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響之後,村民們跑出去老遠,躲在遠處向這邊張望。
聽到喊殺人,還以為老陳頭用槍打人了,結果看了半天,也沒看到有人倒地,原來老陳頭是衝天放的空槍。
不過這些人也不敢再上前了,誰知道那個老東西會不會發瘋,真給打著了找誰說理去。
“老陳,你在哪兒弄的搶,別亂來啊。”李言急忙呵斥了一聲。
“王八羔子,敢造反!擱早先我直接摟他們,一個個的能耐了。”老陳頭罵罵咧咧的,聽的李言直翻白眼,這家夥估計當年也不是什麽善茬。
“快收起來了,別再放了啊,這裡離派出所不遠,八成聽到了,等下把你抓起來怎辦。”李言趕緊說道。
“想放也放不了了,我掰了十幾個二踢腳才湊出來的藥,引火冒也只有一個,放完就成燒火棍了。”老陳頭拍了拍撅把子,“我都一把土埋到脖子,抓我又能怎的,還能把我關監獄不成。真關進去,我還不愁吃飯了呢。”
李言不禁苦笑,您老看的倒是明白。
說了一句:“放一邊,別拿在手裡擺弄了。”
這次老陳頭沒說什麽,把撅把子放到了窗台上,然後抄起了一把鐵鍬。
懾於他的威風,即便是拿著一把鐵鍬,也沒有村民敢上前理論,李言的耳邊倒是清淨了。
不過很快,麻煩就來了,一輛吉普車衝進了院子,上面跳下來四個人,都穿著製服。
“高所長,快把那老頭抓起來,他有槍。”有認識的村民看到來人,開始呼喊。
領頭的警察四十多歲,一臉的緊張,大聲喝道:“哪有槍,誰放槍了?”
“是那個老頭,在那裡。”有人指著老陳頭。
幾個警察一擁而上,把老陳頭和李言圍在窗前,那個高所長喝道:“把鐵鍬扔下!”
老陳頭的手緊了一下鍬把,李言連忙道:“快扔了,放心,不會有事。”
他看到高所長褲腰下面鼓起來一塊,這個時候鄉鎮的派出所所長隨時都帶著槍,他那槍可不是鬧著玩的。
老陳頭這才把鐵鍬扔下,兩個警察一左一右抓住他的胳膊,直接拿出手銬給拷上了。
另一個警察看到窗台上的撅把子,過去拿在手裡。
“老陳歲數大了,沒什麽威脅,你們兩個輕一點,胳膊腿弄壞了你們還得陪。”李言看著兩個警察說道。
高所長剛松了口氣,聽到這話不禁眉頭一皺:“怎麽處置我們有程序。”
然後四處打量一下:“誰是這裡的負責人?”
“高所長,這是我們公司的李總。”楊啟明在旁邊說道。
這個高所長不是富裕村的人,他也不認識,沒打過交道。
“哦?”高所長的目光落在李言的身上。
“幸會。”李言點了點頭,擠出笑容:“我叫李言。”
“你們公司挺能折騰啊,先前有人舉報你們詐騙農民的辣椒款,這會兒連槍都弄出來了,怎麽,想造反啊!”高所長一下抬高了嗓門。
“高所長,都是誤會。”李言掏出煙,遞上去一支,“詐騙純屬子虛烏有,是有人冤枉我們,我們正計劃給農戶結算呢。”
“那這杆槍怎麽說?”高所長看向那個撅把子。
“勞資玩槍的時候你特麽還沒生出來呢,拿把槍怎麽了,關你屁事。”老陳頭吐了口唾沫。
李言真是看不懂他了,有時候諂媚的跟個狗腿子一樣,有時還能這麽牛掰。
“吹牛比不用上稅。”高所長感覺很沒面子,哼了一聲:“帶回去!”
然後又盯著李言:“李老板,跟我們走一趟吧,有什麽話,到所裡去說。”
高所長沒接李言的煙,李言也不尷尬,隨手放回煙盒:“派出所就不用去了吧,這裡面肯定有些誤會,要不我和高所長解釋一下?”
“這麽多廢話呢,要解釋去派出所解釋。”拿撅把子的那個警察呵斥起來。
高所長沒說什麽,看那意思,也是想把李言帶走。
“這就是一場誤會造成的,公司已經安排支付貨款,現在正在走流程,不出意外的話,錢明天就能到清河。這些村民不知道在哪裡聽到我們要跑,我覺得是有人在煽動,要不高所長先查查這個?”
李言自然是不想去派出所的,那邊他又不熟,吃了虧就犯不上了。
“派出所辦案還用你來教?再廢話把你拷上了啊。”還是那個警察,瞪著李言。
“我們也是走程序,李老板不用擔心,就是問問話。到派出所舉報你們的人不少啊,鄉領導都已經知道了,沒問題最好,要是真有問題, 李老板可是要給個交代。”高所長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誰閑的沒事舉報自己,村民們哪懂這個,再說他們想舉報的話,也要真的拿不到錢才會做吧。前頭一群人來要錢,還沒溝通好呢,那頭就已經舉報了?
李言皺起了眉頭,這裡面明顯有操縱的痕跡,至於是誰,嫌疑最大就是丁強,不過也不排除其他可能。
萬一鄉裡有人想找自己打打秋風什麽的,自己這個攤子,容易讓人眼紅。
“既然是要走程序,作為守法公民我們自然要配合。”李言說完,摸出手機,“我先打個電話可以吧?”
看到李言拿出手機,高所長的目光閃動了一下,他現在都沒有手機,只有個BP機。李言拿的這個明顯很小巧,估摸著是新的型號,價格肯定便宜不了。
他不禁泛起嘀咕,這家夥想要打給誰?
不等高所長有反應,先前那個警察劈手搶了過去:“打雞毛電話,讓你走你就走,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說完用力推了李言一下,李言一沒注意,險些摔倒,踉蹌了幾步才站穩。
“小丁!”高所長喝了一聲。
那個警察訕訕的笑笑,擺弄了一下手機:“還是新的,挺貴吧,看來你沒少跟老百姓騙錢啊。”
說完還扔起來顛了顛,然後揣進了自己兜裡。
“別給我弄壞了,弄壞了你一年的工資都賠不起。”李言的臉色沉了下來。
“看把你囂張的,你知道我一年賺多少錢啊?”那個警察撇著嘴,“你這個手機是物證,我先收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