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井憲村一乾人跑的飛快,遠比去的時候速度快了無數倍。
當東方的天邊開始放亮的時候,他們已經趕到了前田高地的邊緣。
而在這裡,另外兩個小隊正等候在這裡。
看來他們也不傻,知道不等中隊長而獨自回到營地的話,就解釋不清了。
一個中隊重新匯合,雖然互相之間大家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但也就這樣了。
五十步笑百步,王二別說王大醜。
重新匯合在一起,小敏周作清點了一下人數。意外地發現,經過了一夜的急行軍,整個中隊竟然沒有一個人掉隊。
這實在太神奇了,畢竟是山地急行軍,又是茫茫夜色當中。
說不定誰腳下一滑,摔倒在地上,就會和大部隊失去聯絡的。
一個人都沒少,隻能說明,大家的求生欲望都很強烈啊。
既然大家都沒事,小敏周作放心之余,也趕緊交待了下去。
“都給我聽好了,等回去之後,不管是誰問起,都要說機場被我們摧毀了。明白嗎?”
說這話的時候,小敏周作的眼睛裡冒著凶光,比擇人而噬的老虎還要恐怖。
沒辦法啊,萬一讓上頭的人知道他們根本就沒有炸毀機場,他們可就要倒大霉了。
所以為了活命,就必須統一口徑,讓人辨不出真偽來。
反正機場那邊已經被美軍佔領了,司令部也沒辦法再派人突破美軍的防線,過去核實就是了。
大家的想法都和他一樣,當然不想因此而倒霉,所以一個、兩個的紛紛點頭,保證不會說漏嘴。
唯獨小林一男很鬱悶。
“中隊長,我們說謊的話怎麽可以?這是欺騙。”
小敏周作半眯著眼睛,手卻已經握住了戰刀的握柄。
“那和丟命相比,你選擇哪個啊?”
感受到周圍數百道不善的目光,小林一男不禁縮起了脖頸,知道自己犯傻了。
“呃,沒錯,我們確實已經把機場摧毀了。誰說不是,我要和他決鬥。”
這家夥粗魯歸粗魯,狂妄歸狂妄,但還不算太傻。知道在一個集體裡,惹了眾怒沒有好下場。
既然連最頑固的家夥都從善如流了,大家也就安心了。
在小敏周作的命令下,大家稍事休息了一會兒,然後整理了隊形,慢條斯理地往前田高地上行去。
當他們回到高地的時候,天已經完全亮了。
眾多的勞工已經在日軍的看押下,開始了一天的勞動。
而看到376中隊神態安詳地回來,一個大佐走了上來,審視地看著他們。
這個家夥身材瘦高,皮膚白的過分。戴著金絲眼鏡也遮不住一雙苛刻的三角眼,始終冒著危險的光芒。
“我是旅團作戰參謀西川幸人,你們完成任務了?”
看樣子這家夥是上面派來詢問情況的,一直候在這裡等候消息。
小敏周作趕緊迎上去,敬禮之後,用事先編好的謊話回答道:“報告大佐閣下,376中隊順利完成任務,機場已經被我們完全破壞。”
西川幸人卻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懷疑地問道:“你們的動作未免太快了吧?”
是一個不好對付的人,這是藤井憲村觀察之後,得出來的結論。
這家夥聽到回復的第一時間,不是高興,而是懷疑,顯然是一個很狡詐而多疑的家夥。
小敏周作稍微緊張了一下,
但已經騎虎難下,隻好繼續編造著謊言。 “報告大佐,我部是一路急行軍趕到的機場。雖然天已經黑了,但我們連夜趕工,成功地趕在美軍到來之前完成了任務。”
西川幸人再三地觀察著小敏周作的神色,幸好這家夥演技不錯,愣是沒有被看出破綻。
直到這時,西川幸人才勉強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出來。
“嗯,你們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呼……”
小敏周作轉身下令的同時,背對著西川幸人長出了一口氣。
其他人也很緊張,紛紛跟隨中隊長的腳步,往自己的營地走去。
西川幸人那個家夥就站在一旁,神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就在隊伍過去一半的時候,他突然抓住一個士兵,又急又快地問道:“你們帶的炸藥都用光了嗎?”
走在最前面的小敏周作渾身一僵,所有的肌肉都繃緊了。同時冷汗嗖嗖地順著帽簷滲出來,就差軟倒在地上了。
可事實證明,這隻是他的虛驚一場。
因為西川幸人好死不死地抓住的人,正是藤井憲村。
如果是其他人的話,說不定心理素質不過關,言語中就會露出破綻。
但藤井憲村兩世為人,睜眼說瞎話這種事可謂是老油條。盡管西川幸人是突襲,可也沒有讓有絲毫的緊張。
甚至他的表現,比小敏周作還要鎮定。
只見他穩穩地站定,昂首挺胸,語氣格外的堅定。
“報告大佐閣下,我們攜帶的炸藥已經全都用光了。跑道、信號塔、倉庫等重要的地方,已經全都摧毀。”
他不但回答的很響亮,還十分的詳細,讓人一聽,畫面仿佛就在眼前一般。
西川幸人都不免恍惚了一下,或許是沒有想到,一個普通的士兵都可以回答的這麽條理分明吧?
但不管怎麽說,他的突然襲擊得到的答案也跟小敏周作的報告一樣,那麽真實性就得到了印證,他也就說不出什麽來了。
“嗯,可以了,好好回去休息吧。”
小敏周作這才緩過勁來,卻發現自己的渾身上下都濕透了。
被他們猜中了,日軍如今的佔領區域被美軍壓製的很厲害,根本就沒辦法再去探尋,機場到底有沒有被真正的摧毀。
376中隊的謊言,就這麽被一層一層地報到了司令部。
牛島滿也沒有察覺到這是欺上瞞下的行為,還真以為機場被摧毀了。
他卻根本不知道,美軍在第二天凌晨,就徹底佔領了空無一人但設施卻保存完好的機場。並且開始以此為基地,源源不斷地卸載著物資。
隨後前線再次傳來消息,美軍已經佔領了衝繩中部的石川地狹,正式地把衝繩島切成了兩段。
幸運的是,機場就在石川地狹的北段。
日軍在島嶼的北部隻有兩個大隊,如今已經變成了孤兒,根本不可能對美軍產生什麽威脅。
雖然美軍佔領石川地狹,等於是幫376中隊成功地瞞騙了日軍高層,但這也意味著一種不好的信號。
誰都知道,要不了多久,美軍鞏固了現有佔領區之後,肯定會向衝繩島的南端發起進攻。
到了那個時候,殘酷的戰鬥才正式開始。
因為那時日軍已經沒有空間可以後退了,不得不死戰到底。
誰叫大部分的腳盆人都很軸呢,又被軍國主義思想毒害的厲害,根本就沒有想過就此放下武器投降。
要知道日軍在進攻到菲律賓、香港和馬來西亞的時候,英軍好幾萬人的部隊,覺得沒有希望了,就乾脆放下武器投降了。
可惜英國人根本就沒有想到,腳盆人根本沒有什麽國際道義精神。對於放下武器的俘虜百般虐待,讓很多人慘死在集中營裡。
或許是知道自己造孽太多的緣故吧,想著自己做了俘虜,可能也會被殘虐。所以腳盆人自己嚇自己,才寧可戰死也不選擇投降的吧。
不過說起來,此時的世界各國,對戰俘的態度真的稱不上友好。
隻有八L軍才有善待俘虜的政策,只可惜藤井憲村卻碰不到了。
這也是為什麽在機場的時候,他沒有選擇脫離隊伍,向美軍投降的緣故。
就這麽向美軍投降的話,命運根本就不掌握在自己手裡,說不定會慘死在美軍的戰俘營裡。
真的想要在這場戰爭中存活下來,就必須好好琢磨一番,找一個妥善的方法。
別的重生者都是呼風喚雨,大殺四方,成就王霸之業。他倒好,百般籌謀, 隻是為了一個活命而已。
他還在糾結呢,卻不知道小敏周作已經陷入了茫然之中。
在誰也不知道的情況下,小敏周作被西川幸人叫到了隱秘的地方,然後交待給了他一個隱秘而殘酷的任務。
自從那天來到前田高地之後,西川幸人就再沒有離開。看樣子他是被上面派來的協調官,順便監督這邊的工程的。
當然了,就今天的行為來看,西川幸人顯然還肩負著上頭的秘密指令。
“小敏君,你是帝國優秀的軍人,我可以相信你嗎?”
小敏周作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也隻好表態。
“哈伊,請大佐閣下放心。身為大腳盆帝國軍人,本人保證完成上級的各種命令。”
他的效忠讓西川幸人很滿意,陰陽怪氣的臉上笑起來更加的難看。
“小敏君,作為一個聰明人,相信你也明白,這一次我們恐怕都要戰死在這裡了。但無論如何,我們都是大腳盆帝國忠勇的武士,一切都要以帝國的利益為重。”
小敏周作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說,隻好附和道:“哈伊。”
西川幸人這才悄悄地說起更高級的秘密。
“也許你不知道,我們在衝繩的作戰,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延緩美軍的腳步。而在我們的本土,軍部和內閣已經制定了玉碎作戰計劃。我們雖然丟失了海外的勢力,可是在我們的本土,我們還有億兆國民。隻要把他們都武裝起來,那麽不管來多少敵人,都要承受不可估量的損失。這才是我們帝國反敗為勝的王牌,你滴……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