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伯光本來想笑的,可是想想令狐衝和定靜並不知道真相,他們這麽想也是合情合理的。
便道“你們的想法照常看來,並沒有錯。但其中有很多隱私,其實你們並不知道。”
令狐衝和定靜對視了一眼,覺得事關重大。
“田幫主有所指教,我們洗耳恭聽。”
隻要這兩人能聽得進去就行。
田伯光開始給他們解惑。
“第一,日月神教企圖搶奪林家辟邪劍譜這個消息,乃是嵩山派傳出來的。這就是一個假消息,丐幫弟子遍天下,近日並沒有探知到有大批江湖人物湧入福建。”
江湖說,要說別的,丐幫或許有所不如。但論起消息的靈通,其他的門派拍馬也趕不上。
沒辦法,丐幫弟子實在是太多了,到處都是。
所以田伯光說沒有這回事,那就是肯定沒有了。
定靜隱隱有些明白了。
“田幫主的意思是說,嵩山派製造了這麽一條假消息,其真實目的,是為了對付我們恆山派?”
為了瓦解五嶽劍派的聯盟,田伯光決定說點謊言。
“沒錯,對付恆山派,或者加上華山派,這才是嵩山派的根本目的。師太有所不知,仙霞嶺的前一晚,在下就偶然遇到了圍攻你們的那些黑衣人。很不巧,丁勉、費彬就和他們在一起。所以與其說那些人是日月神教的,倒不如說是嵩山派假扮的。”
“什麽?賊子敢爾!”
定靜怒極,一掌拍出,旁邊的一顆碗口粗細的樹應聲而斷。
不過她隨即冷靜了下來,審視地看向田伯光。
“這件事我恆山派決不罷休,一定要讓嵩山派給我們一個解釋。”
話裡的潛台詞也很明顯,那就是對田伯光的所言,定靜並沒有完全相信。
倒不是她很精明,一下子就識破了田伯光的謊言。而是江湖越老,人越謹慎。
恆山派和田伯光從來沒有什麽交情,對方這麽主動幫助自己,說不定有什麽圖謀。
再一個,定逸從衡山回去之後,說起田伯光,直言此人亦正亦邪,難以看破。
相比起來,定靜肯定是更加相信自己的師妹。
所以面對田伯光,她的小心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田伯光倒也沒有想著憑自己的一番話,就把五嶽劍派給拆散了。
衡山派和嵩山派結下了那麽大的仇,在退出一事上,莫大和劉正風還無比糾結呢。
他想要的結果,隻不過是在五嶽劍派之間埋下裂痕的種子罷了。
反正左冷禪野心勃勃,昭然若揭,天長日久必然無所隱藏。到了那個時候,恆山派的眾人定然能夠分辨出他的好意,從而往他這邊靠攏。
再說了,除了這個方面,他還有別的準備呢。
所以在定靜的質疑中,田伯光笑吟吟的,說出了更讓兩人震驚的內幕。
“二位有所不知,我之所以判斷這是嵩山派的陰謀,是因為那左冷禪並不知道辟邪劍譜的真面目。”
令狐衝思索著道“雖然我沒有見過辟邪劍譜,不過師父曾經表達過疑惑。既然辟邪劍譜有那麽大的名氣,為什麽林遠圖的後人裡卻沒有出過什麽高手?”
田伯光稍微透露了一些。
“林家的後人之所以沒有學會,並不是他們的資質問題。實在是這辟邪劍譜有點邪門,想要練成,需要有大毅力才行。這樣的功夫,就算是被日月神教搶去了,也不是人人都能夠習練的。”
定靜還是有自己的想法。
“就算日月神教不能人人都學會,可隻要有那麽一、兩個練成的,於我名門正教也是莫大的危機啊。”
這一次,田伯光終於忍不住了,笑的無比豪放。
就在定靜被他笑的快要受不了的時候,田伯光才告知給他們緣由。
“師太有所不知,這天下間的各門各派,也許都會對辟邪劍譜垂涎三尺。可唯獨日月神教不會。”
不等定靜和令狐衝說什麽,田伯光就主動揭穿了內幕。
“師太,你道那東方不敗緣何如此猖狂,號稱不敗,小覷天下英雄?哼哼,就因為他所練的武功,和林家的辟邪劍譜同出一源,根本就是一回事。”
令狐衝和定靜這次是徹底傻了,直勾勾地看著田伯光,就想要看看,這位到底有沒有撒謊。
他們沒辦法不這樣,實在是田伯光說的東西,太過於駭人了。
一個是魔教頭子,一個是遠在東南,威震武林的福威鏢局,怎麽看都聯系不到一起去啊。
定靜疑慮著道“倘若東方不敗的武功和辟邪劍譜是一回事,那林遠圖為何沒有那麽的厲害?”
林遠圖死去多年,在場的人沒有誰見過。
可即使如此,大家也知道,當年的林遠圖武功高是很高,但是也沒有誇張到嚇人的程度。
擊敗青城派的掌門不算什麽,畢竟青城派的功夫也就那麽回事。
可東方不
敗卻不同,號稱武功天下第一。
雖然大家都沒有和此人交過手,但日月神教裡好手如雲,那是不爭的事實。
能夠讓日月神教那麽多人認可為武功天下第一,那足以說明,東方不敗要恐怖的多。
田伯光把當年的往事拿了出來。
“不管是東方不敗,還是林遠圖,得到武功的途徑都不可告人。東方不敗還好一點,乃是日月神教強搶去的。至於林遠圖嘛,則是利用了心計從別人的嘴裡套出來的。東方不敗得到的就已經殘缺不全了,至於林遠圖得到的部分,更是缺漏了許多。”
定靜恍惚不已,隻是不停地道“怎可如此?怎可如此?一門武功,倘若沒有見識到全部面目,妄自去修習,豈不是很危險?”
田伯光自然有例子告訴他。
“當年少林寺有一門神奇的內功心法,叫做九陽神功,寫在了楞伽經的縫隙中。有一個覺遠和尚機緣巧合之下習得,卻渾然不知這是頂級的內功心法。後來他臨死之際,默念經文,結果被三個人聽了去。這三個人根據各自聽到的內容有所領悟,分別成為了不同的功法。”
令狐衝吐舌不已。
“這也可以?不會是你編造的吧?”
田伯光瞪了他一眼。
“你要是不信,盡可自己去查證。當年聽到覺遠和尚默念經文的人,一共是三個。其中一個是少林寺的大師,回去之後變成了少林九陽功。另外還有一對少年男女,卻是大大有名。”
在定靜和令狐衝好奇地看過來的時候,才慢慢地道“那少年叫張君寶,後來成為了一代大宗師,開山立派,名為武當。那個女孩子也是不凡,她的父母乃是大俠郭靖、黃蓉,後來她自己也成為了了不起的高手,開創了峨眉一派。她就是郭襄。至於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你們到武當派、峨眉派求證一下不就得了。”
如果說之前,田伯光所說的內容兩人還將信將疑的話。那麽此時此刻,定靜和令狐衝就知道事情必然不假了。
張三豐和郭襄,那可是武林中名貫千古、萬眾敬仰的大宗師。武當和峨嵋更是頂尖的名門正派,乃當今的武林聖地。
定靜唏噓不已。
“真是想不到,區區一部九陽神功,就鑄就了兩個聲威赫赫的門派。看來田幫主所言不虛,那辟邪劍譜果然有著諸多的隱情。”
田伯光順著道“關於辟邪劍譜的秘聞,也是丐幫的前輩當年多方打聽才知道的,在幫內也是不傳之秘。可笑那左冷禪渾然不知,卻還用日月神教搶奪辟邪劍譜的謊言,來對付其他門派。”
定靜鬱悶不已,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就算是謊言又如何?要不是今日田幫主解惑,五嶽劍派內又有何人知曉這些?還不是上了嵩山派的當?幸虧令狐少俠和田幫主仗義出手,否則我恆山派可就損失慘重了。”
令狐衝卻想到了什麽,神情一下子振奮了起來。
“師太,田幫主,這件事不能就這麽算了。左冷禪野心勃勃,他要對付的,可不光是恆山派。我師父等人早已前往了福建,一定也被嵩山派盯上了。咱們必須盡快趕過去,匯合了師父他們,一起對抗嵩山派的陰謀。”
他是想到了,如果把嵩山派的陰謀告知給嶽不群。對方感念他的功勞,說不定心裡一軟,會讓他重歸師門。
定靜也振奮起來。
“正是如此,左冷禪要消滅、吞並我們其余四派,那就是我們共同的敵人。咱們趕緊過去,聯合了嶽先生,人多力量大,倒要看看他嵩山派能奈我等如何?”
兩人激動了一會兒,就開始召集恆山派的弟子,準備出發。
結果一回頭,卻發現田伯光並沒有動。
定靜重新走過來,衝田伯光合十為禮。
“田幫主武藝絕倫,見識不凡,如有田幫主相助,我們泰山派、衡山派、華山派和恆山派, 必永感大德。”
田伯光思量了片刻,拒絕了定靜的邀請。
“這是你們五嶽劍派的事,我丐幫不好插手。名不正言不順,會讓武林同道以為我丐幫別有心思。”
定靜和令狐衝一思量,可卻確實如此。
求人不如求己,五嶽劍派的事,終究還要靠五嶽劍派自己來解決。
田伯光雖然不打算出手幫忙,但不代表不會指點他們。
“你們此去福建,十分的凶險,務必小心。”
令狐衝點點頭,神情無比的嚴肅。
“田兄放心,就算嵩山派有諸多的陰謀詭計,也休想得逞。我令狐衝就算是舍了一條賤命,也崩碎他們滿口牙。”
田伯光看著他淳樸的樣子,真是不忍心傷害他。
“你們的敵人……不光隻是嵩山派。算了,到了福州,嗯……小心你師父。”
最後一句話讓令狐衝呆立當場,半晌沒有回過味來。
站在田伯光的立場,又沒辦法說的太多。
轉過頭來,又對定靜遵囑道“小心他師父。”
好吧,這一
次傻眼的人變成了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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