倉庫,沒辦法救了。”
聽譚家義這麽說,李言才松了口氣,借著火光四處打量了一下,確定了眼前這座廠房的位置。
別把生產車間給燒了就好說,尾料倉庫燒就燒了吧。都已經燒成這樣,李言也只能這麽想。
“李總,沒能保住這座廠房,可惜了,是我的責任。”譚家義在那邊歎氣。
“老譚,你已經做的不錯了,接到電話,我以為廠子都要給燒平了呢,現在隻燒了一座尾料倉庫,沒什麽大不了的,咱燒的起。”
李言看著眼前的大火,熱浪滾滾,臉皮烤的都疼。不過更熱的是工人們爆發出來的勁頭,這場火,說不定不是壞事。
“火燒旺運啊。”
李言的臉上閃耀著莫名的光彩,指著前面的火場:“咱們剛投產就來了這麽一出,說明咱們的產品要大火。老譚,你不要有心理負擔,先把火控制好了。消防不是也來了嗎,派人跟他們協調一下工作。還有善後方面,既然是有人搞破壞,
那就不算咱們的生產責任,這方面你跟他們好好溝通。” 聽到李言的話,譚家義緊繃的神經也微微放松了一些,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李總,那我先安排眼前的事,你往後退一退,我怕眼前這座廠房垮下來砸到人。搞破壞的已經抓到了,劉海燕知道在哪裡,等下讓她帶你過去看看。”
李言這才點頭,往後面挪了挪,他拄著拐,走路不太方便,金剛想要扶他,這時他卻沒讓,堅持自己走。
劉海燕湊到李言的身旁:“李總,你的腿怎麽了,怎弄的?”
江嫿沒跟劉海燕提過李言受傷,劉海燕只知道江嫿要帶她媽媽去江城治病,李言也沒多解釋,只是道:“不小心崴了,有點骨裂。”
“李總那你可要小心啊,傷筋動骨一百天,別到處亂跑。”劉海燕道。
“多謝關心,沒大問題。”
李言的目光仍注視著前方,火勢徹底控制住,他的一顆心才放回肚子裡。
這時,聽到手機響,接起來一聽,是江嫿:“李總,廠裡報告說失火了。”
江嫿的聲音很急:“我現在就趕回去。”
“我在廠裡呢,火已經撲下去了,除了尾料倉庫給燒垮了之外,其他地方問題不大,不影響生產,你不要急著往回趕,先把阿姨那邊安排好。”李言阻止了江嫿。
廠子失火, 這麽大的事,江嫿怎麽能不著急:“我媽這邊已經安排好了,有我小姨看著,不用我在這。”
“你媽肯定希望你在身旁陪著,你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這個,廠裡有我坐鎮,你就放心吧。”
江媽要準備做手術,李言不可能讓江嫿跑回來,手術成功了最好,萬一有點啥事,女兒沒在身邊那怎麽行。
說了幾句,打消了江嫿趕回來的念頭,李言才掛了電話。
又觀察了一會兒情況,那邊譚家義正在跟消防的負責人說話,李言沒再上前,而是對劉海燕道:“搞破壞的人在哪裡,帶我過去。”
“在保衛科,有人看著呢。”劉海燕往前走,然後咬牙切齒:“草他個媽的,氣死我了,差點讓他們把廠子都給燒了,還好巡邏隊的人先發現了幾處著火點。”
李言知道二毛停產期間,劉海燕等人組織了個護廠隊,現在怎麽又有個巡邏隊?
保衛科是以前的稱呼,換李言接手之後,牌子還沒換,到了那邊,李言看到了幾個老頭老太。
劉海燕道:“都是廠裡的老職工,住在附近,家裡小的在廠裡上夜班,他們沒事乾溜達溜達,當巡邏了。”
李言這才明白:“辛苦大家夥了,今天還有事,過後我安排發獎金。”
李言這話自然換來一陣客氣,能夠發揮點余熱,更主要的是能給家裡小的贏得一些好印象,他們也比較滿足。
在保衛科,李言看到兩個被五花大綁的家夥,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年輕,還有一個四十左右歲的中年人,沒想到竟然抓住了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