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強走後,李言看了一下楊啟明的統計數據,然後給公司打了個電話,通知財務到銀行預約取現。
李言打算取出一部分現金,一次性把農戶的貨款全部發出去。等這件事了結了,誰想找自己的麻煩也不太容易了。
現在天氣已經轉冷,眼看著要進入十一月份,他也該計劃著做點別的了。辣椒生意是有季節性的,不能把精力都放在這個上面。
今年有近半的辣椒還在農戶的手中沒賣出去,要是砸在手裡,肯定會影響明年的種植面積。明年再有外地客商過來,價格也會產生波動,行情怎麽樣,現在還不好說。賺錢是能賺,但是肯定不會像今年這樣了。
未來能做的事情太多了,凡是現在沒有的,都代表著賺錢的機會。按照李言的想法,最好從眼前著手,從相對熟悉的行業開始,一點一點的積累,機會合適再進入未來熱門的行業。
冒然進入自己不了解的行業,容易翻車。
和公司通完電話,李言的手機響了,是老媽打來的。
“有空回家一趟,媽給你織的毛衣毛褲拿過去穿上,都啥時候了,快凍冰了,還穿著線衣線褲,不冷嗎。”王惠在電話裡說道。
她說的線衣線褲,指的是一種薄的秋衣秋褲,跟普通的T恤差不多厚度,天涼的時候穿的。
李言前世在南方混跡多年,冰點以上的溫度,南方比北方難捱多了。南方又冷又濕,有人說是魔法攻擊,無法抵禦。剛去的那幾年,李言把棉褲都穿上了,還是冷的不行。
後來,待的久了,也就習慣了,重生前的冬天,一直到零度李言都還隻穿著一條褲子。有一條加絨的牛仔褲就差不多了,到零下才會把下身的保暖內衣穿上。
現在,雖然氣溫已經比較低,但還在李言的承受范圍之內。
不過王惠不知道啊,眼看著要冷了,李言還穿著單衣,她就惦記起來。
跟老媽說今天回去,聽了她幾句念叨,這才掛了電話。
剛把手機收好,從窗戶看到外面過來一群人,好幾十個,擁到辦公室門口,一陣吵鬧。
“啥時算帳,我急用錢,等不到過年了,能不能先結了。”
“我爸住院了,糧食還沒賣出去,能不能把我的也先給我。”
“你們這麽大的單位,不差我那兩千多塊錢吧,給個話,今天能不能結帳,我都來兩回了。”
“不是說好了幫你們賣辣椒,賣出去才結算的嗎,而且我們在合同裡也說了,不管賣沒賣出去,最遲三個月會有消息。”楊啟明在外面應付這些人。
他指著其中一個:“王五子,你當初求爺爺告奶奶讓我們幫你賣辣椒,我說不要你非得拉過來,卸了車就跑,現在怎麽急著要帳來了。”
“那時是那時,現在是現在,不要帳,你們跑了怎麽辦,哪天你們拍拍屁股沒影了,我們找誰要錢去!”王五子在那邊嚷嚷。
“對,那麽多辣椒都讓他們給倒騰走了,一分錢沒看到,要是跑了,咱們哭都沒處去。”另一個農戶在旁邊接茬。
“有合同在,你們怕什麽,我們是正規公司。”楊啟明大聲道。
“合同有個屁用,不就是一張紙嗎,擦屁股都嫌硬,我不信什麽合同,我隻信錢,不給錢我今天就不走了!”王五子喊道。
“我今天也非拿到錢不可,聽說他們公司的人要跑,還好咱們來的快,把人堵在這裡,要不然就出事了。”又有一個農戶擠到前面。
楊啟明焦頭爛額,怎麽說這些人都不聽,就是兩個字,要錢。
老陳頭把幾個工人叫過來,但是沒起什麽作用,反倒也開始猶疑起來,他們家裡也有辣椒通過公司運走了。
沒辦法,楊啟明只能進屋找李言:“老板,又有人過來要錢了,比上午來的人還要多,你看怎麽辦。”
“我看到了。”李言擺了擺手,外面說什麽他也聽見了。
想了想,李言來到了門外。
“大夥不要吵,這是我們老板,聽我們老板怎麽說。”楊啟明大聲安撫這些人,“你看我們老板都在這裡呢,誰說我們要跑了。”
李言穿著休閑西服,戴著一副眼鏡,氣質明顯不同於其他人,第一眼看上去,就感覺有些派頭。
人群終於安靜了一些,但也有人在叫:“老板在更好,痛快點給錢,給錢我就走。”
“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在打馬虎眼,把我們誆走了,轉頭你們就跑了。”
李言看向說話的人:“你聽誰說的我們要跑?”
“都在說你們要跑,還問聽誰說的幹啥,到處都在說。我們走的快, 先來了,等會兒還有人過來呢。”那人說道。
正說著,又有幾十人從大門外湧進來,有的小跑,有的騎自行車,還有的開著拖拉機,頓時一片喧囂。
不用說,也是來要錢的。
李言皺起了眉頭,這樣下去不行啊,容易出事。
這麽多人,要是一激動衝上來,踩都把自己踩扁了。
“大夥不要急,我是惠文公司的總經理,我今天就待在這裡不走,明天貨款就會押到清河,到時每個人都能拿到錢。”李言大聲說道。
“李總都把話撂這裡了,你們還急什麽,再急還急這一天嗎,今天我也不走了,就住這裡,你看我們能往哪兒跑!”楊啟明也在一旁說道。
“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正主,正主說不定早跑了,留下你們在這裡糊弄我們。”
“不行,必須今天給錢!”
“給錢,給錢……”
村民越聚越多,還有人在裡面起哄,眼看著就要控制不住了。
“瑪德一群兔崽子想造反,信不信勞資用撅把子摟你們。”老陳頭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杆獵槍,夾在咯吱窩下面衝了過來。
李言見此情形,臉不禁一黑,老陳頭說的撅把子是本地的一種單管獵槍,前幾年還能看到,這兩年都收上去了,不知道他在哪裡藏著了一杆。
還沒等村民們有所反應,老陳頭舉起撅把子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巨響,槍口噴出一股青煙。
“唉呀媽呀,殺人啦,快跑啊。”
伴隨著一陣驚呼,村民們四散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